第286章：第七循环！石碑的警告

　　我盯着石碑上的裂痕，血还在往里渗。

　　手指已经麻了，但不敢松开。这道缝像是活的，吸着我的血，也吸着周围的空气。火蝎子站在我左边，没说话，可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

　　“把布缠上。”她说。

　　我没动。

　　“你再流下去，人就站不住了。”

　　我低头看了眼手指，撕下一块衣角，一圈圈裹住伤口。血浸出来，染红了一小片布。我把那块布按在石碑底部，像贴封条一样压紧。

　　嗡——

　　整块石头震了一下。

　　马三炮靠在旁边岩块上，刚才还在刮墙，现在停了。他抬头，眼神有点散。

　　“刚才是谁？”他问。

　　“什么谁？”

　　“我看见老张了。就站那儿，冲我招手。”他指着火蝎子的位置，“他还穿着那身迷彩，裤腿卷着，脚上全是泥。”

　　火蝎子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真的。”我说，“你看太久石碑了。”

　　“操。”马三炮甩了甩头，“这玩意儿能洗脑？”

　　“不止。”我把手从布条上移开，“它让你看见不想见的人。”

　　火蝎子咬着草茎，声音低：“那你呢？你看见你爹了吗？”

　　我没答。

　　她又说：“落款是你名字。可你现在站在这儿。那刻字的是谁？是以前的你？还是以后的你？”

　　我摸出相机残片。

　　李川修好的那一小块底片还卡在里面。我对着石碑按下快门。

　　咔。

　　画面慢慢显影。

　　第一帧：一片黑暗，祭坛中央站着我们五个人。那是第一次循环。黑雾从地底涌上来，把所有人吞了进去。

　　第二帧：马三炮站在雷管堆上，点燃引信，身体炸成碎片。可下一秒，他又站起来了，脸上带着笑，嘴里说着什么。我看不清。

　　第三帧：火蝎子跳进一座燃烧的炉子。她的皮肤开始脱落，变成蛇鳞。火焰烧到一半，突然熄灭。她睁着眼，没死透。

　　第四帧：我和一个穿黑袍的人面对面站着。他摘下面具，是我。

　　最后一帧：就是现在。我们三个围着石碑。镜头外，一只手正拿着刀尖，在石碑背面刻字。刻的是“沈闻青”。

　　“全看到了？”我问。

　　马三炮点头：“所以前六次，我们都死了。这一次……还没轮到我炸错地方？”

　　“这次不一样。”我说。

　　“怎么不一样？”火蝎子盯着我，“你也流血了，你也看幻觉了。你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了。”

　　我拔出签字笔。

　　走到石碑前，把笔尖插进裂缝。

　　“我不是来继承的。”我说，“我是来推翻的。”

　　话音落下，裂痕猛地扩张。

　　六个影子从里面冒出来，站成一排。

　　他们穿着和我一样的中山装，戴金丝眼镜，左胸口袋插着笔。第一个脸上有烧伤，第二个眼睛瞎了，第三个脖子扭曲，第四个右手只剩骨头，第五个胸口破了个洞，第六个……眉心嵌着古镜残片。

　　他们不说话。

　　最后一个开口：“别相信记忆。”

　　然后一个接一个，化成灰。

　　风一吹，没了。

　　我收回笔，发现笔帽里的铜钱不响了。

　　“它停了？”马三炮凑过来。

　　“不是停。”我摇头，“是它知道我现在是谁了。”

　　火蝎子走上来一步：“那你现在是谁？”

　　“是第七次活着走到这里的人。”我说，“不是他选的，也不是他安排的。是我自己走出来的。”

　　她看着我，很久。

　　然后解开腰包，拿出一条铁线蛇。蛇身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那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往前走。”我说，“找终点，或者找开关。”

　　马三炮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要是没有呢？”

　　“那就造一个。”

　　我转身看向山谷深处。

　　那团光更近了。

　　不再是模糊的一点，能看出是个轮廓。很高，瘦，肩膀窄，走路时右肩微沉——跟我一样。

　　“它朝我们来了。”马三炮说。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等它走近了握手？”

　　我没说话。

　　火蝎子把蛇盘回腰包，低声说：“这次别让它骗你。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是长你这张脸的，都得先打断腿再说。”

　　马三炮抽出匕首，在石头上蹭了蹭：“我负责左腿。”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令牌在口袋里发烫，但我不怕了。

　　我知道它是反应，不是控制。

　　那团光越来越近，脚步声听不见了，可地面在轻微震动。

　　我抬起手。

　　火蝎子和马三炮同时停下。

　　距离大约五十米时，那人影停了。

　　风从山谷吹过，带起一阵沙。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往眉心一点。

　　那是我每次确认计划开始时的小动作。

　　我没动。

　　他也沒动。

　　火蝎子的手滑向腰间的蛇皮鞭。

　　马三炮的匕首已经转向侧方，准备斜劈。

　　我慢慢举起左手，握紧令牌。

　　那人影忽然开口。

　　声音是我的。

　　他说：“你忘了吗？上次你说要改规则的时候，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