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血色荒原·空间错位
第226章:血色荒原·空间错位
我跪在地上,手还按着胸口的铜钱锁链。那东西扎得深,一动就带出点血丝。太阳穴突突跳,我拿签字笔戳了三下,脑子才没飘走。
“醒。”火蝎子声音在耳边炸开。
她一把掐住我后颈,指甲陷进肉里。疼,但比失忆强。我睁开眼,看见她嘴角有血,左手掌心发黑,像被烫过。
“马三炮!”她回头喊。
马三炮正把工兵铲往地上砸。他耳朵流血,脸上全是汗,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铲子插进地面那一秒,血花溅起来,红得发亮。
然后我们全愣住了。
血花散开的瞬间,映出高楼、霓虹、车灯——是城市夜景,现代的,CBD那种。画面只持续两秒,就碎成光点落回地面。
“这不是土。”火蝎子蹲下摸了摸,“是干掉的血块,混着……别的东西。”
韩省靠在一块浮空的广告牌上,西装被钉住,像是长出了刺。牌子上印着1943年的报纸内容,字一个个变红,最后拼成一句话:“沈闻青亥时三刻死于焚镜之火”。
我左胸口袋里的铜钱猛震一下。
“别看。”我说,“闭眼。”
没人动。
“我说闭眼!”我吼,“现在!”
火蝎子抬手捂住自己眼睛,蛇蛊从她袖口钻出来,贴地爬向广告牌。她割开手腕,血滴下去,蛇蛊张嘴吞进去,然后猛地抽搐。
它吐出一段影像。
我在北大教室讲课,穿的是十年前的灰夹克。黑板上写着《唐代货币形制考》。底下学生抬头记笔记,有人打哈欠,一切正常。
除了——那是我的记忆。
“这地方吃记忆。”我说,“把过去的事变成地标。”
马三炮喘着粗气:“那刚才的城……也是谁的记忆?”
“不止一个。”火蝎子咬牙,“这片荒原,是很多时间叠在一起的地方。”
韩省挣扎着想说话,张嘴却没声。他抬手,在胳膊上划了几道,指甲抠出血痕:“雾……有图。”
我看他写的字,又看远处。
荒原开始动了。地面的人脸一个个闭眼,往下沉,像被吸进地底。只有东北方向,还能看见模糊的轮廓——房子,歪的,屋顶朝下挂着尸体,风一吹晃。
“那边。”我说,“去那儿。”
马三炮没动。他盯着脚下一张刚闭眼的脸,突然踩上去,用力踩。
人脸裂开一道缝,他把手伸进去。
“有水声。”他说,“很轻,像老把头敲旱烟杆。”
我拔出笔帽,把翻译器残骸塞进去。铜钱震动,嗡的一声低频响起来。蛇蛊立刻转向东北,贴地往前窜。
“跟它走。”火蝎子说。
我们四人排成一列,闭眼前行。她牵着我手腕,我在后面拉韩省,马三炮断后。每一步都踩在软硬不均的地面上,有时像泥,有时像骨头。
空中有丝线飘着,火蝎子用骨刀砍断几根。断口处冒出短促的画面:一个女人哭,一个孩子烧纸,一场葬礼。
“别碰这些线。”她说,“都是别人的记忆碎片。”
走了一段,我听见韩省喉咙里发出咕噜声。他抬起手,在我掌心写字:“西服……在长。”
我看他背后。西装鼓起一块,形状像地图,还在动,像是活的。
“你还能走?”我问。
他点头,手指又在我手上划:“疼,但能动。”
火蝎子突然停步。
“蛇蛊不舒服。”她说,“土壤里有东西。”
她让蛇蛊咬了一口地面,吐出来一堆泥。泥里裹着一段录像——还是我,在实验室写报告,桌上摆着那枚带牙的铜钱。镜头外有人说话:“教授,买家到了。”
那是三年前的事。
“它在翻我脑子。”我说,“这片地,正在把我做过的事挖出来重放。”
马三炮闷声说:“那老子的记忆呢?老子可不想让一条虫看见我跪在战友坟前哭。”
没人接话。
我们继续走。地面越来越倾斜,人脸越来越少。空气变冷,风里带着铁锈味。
快到边缘时,马三炮右臂咔的一声。金属浆液已经爬到肘部,凝固成齿轮状,关节转动时发出摩擦声。
“听不见多少了。”他说,“耳朵里只剩嗡嗡。”
“还能踩雷吗?”我问。
“能。”他咧嘴,“只要脚还在。”
韩省突然拽我袖子。他指着前方,又在掌心划字:“紫雾……广播。”
我眯眼看过去。
紫色雾气流动,掩着一片村落。屋檐斜插进地里,电线杆倒吊,屋顶挂着尸体,随风轻轻撞墙。远处传来断续的广播声,电流杂音很大,勉强能听清几个词:“紧急……撤离……重复……”
火蝎子牵着蛇蛊的手抖了一下。
“它怕。”她说,“从没这么怕过。”
我摸出笔帽,铜钱共振,嗡鸣声压过广播。蛇蛊往前挪了半步,又缩回来。
“里面有东西。”火蝎子说,“不是死的。”
我们站定在荒原尽头。身后人脸全沉没了,地面干裂,像烧过的皮肤。前面是紫雾,村子轮廓若隐若现,广播还在响。
马三炮往前迈一步,金属臂发出咯吱声。
“要不我先探?”他说。
“不行。”火蝎子抓住他肩膀,“你听不见危险。”
“那谁去?”
我没说话。笔帽在手里转了一圈,铜钱贴着掌心发烫。
韩省突然抬手,在我衣服上写字:“你不能丢。”
我看了他一眼。
火蝎子咬破舌尖,血滴在蛇蛊头上。它猛地窜出去,贴着地面滑进雾里,消失不见。
我们等了十秒。
没有动静。
“它没死。”火蝎子说,“我能感觉到。”
广播声忽然清晰了一瞬。
一个女声说:“这里是1943年北平临时电台,所有人员立即撤离,实验体已突破封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