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训练配合,战术演练
第103章:训练配合,战术演练
笔帽里的铜钱又响了,四下,短促得像心跳漏拍。我把它攥进掌心,金属边缘硌着皮肉,牙印陷进指腹。火蝎子正把那包草药往腰包深处塞,动作比之前慢半拍,像是怕惊醒什么。马三炮蹲在墙角,匕首刮岩壁的声音没停过,一下,一下,节奏僵硬。李川抱着相机,布罩盖得严实,手搭在快门线上,没动。
我没说话,走到岩厅中央,用签字笔尖在石面上划出三条线,交错成三角。
“动起来。”我说,“火蝎子,你从东侧口进来,放蛇,走五步停,吹哨。马三炮,你听见哨音第三声,引信拉两寸,等我喊‘三’再点火。李川,你贴西墙,拍全程,别漏任何细节。”
火蝎子抬头看了我一眼,没问为什么。她解开腰包,两条黑影滑出来,贴地游动,蛇头微抬,像是嗅着空气里的什么东西。她咬住草茎,低哨响起,短促,带颤音。
第一条线,走完了。
“太快。”我说,“哨音拖长半拍,不然马三炮听不清节拍。”
马三炮没抬头,但刮岩壁的手顿了一下。
第二轮开始。
火蝎子重新来,这次哨音拉长,尾音微微下沉。马三炮右手慢慢伸向雷管,指尖碰上引信,轻轻拉出两寸。我盯着他耳廓,那里抽搐了一下。
“停。”我说,“引信长度对了,但你手抖。这不是炸自己,是炸空地。”
他咧了下嘴,没笑:“老子知道炸哪儿。”
“那就别让手背叛脑子。”我声音不高,“我们没多余的命给你试错。”
第三轮。
火蝎子进,放蛇,吹哨。马三炮拉引信,动作稳了些。李川靠墙移动,相机镜头缓缓扫过地面与岩壁交界处。
“李川。”我突然说,“你拍蛇的时候,镜头压低十度。它们贴地爬,太高拍不到动作细节。”
他手指动了动,镜头往下调。
“再来。”我说,“这次连贯走一遍,不许停。”
火蝎子点头,深吸一口气,哨音再起。
蛇群游出,速度快了一线。马三炮右手猛地一拽——
轰!
不是定点爆破,是提前引爆。
冲击波撞上岩壁,碎石哗啦砸下,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擦过李川肩头,砸进他身后的凹槽,火星四溅。他踉跄一步,相机差点脱手,布罩掀开一角,快门线绷得笔直。
没人喊疼,没人动。
马三炮还蹲着,手里捏着烧焦的引信残头,烟从指缝里冒出来。他嘴唇咬出白印,眼睛盯着地上那堆碎石,像是在数还有多少能落下来。
我走过去,蹲下,捡起一段未燃尽的引信,捏在手里。
“快了两秒。”我说,“你拉得太急。”
他没吭声。
“你耳朵里倒计时,现在几秒?”
他喉结动了动:“七、六、五……还在走。”
“可我没喊‘三’。”我站起来,把残头塞进衣袋,“我们练的是配合,不是谁先炸谁。”
火蝎子收蛇,动作很轻,但那两条蛊蛇游回来时明显迟缓,像是被震波伤了神。她按了按腰包,银项圈闪了下暗红。
李川低头检查相机,手指在快门线上摩挲,没说话。布罩重新盖上,但他没把相机放下。
我站回原地,左手把签字笔夹在指间,轻轻敲了三下掌心。金属轻响,和铜钱在笔帽里晃动的声音一样。
三人视线都转过来。
“我们不是在演戏。”我说,“是在抢时间。谁都知道下一秒可能就没了——但正因为这样,才更要听我喊‘三’才动手。”
没人回应。
我抬起手:“闭眼,深呼吸三次。然后重来。”
他们照做了。
火蝎子闭眼,手指掐进掌心,像是在压住某种躁动。马三炮鼻孔张大,吸气时肩膀耸起,呼气缓慢。李川睫毛颤了颤,手指松开快门线,搭在相机侧面。
三轮呼吸。
我开口:“从头开始。火蝎子,东侧入口,五步停,哨音拉长。”
她睁眼,点头,重新出发。
这一次,动作慢,但稳。哨音准确落在第三拍。马三炮右手伸出,拉引信,两寸,停住。李川镜头压低,缓缓平移。
“二。”我数。
马三炮手指收紧。
“三。”
引信点燃。
轰——
爆炸声准时响起,位置精准,冲击波只掀起点尘,没落石。
“合格。”我说,“再来一次,加快节奏。”
第二轮开始。
火蝎子提速,哨音压缩,但没断。马三炮手稳,引信长度一致。李川跟拍,镜头始终压低,偶尔轻微调整角度。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连续五轮,全部完成。
我抬手示意暂停。
“问题还在。”我说,“李川,你每次拍到蛇群转向时,镜头会偏左三度,像是本能反应。为什么?”
他沉默几秒:“……我爸拍照也这样。他说左边构图更稳。”
“可这里没有构图。”我打断,“只有动线。你的习惯会误导记录。”
他手指蜷了蜷,没反驳。
“改掉。”我说,“下次,我喊‘左’你就往右调镜头。”
他点头。
“马三炮。”我转向他,“你拉引信前,右手小臂会绷紧,肌肉跳一次。这是预警信号。下次我看到这个动作,就知道你要抢拍。”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缺了小指的右手静静放在膝盖上。
“我能控制。”他说。
“你现在以为你能。”我声音没抬,“但刚才那两秒,是你控制了引信,还是引信控制了你?”
他没答。
火蝎子忽然开口:“我的蛇……刚才有半秒没听指令。”
我们都静了一下。
“什么意思?”我问。
“它们停了。”她盯着自己指尖,鳞纹在昏光下泛青,“不是我让停的。是它们自己……顿了一下。”
“因为爆炸?”李川低声问。
“不。”她说,“是在爆炸前。”
我摸了摸耳后的翻译器,嗡鸣频率正常,但有种细微的错位感,像是某个音节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继续。”我说,“再练五轮,节奏不变,所有人盯住自己的问题。”
新一轮开始。
火蝎子进,放蛇,吹哨。马三炮拉引信,动作标准。李川镜头压低,右偏修正。
第四轮时,马三炮右手小臂突然一绷。
我立刻出声:“停!”
他手僵在半空。
“你刚才是不是听见倒计时变了?”
他额角渗汗:“……好像快了半拍。”
“没变。”我说,“是我故意延迟了口令。”
他手指松开引信,喘了口气。
“问题不在耳朵。”我说,“在信任。你不信我能控节奏,所以想抢先。”
他没否认。
“下一轮。”我盯着他,“如果你再提前,我就让火蝎子收蛇,李川关机。演练直接终止。”
他咬着牙,点头。
第五轮。
火蝎子哨音准,马三炮手稳,李川镜头不偏。爆炸准时,位置精准。
我抬手,结束。
四人站着,没人说话。火蝎子收蛇入篓,动作比之前利落些。马三炮把雷管重新装袋,手指不再发抖。李川把相机抱在怀里,布罩盖严,但手没离开快门线。
我站在中央,左手握着那支带铜钱的签字笔,右手捏着烧焦的引信残片。我把残片放进衣袋,走回岩台边缘坐下。
太阳穴突突跳。
手指不受控地戳了两下。
火蝎子靠墙坐下,腰包压在腿侧,三条蛊蛇蜷缩不动。她盯着自己的指尖,鳞纹在昏光下泛着微青。
马三炮蹲回角落,匕首重新刮上岩壁,声音单调持续,耳廓抽搐,但他没再碰雷管。
李川抱着相机,布罩盖严,残缺的无名指轻轻搭在快门线上,眼睛闭着,像是睡了,又像是不敢看。
四人皆未离开。
岩厅外风声隐隐,像某种低语。
李川的相机布罩滑下一角,快门线垂在掌心,微微颤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