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幻觉陷阱！自相残杀边缘

　　脚底的粘滞感越来越重，像是踩在刚剥下来的皮上。

　　我抬起手摸了摸断笔，茬口还扎在眉心。血顺着鼻梁往下流，滴进衣领里。火蝎子在我左边，呼吸很轻，但能听见她牙齿打颤的声音。

　　马三炮背着孙鹊走在最前，脚步突然一顿。

　　“谁？”他吼了一声，拔出匕首。

　　没人回答。

　　可我看见了——他面前站着三个穿军装的人，脸上全是烂肉，嘴里往外淌水。他们没腿，下半身是泥浆，正朝马三炮爬过来。

　　“该死的是你。”其中一个开口，声音像从井底传来，“你不该活下来。”

　　马三炮往后退，撞到我身上。他转身就举刀，刀尖对着我的喉咙。

　　“老马！”我喊他。

　　他眼睛发直，额头全是汗：“别动！你不是人！”

　　火蝎子一把抓住他手腕：“看我！是我！”

　　他扭头，刀偏了半寸。可那三人影还在，越靠越近。他咬牙，抬脚踹向岩壁，发出一声闷响。

　　“安静……我要安静……”他喘着说。

　　李川这时候举起相机，镜头对准火蝎子。

　　“你别拍！”我冲过去拦他。

　　他已经按下了快门。

　　闪光亮起那一秒，我看见火蝎子的脸变了——皮肤裂开，蛇信子从嘴里钻出来，头发变成一条条细蛇往下垂。她的手指伸长，指甲变黑，正抓向李川的眼睛。

　　可下一秒，人还是人。

　　李川低头看屏幕，手抖得厉害：“她……她刚才不是这样……”

　　“删掉照片。”我说。

　　“可是……我看到的……”

　　“那是假的。”我打断他，“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卓玛跪在地上，骨刀插进地面。她两只手都捂着耳朵，嘴唇动个不停。我看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她的眼神不对，像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蹲下：“怎么了？”

　　她猛地抬头，在地上划字。

　　杀

　　他

　　然后又划。

　　都该死

　　字写完，她开始抠自己的手臂，指甲陷进皮里，渗出血丝。

　　我知道她在读什么——她看到了我们骨头上的遗言。可那些话不是来自死亡，是来自幻觉。

　　我也开始恍惚。

　　前面站着一个人，穿中山装，戴金丝眼镜。是我爸。

　　他背着手，站姿和我一样。他转过头，嘴角笑了一下。

　　“只有你死。”他说，“循环才能停。”

　　我抬手去戳太阳穴，断笔扎进去更深。疼让我清醒一瞬。

　　“我不信你。”我说。

　　他不说话，只是伸手，指向我胸口。

　　我低头，发现蛇眼石在发光。火蝎子的项圈在发烫。

　　她忽然咬破嘴唇，一口血喷在自己手上。血腥味在空气里散开，她整个人抖了一下，眼神变了。

　　“真与假。”她低声说，“在眼里。”

　　她一把扯下银项圈，高高举起。

　　蛇眼石红光一闪，像灯泡炸裂时的强光。一圈波纹扫过通道，所有人眼前的画面都撕裂了一瞬。

　　马三炮松开匕首，单膝跪地。李川的相机掉在地上。卓玛抬起头，手指不再抠手臂。

　　“看蛇眼石！”火蝎子吼，“这是假的！别信你看到的！”

　　我抓住这机会，立刻划开左手掌。血涌出来，我把血抹在蛇眼石上。石头吸了血，颜色变得更深，像是活的一样。

　　我用断笔当符笔，在空中画三道痕。

　　第一道落在自己胸口。

　　第二道点在眉心。

　　第三道压住喉结。

　　“清醒符。”我说，“以血为墨，以忆为根。”

　　我把沾血的蛇眼石按在自己额头上。

　　脑子像被铁钩拽了一下，所有幻象被扯碎。现实回来了——通道、岩壁、队友的位置，全都清晰了。

　　我转身，把石头依次按在其他人额上。

　　碰马三炮时，他浑身一震，吐出一口黑气。

　　碰李川时，他干呕不止，眼泪鼻涕一起流。

　　碰卓玛时，她手指抽搐，但终于能看着我，点了点头。

　　最后是火蝎子。

　　她盯着我，脸色苍白：“你记得多少？”

　　“记得我现在做的事。”我说，“别的不重要。”

　　她接过项圈，重新戴上。蛇眼石贴回皮肤，微微发烫。

　　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黑雾从头顶扑下来。

　　不是幻觉。

　　是实体。

　　马三炮反应最快，侧身想挡。但他背上还背着孙鹊，动作慢了半拍。

　　黑雾擦过他左臂。

　　衣服瞬间焦黑，皮肤泛紫，肌肉像蜡一样融化，滴在地上发出嘶响。

　　“啊——！”他闷吼一声，单膝跪地，但没倒。

　　我撕下衣角，直接绑住他伤口上方。

　　“别动。”我说，“毒素会扩散。”

　　火蝎子站在旁边，手按在蛇眼石上，盯着前方。

　　通道尽头有光。

　　不是自然光，是绿幽幽的冷光，照出一个巨大的影子。

　　毒蛊殿到了。

　　石门半开，门前堆满骸骨，有些还没化尽，上面挂着腐肉。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腥臭，像是内脏泡在药水里太久的味道。

　　那东西就趴在那里。

　　牛身，独角，全身长满脓包。每走一步，就有毒液从囊肿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冒烟。它的眼睛是红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色。

　　它抬头，鼻子喷出两股绿烟。

　　目光锁定了我怀里的蛇眼石。

　　我感觉到胸前发烫。那东西知道石头在哪儿。

　　“它要这个。”我说。

　　火蝎子点头：“所以不能给。”

　　马三炮靠在墙边，左臂已经肿到肩膀。他咬着牙，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支针剂，扎进脖子。

　　“还能撑。”他说。

　　李川捡起相机，没再乱拍。他站在我身后半步，手一直放在快门上，但没按。

　　卓玛慢慢站起来，骨刀握紧。她看了我一眼，轻轻摇头，意思是：骨头上的字消失了。

　　暂时安全。

　　但毒蛊兽没动。

　　它就在那儿，等着我们先出手，或者先退。

　　我闭眼，把最后一段记忆翻出来。

　　七三九转序，东蛇西骨南镜，焚化炉为阵心。

　　蛇眼石在火蝎子身上，骨玉在卓玛那里，古镜还没拿到。

　　差两件。

　　可现在，门被这东西守着。

　　“我们没退路了。”我说。

　　火蝎子往前半步：“那就往前。”

　　马三炮撑着墙站起来：“给我三秒，我能炸它膝盖。”

　　“不行。”我说，“雷管会震塌通道，我们全埋里面。”

　　李川突然开口：“它怕光吗？刚才闪光的时候，它眨了眼。”

　　我们都看向他。

　　“你确定？”我问。

　　“我看见了。”他说，“绿烟是从鼻孔出来的，像呼吸。它睁眼闭眼有节奏。”

　　我盯着那双红眼。

　　确实。

　　它每三秒眨一次。

　　这不是野兽，是有意识的守卫。

　　“它不是要杀我们。”我说，“是要拖时间。”

　　“拖到什么？”火蝎子问。

　　“拖到我们自己疯。”我说，“心魔阵没完全散，它在等下一个破绽。”

　　话音刚落，马三炮的伤口开始冒烟。

　　他闷哼一声，跪了下去。

　　火蝎子冲过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别碰我！”他吼，“我没事！”

　　他的右手开始发黑，从指尖往上爬。

　　毒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