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忆换生路·符启归途
第201章:忆换生路·符启归途
我嘴里还含着血和灰,脸半边没了皮,只剩颧骨露在外面。手指动一下,碎皮就往下掉,像烧过的纸片。签字笔还在口袋里,铜钱贴着手心发烫,震得整条胳膊发麻。
眼前黑光柱还在转,但颜色变了。
从头到尾透出一道金线,慢慢扩开,成了金色的通道。光不刺眼,照在身上有点暖,不像刚才那种抽魂的感觉。
“火蝎子。”我想喊,可喉咙撕裂一样疼,只挤出一点气音。
手心突然一烫。
蛇眼宝石融进去的地方,热流冲进血管。一段记忆直接砸进脑子——
她蹲在一座石头炉子前,天快黑了,风吹着她的辫子。她说:“我不想烧。”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背后是寨子的鼓声,有人在哭。
这不是临死前的画面。
这是她第一次自己做决定。
我用左手抹了把脸,血混着灰擦掉一块。指尖断了,划在皮肤上跟刀割似的。我凭感觉,在右脸重新画那个残符。不是为了稳住记忆,是为了告诉她:我看懂了。
我低着嗓子说:“我带着你回去。”
声音很小,但我自己听见了。
贾算站在旁边,算盘拿在手里,珠子不动。他盯着最中间那颗空白珠,手抖。
“她不在生死簿上了。”他说,“命格没了,替死都不行。”
孙鹊已经打开试管,往空中一伸。有金光的小颗粒飘下来,落在管口,像下雨。液体慢慢成形,显出四个字:纯净记忆。
她立刻盖上盖子,把试管塞进胸口口袋。
“这是锚。”她对我说,“你要是忘了她,就看这个。”
我点头,没说话。
贾算忽然笑了下,又咳了一声。“替死的人,头一回见真牺牲。”
通道开始晃。
金光里出现黑纹,像裂开的墙缝。我们几个人都被吸着往前走,脚底下没有地,身体轻得控制不住。
赵阎王摘了墨镜。
他眼睛全白,瞳孔却泛红。他死死盯着前方,牙咬得咯响。
“是真的!”他吼出来,“尽头是实验室!我的衣服挂在椅子上!仪器在响!”
没人回应他。
梅厌生突然冲过来,甩出一束头发。那是他最后的白发,根根连着头皮,扯出来时带出血丝。发丝缠上我的腰,一碰皮肤就化了,变成一条血线,烙在衣服上。
他一只手撑在地上,喘气。
“别回头。”他说,“她换了你的路,你要走完她没走完的那步。”
我看着他。
他嘴角流血,领口的缝尸针插进岩缝,把自己钉在地上。他快不行了,但眼睛还睁着,盯着我。
通道越往前越亮。
金光压住黑纹,裂缝暂时停了扩张。我能感觉到吸力在拉我,比之前温和,像是有方向地引着走。
孙鹊跟在我侧后方,护着胸口的试管。贾算抱着算盘,走路像踩棉花,但他没停下。赵阎王闭着眼,靠夜视往前挪,每一步都踩得很准。
我低头看手。
那支签字笔还在口袋里,笔帽没开。铜钱安静了,不震了,贴着大腿,温的。
我摸出它,攥紧。
前面光越来越强,不再是虚浮的一团,能看到轮廓——白墙,金属门框,电线垂下来,还有……一张实验台。
台子上放着东西。
我看不清是什么,但直觉告诉我,那不是现在的设备。
太旧了。
像是几十年前的型号。
赵阎王突然停下。
“不对。”他说,“门开了。”
我们都抬头。
尽头的金属门正在缓缓上升,像自动感应。里面灯光冷白,地面反光。确实像实验室,可太干净了,没人影,也没声音。
“为什么开门?”孙鹊问。
贾算抬起算盘,想拨珠子,发现那颗空白珠还是卡着。
“不是迎接。”他说,“是放行……或者,放出来。”
梅厌生在后面咳了一声。
“别站太前。”他哑着嗓子说,“门后的东西,未必是咱们认识的。”
我没动。
吸力还在,推着我们往前。白发绑在腰上,血线发烫,像是在提醒我别停。
离门还有十几米。
金光稳定,黑纹缩到边缘。通道像一根管子,把我们往出口送。
然后我看见一个人影。
站在门框里,背光站着,看不清脸。他手里拄着一根烟杆,弯头的,铜的。
我知道是谁。
火蝎子的记忆里有这根烟杆。
她爸死的时候,手里就握着它。
他没动,也不进来。
只是站在那里。
通道的光扫过他脚边,影子没落在地上。
孙鹊伸手按住试管。
贾算把算盘抱得更紧。
赵阎王闭眼,靠耳朵听动静。
梅厌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沈闻青……别答应他叫你名字。”
我没应。
那人抬起手,烟杆轻轻点了点门框。
金属发出一声轻响。
像是敲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