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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父影阻途·毒蔓封路

  第202章:父影阻途·毒蔓封路

  烟杆点在门框上的声音还在响。

  我站在通道最前面,手里的签字笔贴着掌心。铜钱不震了,但蛇眼宝石融进皮肤的地方有点热,像是火蝎子最后那口气还卡在我血管里。

  她爸站在门里,没影子,手里那根弯头铜烟杆死死杵在地上。风从裂缝里钻出来,吹不动他的衣角。

  马三炮喘着粗气从我旁边挤上来,雷管已经扔空了。他右手残指全是血,指甲盖翻着,还在抠工具包。

  “炸不动。”他说,“刚才那声爆响,连回音都没有。”

  林燕把电台关了,天线弯了一截。她盯着幽灵的嘴,手指发抖。

  “我听见自己说话。”她说,“不是现在,是过去。她说别碰烟杆。”

  老把头蹲下来,旱烟杆敲了三下地面。他闭着眼,嘴唇动了几下。

  “水声倒流三寸。”他睁开眼,“那是锚。打碎它。”

  韩省突然抬手捂住耳朵,助听器滋啦响了一声。他脸色变了,手指抠进西装袖口,墨渍蹭到指甲缝里。

  “他在说……”韩省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她必须死。”

  我没动。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

  火蝎子已经没了,可她的名字还在被人追杀。

  我抬起手,签字笔拔出来,笔帽掉在地上滚了半圈。铜钱露出来,边缘还带着牙印。我用拇指抹了下笔尖,蘸了点太阳穴渗出的血,在空中划了一道短符。

  和脸上的残符对得上。

  笔尖往前一送,直刺烟杆中间。

  烟杆没断。

  但它叫了。

  一声尖得不像金属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我手腕一抖,差点松手。

  然后我听见她的声音。

  “别忘了我。”

  三个字,从断裂的烟杆里传出来。不是录音,不是幻觉。是火蝎子临走前,最后说的那句话。

  所有人都僵住了。

  马三炮抬手摸了下耳朵,像是怕自己听错。林燕后退半步,撞到岩壁。老把头咬破了嘴唇,血顺着下巴滴下去。韩省摘下助听器,捏在手里,外壳咔地裂开。

  我咬牙,笔尖再压。

  烟杆终于断了。

  断口朝外翻卷,像是被火烧过。三个字浮在裂痕上方,歪歪扭扭,像是用炭笔画的:

  轮未终。

  金光猛地晃了一下。

  通道两侧的墙开始裂,黑缝一条条爬出来,比刚才更深更密。裂缝里有东西在动,不是风,也不是影子。是低语,很多声音叠在一起,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它们在找出口。

  我站着没动。

  笔尖还顶着断杆,血顺着笔杆流到手肘。太阳穴突突跳,像是有虫在里面爬。我用另一只手按住,指尖沾了血,抹在脸上那道残符上。

  符亮了一下。

  火蝎子的记忆又闪进来一点——她背着竹篓走出寨子那天,辫子上没系银铃。她说,走了就不再回头。

  我记住了。

  “沈闻青。”马三炮突然开口,“你还能站得住?”

  我没回答。

  林燕走上来一步,声音压得很低:“电台刚才收到的警告,是三个月后的我发的。她说碰了烟杆的人,会变成下一个锚。”

  老把头咳了一声,嘴里带血。他把旱烟杆插进岩缝,撑住身体。

  “锚不是门。”他说,“是人。谁打破它,谁就得补上。”

  韩省忽然笑了。

  他把裂开的助听器扔了,伸手去解领带。动作很慢,像是手指不听使唤。

  “我早该知道。”他说,“盖章越多,感觉越少。现在连痛都快没了。”

  他抬头看我。

  “你要是倒下,下一个就是你。”

  我没看他。

  我盯着那三个字。

  轮未终。

  不是结束,是还没完。

  火蝎子替我走了一段路,但她没走完。现在轮到我了。

  我收回签字笔,笔尖上的血滴下来,砸在断杆上。那三个字颤了一下,没散。

  “我们不能停。”我说。

  马三炮骂了一句,转身挡在后面。“那你走在前面。我看着裂缝。”

  林燕打开电台,调频到最低段。屏幕闪了一下,没有信号。

  “时间线乱了。”她说,“我收不到任何未来的播报。”

  老把头靠着岩壁,嘴里还在念水声。他耳朵流血了,但他没擦。

  “三寸倒流。”他重复,“锚碎了,轮要显了。”

  韩省靠在另一边,手指在西装口袋里摸索。他掏出一枚铜章,边缘已经被啃得坑坑洼洼。他看了两秒,随手扔了。

  “没用了。”他说。

  我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地面有点软,像是踩在皮上。金光还在,但颜色变了,偏黄,像是旧照片。通道尽头的门还在开着,里面灯光冷白,实验台上的设备轮廓越来越清楚。

  但我看不清那是什么。

  风从裂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味道。

  不是腐烂,不是血腥。

  是烧纸的味道。

  我停下。

  火蝎子没烧。

  她选择了不回去。

  可这味道,是焚化的气味。

  “沈闻青。”林燕在后面喊我,“你闻到了吗?”

  我没应。

  我抬起手,签字笔重新握紧。笔帽捡起来,铜钱塞进去。咔哒一声,扣上了。

  马三炮走到我旁边。

  “你还记得她说什么?”他问。

  我记得。

  她说:“我不想烧。”

  然后她走了。

  我往前迈第二步。

  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裂缝里的低语变大了,不再是模糊的一团,而是分出了节奏。

  像是数数。

  一、二、三……

  老把头突然抬头。

  “不是水声。”他说,“是心跳。”

  韩省靠在墙上,手指贴住脖子。他摇头。

  “不是我的。”

  林燕猛地抬头。

  “也不是我的。”

  马三炮把手按在地上。

  “也不是地下的。”

  我停下第三步。

  心跳声从四面八方来,但频率一致。不是一个人的心跳。

  是很多个。

  重叠在一起。

  通道的金光开始闪烁。

  裂缝扩大,黑纹爬满墙壁。我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不是手,不是脚。

  是辫子。

  满头细辫,辫梢系着银铃。

  但铃不响。

  我认得那根辫子。

  火蝎子从来不戴铃铛。

  她嫌吵。

  我抬起签字笔,笔尖对准最近的一条裂缝。

  “别出来。”我说。

  裂缝里的辫子停了一下。

  然后,缓缓缩了回去。

  心跳声没停。

  还在数。

  四、五、六……

  老把头靠着墙,嘴里念着水位刻度。林燕抱着电台,手指抠着天线。马三炮站在我侧后,雷管已经没了,但他还是把手插在包里。

  韩省慢慢滑坐在地上。

  “感官快没了。”他说,“但我还能看见。”

  我看他。

  他指着前方。

  “你背后。”他说,“有个人影。”

  我猛地转身。

  通道后面没人。

  只有裂缝。

  但其中一条缝里,伸出了一只手。

  苍白,瘦,手指修长。

  那只手抓住岩壁,慢慢往外爬。

  袖口是中山装的样式。

  我父亲穿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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