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阴阳阁！古镜现世

　　我踩上右边的骨路，脚底发凉。

　　火蝎子在后面喘：“这石头……不像是死人骨头。”

　　我没吭声，往前走。右臂伤口还在渗血，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骨头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像烧红的铁碰了水。

　　李川扶着卓玛，脚步有点晃。他低头看相机，布盖得好好的，手却一直抖。

　　马三炮断后，刀拖在地上。他左腿已经快没知觉了，靠墙蹭着走。

　　我们就这样进了门。

　　门里是光。

　　一半亮得睁不开眼，一半黑得看不见手。中间一条线，像是刀切出来的。

　　“阴阳阁。”我说。

　　火蝎子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门槛上。血落地没散，反而往两边流，一边被光吸走，一边被黑暗吞掉。

　　“能进。”她说。

　　我抬脚跨过去。

　　身体刚过那条线，左边太阳穴猛地一炸。眼前闪出画面——父亲坐在工作室，火苗从衣服上爬上来，他没动，只是用炭笔在墙上写，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写完最后一笔，头一歪。

　　我甩了甩头，把画面赶走。

　　火蝎子伸手扶我，我推开她。

　　“别碰我。”我说，“我现在看到的东西，可能是假的。”

　　她点头，退开一步。

　　正前方石壁上，挂着一面镜子。边框是黑的，看不出材质，镜面蒙着一层灰，像被雾盖住。

　　我走过去。

　　铜钱在笔帽里发烫。

　　“它在这。”我说。

　　火蝎子把孙鹊放下，靠着墙坐。她左臂的鳞纹已经到肩膀了，皮肤开始泛青。

　　“拿下来。”马三炮说，“拿了就走。”

　　我伸手去够。

　　离镜子还有半尺，空气突然变重。手像陷进胶水里，动不了。

　　“有东西拦着。”我说。

　　李川抬头：“是不是要什么东西？”

　　我想起古籍上的话。

　　“三物归位。”我说，“蛇眼石，骨玉，古镜。”

　　火蝎子摸脖子上的银项圈，取下蛇眼石。石头在她掌心发红。

　　“放哪？”她问。

　　“左边凹槽。”我说。

　　她走过来，把石头按进去。咔一声，嵌住了。

　　我从怀里掏出骨玉，走到右边，也按进去。

　　两块石头同时亮起。左边蓝光，右边白光，顺着地面的符文往中间走，在镜子底下汇成一圈。

　　镜子开始震。

　　灰雾从镜面往外冒，越聚越多。我闻到一股味儿，像是烧焦的头发。

　　“来了。”火蝎子说。

　　我盯着镜子。

　　雾里慢慢显出一个人影。

　　瘦，穿旧式中山装，戴金丝眼镜。

　　是我爸。

　　他张嘴，没声音。

　　但我听见了。

　　“儿啊……古镜能照出克苏鲁真身……别信文字……信你最后记得的事……”

　　话音落，人影碎了。

　　镜子清了。

　　我看见自己，脸色惨白，右耳的蓝牙耳机闪着红光。

　　“听到了吗？”我问。

　　没人回答。

　　李川低着头，相机还盖着布。马三炮靠墙站着，刀没举起来。火蝎子盯着镜子，嘴唇发紫。

　　“都听见了？”我又问。

　　李川点点头。

　　“他说什么？”马三炮哑着嗓子问。

　　“古镜能照出克苏鲁真身。”我说，“别信文字，信我最后记得的事。”

　　“什么意思？”火蝎子问。

　　我没答。

　　因为镜子突然响了。

　　不是声音，是震动。整面墙都在抖。

　　镜面裂开一道缝，黑雾从里面涌出来，贴着地面往四周爬。

　　“它来了！”李川喊。

　　火蝎子立刻吹口哨。铁线蛇从竹篓里窜出，扑向门口。

　　但黑雾没停。

　　墙角的光影开始扭曲。光的部分长出白骨，黑暗的部分渗出黑泥。两者拼在一起，成了个三米高的东西，半边身子是燃烧的骨头，半边是流动的烂肉。

　　“阴阳怪。”我说。

　　它动了。

　　没有脚步声，直接穿过墙，朝我们冲来。

　　火蝎子甩出毒藤鞭，抽在它腿上。藤条缠住，她咬破舌尖，蛊血混进去。

　　怪物顿了一下。

　　“管用！”她说。

　　我趁机冲上石台，双手抓住古镜边框，用力一拔。

　　镜子下来了。

　　背后刻满字，全是鬼葬城的文字。那些字在动，像虫子一样爬。

　　我转身，把镜面对准阴阳怪。

　　“照！”

　　银光从镜面射出，打在怪物身上。

　　它发出一声叫，不像人也不像动物。身体开始崩解，光的部分碎成灰，暗的部分化成水，最后全没了。

　　黑雾退了。

　　镜子还在发光，但边缘多了几道裂纹。

　　“它会回来。”马三炮说。

　　“知道。”我说。

　　我把镜子翻过来，正面朝上抱在怀里。背面的文字还在动，但我现在顾不上。

　　火蝎子收回蛇群，喘得厉害。她左肩的鳞纹已经开始往脖子爬。

　　“还能走？”我问。

　　“能。”她说，“但撑不了多久。”

　　我看向出口。

　　“回密室。”我说，“古籍还有缺页，我们必须知道怎么用这三样东西。”

　　李川扶起卓玛。她没醒，手指还在抽。

　　马三炮捡起刀，站到我身后。

　　火蝎子背起孙鹊。

　　我们往门口走。

　　刚到那条光暗分界线，我停下。

　　“等等。”

　　他们也都停了。

　　我低头看镜子。

　　裂纹里有一点光在跳，频率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和刚才骨路上的摩斯密码一样。

　　“它不是求救。”我说。

　　“是什么？”火蝎子问。

　　“是心跳。”

　　我抬脚跨过分界线。

　　刚落地，右手突然一麻。

　　低头看。

　　掌心裂开一道口子，血流出来，滴在镜子上。

　　镜子吸了血，裂纹里的光跳得快了。

　　“走。”我说。

　　队伍继续前进。

　　我走在中间，抱着镜子。

　　火蝎子背着孙鹊，脚步越来越沉。

　　李川扶着卓玛，一只手始终按在相机布上。

　　马三炮断后，刀尖拖地，发出沙沙声。

　　通道还是那条骨路，两边堆满骨头。

　　头顶的颅骨串没风也动。

　　我回头看了一眼。

　　一根指骨正在地上爬，朝着我们的脚印。

　　我加快脚步。

　　火蝎子突然说：“沈教授。”

　　“嗯。”

　　“你说……我们是不是早就死了？”

　　我没答。

　　因为镜子突然发烫。

　　我低头。

　　镜面裂纹中，浮出一行字。

　　不是鬼葬城的文字。

　　是中文。

　　写着：你还没死，但马上就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