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符文耗尽！父子同心

　　我跪在地上，左手撑着父亲的身体，右手死死攥着新铜钱。它还在震，像要把我的掌心磨穿。眼前那扇门卡在三分之二的位置，黑雾翻滚，触手一根根重新探出地面，砸碎了附近的水泥地。

　　小型生物开始再生，从裂缝里爬出来，长着多节的腿和没有眼睛的脸。它们往门的方向聚集，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

　　头顶上，那颗眼球缓缓睁开，竖瞳对准我。

　　我知道它要喷第二道射线了。

　　我想站起来，但腿发软。体内的净化能量早就榨干了，连抬手都费劲。我只能盯着那扇门，嘴里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还……没……完。”

　　就在这时，父亲动了。

　　他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另一只手颤巍巍抬起，在空中划了一道符文。光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流入了新铜钱。

　　屏障闪了一下。

　　门缝又缩了一寸。

　　我猛地转头看他。

　　他脸色灰白，嘴角全是血，呼吸断断续续。可他的手指还在动，继续补全那道残缺的符文。

　　我懂了。

　　他在用自己的命续这道封印。

　　“不！”我吼出来，“你别干这种事！还有别的办法！”

　　他没理我，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轻，却压得我喘不过气。

　　他说：“逆封……需要献祭符文之力。”

　　我摇头，声音哑了：“我不让你这么做！你是我爸！不是工具！”

　　他笑了下，嘴角扯出血痕。

　　“我是你爸。”他说，“所以这次，轮到我护你。”

　　话没说完，他双手猛然按在新铜钱上。

　　轰！

　　一股热流炸开，黑白与金红交织的光冲天而起。我被掀翻在地，耳朵嗡鸣。再抬头时，整片天空都被照亮。新铜钱悬浮起来，表面裂纹密布，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次元门剧烈收缩。

　　触手断裂，小型生物化成灰烬。黑雾倒卷，漩涡中心发出刺耳的嘶吼。

　　有效了。

　　真的有效了。

　　我爬起来，扑过去接住下坠的父亲。他身体冰冷，眼皮半垂，但还在喘。

　　“爸！坚持住！马上就好了！”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那扇门。

　　我懂。

　　还没完。

　　我抓起新铜钱，站到他身边。他靠着我，勉强直起身。我们并肩站着，面对那颗巨大的眼球。

　　它怒了。

　　仅存的竖瞳剧烈收缩，一根粗如桥梁的触手猛然甩出，直奔我而来。

　　我来不及躲。

　　它缠住我的腰，猛地一拽。骨头咯吱作响，我整个人离地飞起，肺里的空气被挤出去。眼前发黑，喉咙发甜。

　　父亲冲了过来。

　　他扑上去抱住触手，用尽全身力气拉住。

　　“爸！！”我喊。

　　他抬头看我，嘴角流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别怕。”他说，“我们一起。”

　　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血脉在烧，记忆在回流。十四岁那年，他在工作室自焚前写下的符号，那些鬼葬城的文字，突然全部活了过来。它们顺着我的血管往上爬，涌进新铜钱。

　　父亲也一样。

　　他的符文彻底燃烧，整个人都在发光。我和他之间的空气扭曲，两股力量撞在一起，融合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新铜钱脱手飞出，化作一柄巨刃。

　　我抓住它，翻身跃起，双掌齐按刀柄。

　　“封——！”

　　“闭——！”

　　两声齐喝，震得地面裂开。

　　光刃劈中眼球中央。

　　砰！！

　　巨首炸开一道巨大伤口，紫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身。那血是冷的，碰到皮肤就结冰。但我顾不上这些。

　　次元门疯狂震颤，闭合速度翻倍。

　　裂缝只剩一条细线。

　　我们赢了。

　　我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新铜钱插在面前，还在发烫。

　　父亲倒了下来。

　　我转身接住他，把他抱进怀里。他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但很弱。我摸他手腕，脉搏细得几乎抓不住。

　　“爸？爸！！”我拍他脸，“醒醒！看着我！”

　　没反应。

　　我抬头看那扇门。

　　最后一丝缝隙正在合拢。

　　就在即将完全闭合的瞬间，那只竖瞳猛然睁开。

　　它张开嘴，没有声音，但我听见了。

　　“吞。”

　　一颗黑色种子从它眼中射出，快得看不见轨迹。

　　我本能想挡，但已经晚了。

　　它穿过我的胸膛，无声没入心脏位置。

　　那一瞬，我全身僵住。

　　心跳停了一拍。

　　耳边响起低语：“这是次元之源……我会在你体内重生。”

　　然后一切恢复。

　　风还在吹，灰烬飘落，远处有警报声断断续续。

　　次元门消失了。

　　深渊合拢，地面裂痕自动弥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低头看父亲。

　　他躺在我怀里，脸色苍白如纸。胸前原本闪着微光的符文，现在已经彻底熄灭，一道都不剩。

　　我伸手碰他脸颊，冷的。

　　我把他搂紧了些。

　　新铜钱静静插在身前，表面多了道新的裂纹。我拔出来，握在手里，还能感觉到它的震动。

　　很弱。

　　像心跳快要停止的人。

　　我靠着一块倒塌的水泥柱，慢慢坐下。父亲的头靠在我肩膀上，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远处的城市还在冒烟，但不再有触手出现。电力没有恢复，四周一片昏暗。

　　我低头看他。

　　忽然发现他左手攥得很紧。

　　我小心掰开他的手指。

　　里面是一块焦黑的炭笔头，边缘刻着几个小字：别让城重写历史。

　　我认得这个。

　　是他当年在工作室墙上写字用的那一支。

　　我把它收进衣兜，拉好父亲的衣服，遮住他露在外面的手臂。

　　夜风吹过来，带着烧焦的味道。

　　我坐着没动。

　　抱着他。

　　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