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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线断轮启·双重危机

  第198章:线断轮启·双重危机

  笔帽里的铜钱突然震了一下。

  我手指一抖,签字笔差点掉地上。刚才那股死寂还在,空气像冻住了一样,可现在这枚铜钱开始嗡鸣,声音不大,但贴着耳根能听出频率在跳。

  “它醒了。”我说。

  火蝎子站在我旁边,嘴里的草茎咬断了,她没换新的。她盯着韩省胸口那枚国徽章,血还在往下流,一滴一滴砸在西装上,晕开成暗红斑点。

  “线断了。”赵阎王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擦墙,“但钩子还挂着。”

  他没戴墨镜,全黑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缝,正对着空间边缘那道裂口。裂缝比刚才宽了,像是被什么从外面撑开的。里面飘出一点光,不是亮,是反着光的东西在动。

  马三炮蹲在地上,匕首刮着岩壁,发出刺啦声。他每刮一下,肩膀就抖一次。

  “老子耳朵里又开始倒计时了。”他说,“这次不是雷,是水声。”

  孙鹊打开试管,伸到裂缝附近。飘在空中的光点沾上管壁,立刻变紫,液体开始冒泡。她手背上的皮肤突然皱了一下,像干瘪的橘皮。

  “别碰这些光。”她说,“这是时间渣子,沾上就老。”

  卓玛用骨刀割了自己手臂一块肉,扔在地上。肉块瞬间发黑,缩成一团,指甲都翻了起来。

  “毒素从那边来。”她指裂缝,“源头不止一个。”

  赵阎王忽然抬手:“别动。”

  我们全停下。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完全漆黑,没有一丝白。他盯着裂缝深处,脖子上的血管突突跳。

  “我看见我自己。”他说,“十二岁,刚发病那年。”

  火蝎子猛地吹哨。

  三条黑鳞蛇从她竹篓里窜出,缠上赵阎王手臂和肩膀,形成一圈密不透风的屏障。蛇身紧贴他皮肤,挡住所有可能漏进来的光。

  裂缝里爬出一个人影。

  灰皮,浑浊眼,走路拖着左腿——那是赵阎王小时候的模样。它没看我们,只盯着现实中的赵阎王,伸手要抓。

  赵阎王后退半步,咬牙:“别让它碰到我。”

  马三炮甩出雷管,炸在裂缝主轴上。

  轰的一声,碎石飞溅,裂口反而更大了。七八个“赵阎王”涌出来,全是不同年龄阶段的过去体,有穿病号服的,有裹绷带的,全都朝他扑。

  “不行!”我吼,“暴力只会撕开更多口子!”

  我拔出签字笔,划破手指,把血抹在笔帽铜钱上。铜钱嗡鸣加剧,发出一种低频震动,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

  裂缝扩张的速度慢了下来。

  “它怕这个。”我说,“趁现在,找稳定点。”

  火蝎子咬破舌尖,血喷在掌心。她把手按向空中,蛇蛊应激苏醒,虫体扭动,却立刻被裂缝吸力拉扯变形,像要撕碎。

  “这地方不认活人。”她吐出一口血沫,“连蛊都不认。”

  孙鹊抱着试管往后退两步:“我的QR码在变,左臂数据乱了,系统崩了。”

  她卷起袖子,皮肤上的二维码已经糊成一团,像烧过的纸。

  “你还能走吗?”我问。

  “能。”她说,“只要脑子没坏,我就还能记。”

  赵阎王靠墙站着,额头渗血。钙化斑从脖颈往上爬,快到下巴了。他用手摸前方空气,一点点往前探。

  “前面有块区域。”他说,“光线扭曲最少,那里……最空。”

  “空的就是真的?”我问。

  “对。”他说,“越假的地方越挤,越空的地方越稳。”

  我低头看笔帽铜钱,它还在震,频率和父亲墙上符号的节奏一样。我闭眼,回忆那些炭笔划墙的声音,咳嗽一声,画一笔;电流嗡一下,补一划。

  我用血在空中画符。

  一笔,铜钱响一次。

  最后一笔落下,铜钱嗡鸣指向某个方向。

  “就是那儿。”我说。

  赵阎王抬手:“我看得见,前面五米,有个凹陷,像门框,但什么都没有。”

  “轮起点。”我说,“还没激活,但它在等。”

  马三炮收起匕首,拍了拍雷管包:“只剩两个了,留着应急。”

  他走到最后,继续刮岩壁制造噪音,压住耳朵里的水声倒计时。

  孙鹊把试管塞进防弹衣夹层,贴胸放着。她走路有点晃,脚步虚浮,但还在记录数据,嘴里念着数字。

  卓玛用手指堵住耳朵,可喉骨还在滴血,血珠落在锁骨上,烫出一个个小坑。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我知道她在读什么。

  全员死于衰老。

  火蝎子跟在我身后,手腕鳞纹已经爬到肩胛,衣服都被撑裂了。她没再换草茎,嘴里全是血味。

  “你还撑得住?”我问。

  “死不了。”她说,“至少现在不会。”

  我们往前走。

  地面开始颤,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裂缝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蔓延,像蛛网。每个缝里都有过去的赵阎王往外爬,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张着嘴喊不出声。

  赵阎王全程闭眼,靠触觉和夜视感知路线。他的墨镜松了,铁丝缠着的镜框咯进皮肉,但他没去扶。

  “还有两米。”他说,“再两米就到。”

  孙鹊突然闷哼一声,跪了一下,又站起来。她的指甲全裂了,指尖发黑。

  “毒素进血了。”她说,“最多撑十分钟。”

  “不用十分钟。”我说,“只要三秒。”

  我握紧染血的签字笔,蓝牙耳机里传来断续的啃食声,时有时无。铜钱还在震,频率越来越急。

  火蝎子忽然停步。

  “等等。”她说。

  她看向我右耳:“你的翻译器……声音不对。”

  我摸耳机,里面的啃食声变了,不再是文字被咬碎的声音,而是……笑声。

  低的,短促的,像谁在模仿我父亲的咳嗽。

  赵阎王猛地睁眼:“快走!”

  他一把推开我。

  一道灰影从裂缝里扑出,直撞赵阎王胸口。那是他十五岁时的样子,脸上全是钙化斑,手伸得笔直。

  两人撞在一起,赵阎王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别碰我!”他吼。

  可那影子已经贴上来,皮肤开始融合,像蜡烛遇火。

  马三炮点燃雷管甩过去。

  爆炸掀翻三人,裂缝扩大,更多影子涌出。

  孙鹊摔倒,试管从夹层滑出,滚向裂缝边缘。

  紫液渗出,碰到地面,石头瞬间风化成粉。

  我扑过去捡,手指刚碰到试管,耳边响起一声清晰的咔嗒。

  像怀表走了一格。

  卓玛突然抬头,手指从耳朵里抽出来,满手是血。

  她张嘴,声音嘶哑:“它说……快走。”

  火蝎子抽出蛇鞭,缠住我的腰,把我往后拽。

  赵阎王还在和那个影子纠缠,身体已经开始发灰。

  “前面!”他吼,“进去!别管我!”

  我看向前方那片虚空。

  什么都没有。

  但笔帽铜钱震得快要脱手。

  我知道那就是轮起点。

  我抬脚要冲,火蝎子一把拽住我。

  “你要是死了。”她说,“谁来写真相?”

  我没说话。

  我把签字笔插回口袋,铜钱贴着大腿震动。

  然后我挣开她,往前跑。

  三步,两步,一步。

  裂缝里的影子全转头看我。

  赵阎王咳出一口血,把那个附身的自己撕开。

  马三炮挡在我身后,匕首横在胸前。

  孙鹊扶着墙站起来,把最后一支试剂捏在手里。

  卓玛用骨刀割破喉咙,血喷在空中,画出一道箭头。

  我冲进那片虚空。

  脚下没有地。

  身体失重。

  下坠。

  耳边最后听到的,是火蝎子的蛇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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