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无声陷阱·光影囚笼

　　赵阎王的手摸到岩壁，指尖发凉。他没说话，但手指在石头上划得更用力了。

　　林燕靠在他后面，军用怀表贴在胸口，她能听见滴答声，可那声音不对劲——它在倒着走。

　　“表坏了。”她说。

　　梅厌生站在最后，白手套沾了灰。他没动，眼睛盯着前面的黑暗。那不是普通的黑，是连影子都没有的地方。他们刚转过T型岔口右边的通道，光就没了。不是被遮住，是直接消失了。

　　赵阎王抬手摸墨镜。铁丝还缠着，镜片没裂。可他眼前什么都没有。第一次，他在黑里看不见。

　　“我瞎了。”他说。

　　林燕抬头看他背影。“你说什么？”

　　“我看不见。”他声音低，“不是黑，是……空。”

　　她没接话，低头看怀表。裂痕里的秒针正往回跳，一格一格，像被人拽着往过去拉。她想关电台，按钮按不下去。信号锁死了。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句话：“别回头。”

　　她打了个抖。那是父亲失踪前的最后一句。

　　梅厌生掏出缝尸针，在自己指尖扎了一下。血冒出来，他抹在眼皮上，闭眼又睁。

　　地面浮着几圈半透明的环，像树桩上的年轮，一圈套一圈，全在倒转。

　　“我们进去了。”他说。

　　“什么？”林燕问。

　　“光影囚笼。”他指着脚下，“时间在吞我们。”

　　赵阎王转身，靠墙蹲下。他耳朵贴着岩面，想感受震动。可什么都没有。他的夜视一向靠微光反馈，现在连最弱的光都被吃掉了。

　　林燕抱着怀表，手指抠进表链。她试了三个频率，反向输入。没用。倒转还在继续。她的记忆开始闪，全是小时候的事：父亲穿军装出门，母亲烧纸钱，雪落在窗台上……

　　“再这样下去，我会忘掉现在。”她说。

　　梅厌生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他伸手按住赵阎王的墨镜，把血涂在镜片上。

　　“看！”他吼。

　　赵阎王猛地抬头。

　　绿光炸开。

　　他看见了——不是实物，是纹路。空气里飘着断掉的秒针，一根根缠在他们身上，像蛛丝。每根针都在逆时针旋转。外面的世界被一层扭曲的膜包着，膜外站着一个人影，手里有刀。刀尖正对准前方某处，缓缓抬起。

　　“有人要动手。”他说。

　　“谁？”林燕问。

　　“沈闻青。”赵阎王说，“那人对着他。”

　　梅厌生凑过来。“你能看清外面？”

　　“看得见线。”赵阎王指着眼镜，“血让镜片变了，我现在看到的是时间的裂缝。”

　　林燕立刻翻怀表，从裂隙里调出残频。她输入一段反向波形，手指发抖。

　　“试试这个。”

　　滴。

　　一声轻响，像是玻璃裂开。

　　三人身体一震，意识猛地回笼。刚才那种被拖进漩涡的感觉消失了。心跳重新归位，呼吸也回来了。

　　“时间动了。”林燕说。

　　“只过了零点三秒。”梅厌生看着手背。他的白发有一撮变成了黑的，皮肤干得发裂。

　　赵阎王仍盯着前方。绿光还在，虽然弱了，但他还能看见那层膜外的景象。

　　持刀的人影没动。刀尖依旧指着沈闻青的方向。但那人微微偏了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感觉到了。”赵阎王说。

　　“我们得通知他们。”林燕抓着怀表，“可声音传不出去。”

　　“手势也不行。”梅厌生摇头，“这里的时间流不一样，动作会延迟一秒，等他们看到，早就晚了。”

　　赵阎王伸手，在岩壁上划了几道。指甲刮石的声音极轻，但频率很稳。

　　“我刻的是摩斯码。”他说，“短长长，长短短，短长——‘危’。”

　　林燕听懂了。“你能传多久？”

　　“直到手断。”他说。

　　梅厌生用缝尸针在自己手背划了个“危”字。血珠冒出来，悬浮在空中，没落。

　　透过血珠，映出外面人影的轮廓——宽肩，长臂，右手握刀，左手垂在身侧。衣服样式不像现代人。

　　“这不是活人。”梅厌生说。

　　“什么意思？”林燕问。

　　“死人才不会在时间缝里站这么久。”他盯着血珠里的影子，“他是被卡住的。”

　　赵阎王继续在墙上刻。每一划都带着震动，顺着岩层往外传。

　　林燕把嘴唇咬破，血涂在怀表表面。她对着膜外轻声说：“听见我……听见我……”

　　没有回应。

　　但她看见，那人影的肩膀动了一下。

　　“他听见了。”她喘气。

　　梅厌生盯着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货主……提前收货了？”

　　赵阎王突然停手。

　　“他动了。”

　　那人影的刀往下压了一寸。

　　林燕把最后一段频率输进怀表。表盘咔地裂开一道新缝。

　　梅厌生抬起缝尸针，针尖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赵阎王的手还按在岩壁上，指甲已经翻起，血混着石粉往下滴。

　　外面的人影缓缓抬起左手，指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赵阎王的墨镜边缘开始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