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老者证明，消除疑虑

　　老者的手停在半空，没人动。

　　我手指还掐着骨符边缘，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火蝎子站在我右边，左臂的蛇皮已经爬到手背，但她没再出血。马三炮蹲在地上，引爆器零件重新装好，卡扣响了一声。

　　“你若真知道这东西怎么用，”我说，“就当着所有人讲清楚它是什么。”

　　老者没说话，只是慢慢摘下狗皮帽子。

　　他耳朵露出来，整只耳廓布满冰晶纹路，像是冻了三十年的河面。旱烟杆被他倒过来一磕，沙粒洒在石面上，落地瞬间凝成一个微型漩涡，旋转着映出地下水流图谱。

　　老把头猛地咳嗽两声，旱烟杆杵地：“这……这是黄河第七道弯底下的暗流走向。”

　　孙鹊立刻抽出试管，刮下一小撮沙粒送进扫描仪。屏幕闪出数据：“矿物成分与城心岩层一致，含有微量活体蛋白，不具备自然沉积特征。”

　　林燕低头看怀表，秒针轻轻震了一下，又恢复匀速摆动。

　　贾算睁开眼，盯着算盘上的白珠，嘴唇动了动。

　　“这沙子不是土。”我说，“是你从水里听出来的？”

　　老者点头：“我不是活人。是听水的人死前最后一念，被城留下来当回音。”

　　韩省冷笑：“那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鬼话？”

　　“你可以不信。”老者声音哑得像磨石，“但你盖过的章，早就不算数了。”

　　韩省脸色变了，助听器捏得更紧。

　　老者抬手指向我笔帽：“你那枚铜钱，边缘有牙印。那是你父亲烧毁工作室那天，咬在嘴里留下的。”

　　我太阳穴突突跳，眼前浮现出墙上的符号。那些字又开始往上爬。

　　“你随身所有东西，”老者继续说，“都是记忆残渣。你记得越深，它们就越像真的。”

　　梅厌生突然开口：“证明给我看。”

　　老者从怀里摸出一块石片，表面刻着古文。他把它放在骨符旁边。

　　我太阳穴一疼，皮肤底下浮出几行字——和石片上的完全一样。

　　卓玛蹲下来，用骨刀划破手指，血滴在石片上。血迹没散开，反而浮起来，变成一行新字：“真启于疑”。

　　她抬头看着我，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变了。”

　　李川掀开相机盖布看了一眼，又迅速蒙上：“刚才……拍到了。”

　　赵阎王扶了扶墨镜，黑片反射着微光。

　　“所以这骨符，”我说，“是在吃我的记忆？”

　　“不是吃。”老者摇头，“是归位。你们进来的每一层，都在重复过去有人走过的路。你们的身体、记忆、时间，全被城记下来，当成燃料。”

　　孙鹊盯着试管屏幕：“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状态，是之前无数人循环的结果？”

　　“对。”老者说，“而你是最后一个还能写字的人。你父亲写的符号，是城最初的语言。只有你能让骨符停下，或者让它启动。”

　　火蝎子忽然开口：“那怎么解？”

　　“用同源记忆激活。”老者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锈蚀的青铜铃铛，“初代翻译者留下的一丝念头，藏在这铃舌里。”

　　他晃了一下，声音极低，几乎听不见。

　　骨符表面渗出淡红液体，缓缓形成一行字：

　　“……记忆归位，门始半开。”

　　我脱口而出：“这就是第一步？”

　　“只是引导。”老者说，“真正解咒需要你亲手写下完整的启闭律。但现在，骨符还没认你为主。”

　　韩省突然往前一步：“如果我们抢过来自己试呢？”

　　“可以。”老者不动，“但你试一次，它就吞一次记忆。等到谁也记不起父亲写的字，城就会彻底关上，所有人留在里面转圈。”

　　梅厌生银线缠腕：“一旦开始仪式，我就缝你的嘴。”

　　“我不需要张嘴。”老者看着她，“只要摇铃。”

　　我盯着那行还在蠕动的字，指尖发麻。

　　“我们不信你。”我说，“但我们信自己的眼睛。”

　　我把骨符推到石台中央。

　　“你就做你能做的。只许引导，不许碰它。”

　　老者点头，举起铃铛。

　　铃舌晃动，发出次声波般的震动。

　　骨符上的红字开始重组，新的句子浮现：

　　“以血为引，以痛为契，执笔者立约。”

　　孙鹊记录下蛋白反应曲线，左臂QR码短暂恢复清晰。

　　林燕怀表秒针稳定摆动，她手指抚过裂痕。

　　马三炮握紧引爆器，指节发白，但没站起来。

　　火蝎子靠在岩壁上，蛇皮蔓延停止，眼神第一次亮了一下。

　　贾算把白珠攥进掌心，嘴唇微动。

　　赵阎王墨镜歪斜，却没去扶。

　　老把头拄着旱烟杆，眼里闪过一丝熟悉的光影。

　　梅厌生收回缝尸针，银线仍绕在手腕。

　　韩省终于把助听器戴上，但开关没开。

　　我站在骨符前，左手悬空护着它，右手握笔，指尖血还在滴。

　　老者手持青铜铃，铃声未绝，身影在雾中略显透明。

　　所有人都看着那行刚成型的字。

　　“下一步是什么？”我问。

　　老者嘴唇没动，声音直接传进脑子里：

　　“你现在就得决定，要不要把自己的记忆，刻进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