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记忆重置!回归现实
第294章:记忆重置!回归现实
我坐在桌前,手还悬在信封上方。
铜钱躺在掌心,边缘的牙没了,但发烫。我低头看它,指尖一颤。眼前画面闪出来:祭坛、黑光、火蝎子化成灰点飘走,马三炮胸口塌下去还在笑,父亲的声音从铜钱里往外钻。
我猛地吸了口气。
回来了。
不是梦。
我慢慢把铜钱塞回笔帽,扣进中山装口袋。手指滑过布料,触到那支签字笔。笔身冰凉,和从前一样。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实验台上。烧杯、试管、显微镜,全都摆得整整齐齐。十年没变过。
门开了。
她走进来。
火蝎子穿着素色短打,辫子扎得紧,银铃不响。肩上挎着个公文包,印着“湘西民族文化研究所”。她站定,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没动。
她也没说话。
然后她的手抬起来,轻轻碰了下脖子上的银项圈。那一瞬间,项圈亮了一下,红得像血刚流出来。
她瞳孔缩了。
我知道她想起来了。
我们对视两秒,谁都没出声。她走到角落的椅子坐下,公文包放在腿上,手指搭在拉链头,随时能拉开。
她说:“沈教授,今天有交流会。”
我说:“嗯。”
她又说:“讲鬼葬城的文字系统。”
我点头。“你主讲。”
她嘴角动了下,没笑。我知道她在等我反应。我也在等她的动作。
过了几秒,她左手伸进袖口,摸到竹篓边缘。蛊粉已经在手里。我没看她,但她知道我看得到。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进来。西装合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文件夹,封面上盖着红章。
他说:“沈副教授,你好。我是文物局新派驻的协作专员,负责这次合作项目。”
我站起来,伸手接过文件。
纸是新的,章是假的。印泥没温度,按不出指纹。我翻了一页,看见签名栏写着“张立国”——清理队为首者的化名。
我抬头看他。
他站得直,脸上带笑,眼神平和。可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一道焦痕,深褐色,像是烧伤没愈合。那是爆炸留下的。
他也回来了。
我说:“欢迎。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点头,环顾实验室。“环境不错,很安静。”
我说:“一直这样。”
他走到实验台边,假装看仪器。视线扫过我的左胸口袋。铜钱在笔帽里,随着呼吸轻微晃动,发出一点声响。
他的眼角抽了一下。
极快。不到半秒。
但我看到了。
他知道。
我假装没注意,把文件递回去。“需要签字吗?”
他摇头。“先看看流程就行。”
火蝎子在那边开口:“张专员,下午三点开始会议,您要参加吗?”
他转头看她。“当然。你是这次的主讲人?”
“是。”
“听说你懂苗文古语?”
“懂一点。”
“难得。”他说完,又看了我一眼,“你们配合得很熟。”
我说:“工作需要。”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站了几秒,说还有事,先走了。
门关上。
我和火蝎子都没动。
直到听见他的脚步声走远。
我走过去,把门反锁。
她站起来,走到我旁边。“是他。”
我说:“是。”
“记得?”
“记得。指节上的伤不是旧的,是上次爆炸时留的。”
“他看见铜钱了。”
“看见了。那一抖,瞒不过。”
她低头看自己手腕。鳞片纹路还在,比之前淡了些。她轻声说:“我以为死蛊的事结束了。”
“没结束。只是换地方了。”
“克苏鲁呢?”
“不知道。但它不会放过我们。”
她没说话,从竹篓里拿出一小包粉末,塞进我口袋。“万一动手,含在舌下。三分钟内不会被控制。”
我点头。
桌上手机震了一下。
我没有去拿。
火蝎子盯着它。“谁?”
“不重要。”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空湛蓝,云很薄。鸟飞过去,翅膀划出痕迹。
然后我看见了。
天中央,一道黑线。
像被人用刀划开,两边往回收,中间露出空洞。形状像竖着的眼睛,边缘扭曲,光线绕着它走。
我盯着看了五秒。
火蝎子站到我身边。“你也看见了。”
“嗯。”
“不是幻觉。”
“不是。”
她低声说:“它出来了。”
我说:“不是出来。是一直就在。”
我们没再说话。
我回到桌前,翻开玻璃板。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之前没有。
字是我写的。
潦草,急促。
“循环虽灭,克苏鲁未死,它在现实世界等着你们。”
我认得出这笔迹。是未来的我留的。
火蝎子走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她把手伸进竹篓,另一只手摸到脖子后的蛇眼宝石。宝石温热,像是活的。
我说:“马三炮呢?”
“在楼下当安保。穿制服,戴帽子,没人认得他是谁。”
“他会想起来吗?”
“不知道。但只要铜钱还在,总会有人记起来。”
“我们不能等。”
“那就动手。”
“怎么动?”
“你定。”
我看着窗外的天缝。它没扩大,也没缩小。就那么挂着,像一块坏掉的屏幕。
我说:“先查张立国的底。他既然敢露面,就不会只来一次。”
“他背后是谁?”
“不清楚。但印章是假的,说明上面没人保他。他是私自行动。”
“目的?”
“要么抢铜钱,要么灭口。”
“你觉得他会选哪个?”
“两个都要。”
她点头。“我晚上跟。”
“你不用请假?”
“请了。说是身体不适。”
“他们信?”
“不信也得信。我带来的报告是真的,公章也是真的。唯一假的是我这个人。”
我扯了下嘴角。“你还挺会演。”
“你不也是?”她说,“副教授,翻译官,倒卖文物的操盘手。哪个是你?”
“现在这个。”
“那现在这个打算怎么办?”
“守着铜钱,等下一个醒的人。”
“要是没人醒了呢?”
“那就我们两个扛。”
她笑了下,很快收住。“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们以为赢了,其实只是被放出来了。”
我没回答。
因为我知道她说得对。
我坐回椅子,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三角。三个点,分别写上“铜钱”“骨玉”“古镜”。中间写“我”。
火蝎子看着。“这是什么?”
“阵法。重启用的。”
“还能用?”
“不知道。但只要三件东西都在,就有机会再布一次。”
“代价是什么?”
“和上次一样。”
她沉默几秒。“我不怕死。”
“我知道。”
“但我怕白死。”
“不会。”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飘。”
“这次没骗你。”
她把手放在桌上,掌心朝上。“那就继续。”
我伸手,和她击掌。
啪的一声。
门外忽然有动静。
我们同时转头。
门把手转动。
我立刻把纸揉成团塞进口袋,火蝎子退后一步,袖口滑出一点蛊粉。
门开了。
张立国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他说:“忘了给你们带点喝的。忙了一上午,补上。”
我把手从口袋拿出来,笑了笑。“谢谢。”
火蝎子没笑,接过杯子,没喝。
张立国看着我们。“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我说:“流程。”
“哦。”他点头,“那就好。别太紧张,就是个普通项目。”
“明白。”
他站着没走,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沈教授,你脸色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
“梦见什么了?”
我看着他。“梦见一场大火。”
他眼神闪了下。“火灾?”
“嗯。很多人死了。”
“可惜啊。”他说,“有些事,烧干净才好。”
我说:“可有些人,就是烧不干净。”
他笑了。“说得对。”
他转身要走。
在门口停下。“对了,明天会有新成员加入团队。也是安保人员,接替之前的职位。”
我说:“马三炮?”
“对。他调岗了。”
我和火蝎子都没说话。
他走了。
门关上。
火蝎子把咖啡倒进盆栽。
我说:“他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们知道他不是真专员。”
“所以换人?”
“不是换人。”我说,“是派卧底进来。”
“马三炮会醒吗?”
“如果他碰铜钱,或者听见祭坛的声波频率,就会。”
“你怎么让他听?”
“我会想办法。”
她点头。“那今晚别睡。”
“你不回去?”
“寨子回不去了。”她说,“项圈不让。”
我低头看她脖子。蛇眼宝石正慢慢变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光。
她说:“它在拉我。”
“谁?”
“母亲留下的东西。不是蛊,是别的。”
“你能撑住吗?”
“能。但时间不多。”
我走到窗边,再次看向天空。
那道裂缝还在。
而且,比刚才宽了半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