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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火蝎求援,生死一线

  第93章:火蝎求援,生死一线

  腿上的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不是止住了,是快干了。

  火蝎子趴在地上,脸贴着石头,凉得让她脑子还能转一下。她知道这叫失温,再过几分钟,连痛都感觉不到,人就滑进去了。但她没松手,手指还死死掐着那根骨哨,像抓着最后一根线。

  刚才那一声回应——三短响,不是风,不是幻觉。是摩斯码。是他回的。

  她咧了咧嘴,想笑,结果扯动伤口,喉头一甜,吐出半口带血的唾沫。

  “你总算……”

  话没说完,眼皮自己往下坠。

  她咬舌尖,疼了一下,又撑开眼。视线模糊,岩壁在晃,守卫的影子好像动了,又好像没动。她分不清是它们在靠近,还是她在晕。

  她抬起手,抖得厉害,把骨哨往嘴里送。哨口早被血糊住,她用指甲刮了两下,刮出点缝隙。然后深吸一口气,肺像破风箱,拉出一声嘶哑的颤音。

  三长,两短,再三长。

  这次声音断断续续,中间夹着喘,像快断气的人在喊名字。可节奏没错。这是土夫子的命脉,传了三代的暗号,吹出去就是求生,接得住就得来人。

  她吹完,手一软,哨子掉在胸口,弹了一下,滚进衣领。

  她没力气捡了。

  耳朵贴地,听。

  没有回响。

  只有血滴在石头上的声音,慢了,一滴,两滴。

  她忽然想起湘西寨子外那个雨夜。她被蛇蛊反噬,跪在泥里咳血,吹了整整一夜哨,没人来。第二天早上,人被抬回去时,哨子都咬碎了。

  那天他说:“你这种人,也就配听个响。”

  现在她又吹了,他也回了。

  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听见下一次。

  ***

  我扶着墙,膝盖发软。

  刚才那三声敲击之后,翻译器就没再震。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也不知道她还活着没有。但我不能停。

  我往前走了一步,脚底打滑,差点摔。低头看,地上有水痕,混着血,一路往右延伸。新鲜的,还没干。

  我蹲下,指尖蹭了下,黏的,温的。

  是她。

  我摸了摸笔帽,铜钱在里面轻响了一声。这声音我现在听得很清楚,像倒计时,也像心跳。

  太阳穴又开始飘,记忆一层层剥,像纸被风吹走。我刚想起她是火蝎子,下一秒就想不起她为什么在流血。再一恍神,连“火蝎子”这三个字都变得陌生。

  我拔出笔,笔尖抵住太阳穴,没戳下去。

  疼没用了。

  有时候疼完,记得更少。

  我闭眼,脑子里翻出一段画面:她站在祭坛边,辫梢的银铃晃了一下,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但她的嘴型是“别管我”。

  放屁。

  她要是真不想管,就不会吹第三次哨。

  我睁开眼,盯着前方通道。黑得彻底,连轮廓都没有。我伸手摸墙,往前挪。一步,两步,膝盖撞上碎石,疼得眼前一黑。

  我靠着墙喘,手还在口袋里攥着笔。

  “火蝎子……求救……我去救她。”

  我小声念,一遍,两遍,三遍。

  这句话成了锚,把我钉在这具身体里。

  ***

  她听见了。

  不是哨音,也不是脚步。

  是笔尖敲金属的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

  又来了。

  还是那个节奏。

  她嘴角抽了抽,血顺着下巴滴下去。她想抬手擦,抬不动。想应一声,张不开嘴。

  但她笑了。

  真的笑了。

  从小到大,没人信她能活过三十。娘说她心上有蛊,四十岁前必化蛇。爹不信,拦着,结果被蛇咬死在她怀里。她逃出寨子,靠盗墓吃饭,谁都不信,只信蛇。

  可他信她能吹响哨子。

  哪怕她快死了,他也回了。

  她手指蜷了蜷,把骨哨往怀里按了按。

  至少……东西还在。

  ***

  我拐过一道弯,通道变窄,头顶压下来,得弓腰。空气闷,带着铁锈味。我摸着墙走,左手不敢离石面,怕迷路。

  突然,右耳有点痒。

  不是虫子,是翻译器。

  我停下,掏出来,贴在耳边。

  静音。

  蓝牙还是断的。

  可就在刚才,我明明感觉到它震了一下。很轻,像心跳漏了一拍。

  我屏住呼吸,等。

  三秒。

  五秒。

  没有。

  我骂了句,继续走。

  刚迈一步,翻译器又震了。

  这次更清楚。

  不是震动,是频率捕捉。

  高频,断续,带颤音。

  是哨声。

  我靠墙站稳,把翻译器举到嘴边,打开笔帽,用笔尖在壳上敲。

  哒、哒哒、哒哒哒。

  重复三遍。

  敲完,我手抖得厉害。不是累,是怕。

  怕这声音传不到,怕她已经听不见。

  我把翻译器塞回口袋,继续往前。

  血迹还在,断断续续,像条红线。

  ***

  她听见了。

  第四次。

  她没睁眼,但耳朵动了一下。

  那三声短响钻进来,像针,扎进她快要熄灭的意识里。

  他还活着。

  他在过来。

  她想动,手指抽了下,其余部位像被水泥封住。腿上的箭伤早就麻木,现在连冷都感觉不到了。她知道这是最后阶段,体温归零,心跳变慢,脑子开始编故事骗自己“没事”。

  可这三声不是编的。

  是真的。

  她用尽力气,把右手抬到胸口,摸到骨哨。

  湿的,全是血和汗。

  她想再吹一次,让那三声有个回应。

  可她张嘴,只呼出一口白气。

  她放弃了。

  手垂下去,搭在石头上。

  但嘴角还挂着笑。

  ***

  我走得越来越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太阳穴空得厉害,记忆断片,像老电视信号不良,闪一下,黑一下。我记起她叫火蝎子,记起她会驱蛇,记起她脖子上有银项圈,可我想不起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也想不起她为什么要帮我。

  我想起父亲墙上那些符号。

  最后一个字,有逆钩。

  和壁画上的不一样。

  我想起铜钱长牙的那天。

  买家倒下,血溅在钱上,边缘冒出细密的齿。

  从那以后,我就把它藏在笔帽里。

  现在它在响。

  不是物理的响,是存在感在响。

  像闹钟,提醒我还有事没做完。

  我扶着墙,喘了几口气。

  前面通道拐了个急弯,看不见尽头。

  血迹到这里变淡,像是被人拖过。

  我蹲下,手指蹭了蹭地面。

  还有湿意。

  我没再站起来,就这么跪着往前爬。

  膝盖磨破了,疼,但清醒。

  爬了十几米,拐过弯,看见前面地上一团黑影。

  不规则,贴地,一动不动。

  我喉咙发紧。

  想喊她名字,喊不出来。

  我掏出翻译器,打开笔帽,用笔尖轻轻敲了三下。

  等了几秒。

  没反应。

  我又敲了一次。

  突然,那团黑影动了一下。

  一只手抬起来,颤巍巍地,比了个手势——三指并拢,向下压。

  意思是:别出声。

  我还在。

  我松了口气,手一软,笔掉在地上。

  我顾不上捡,爬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脉搏很弱,但还在跳。

  她眼睛闭着,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我摸她额头,冰的。

  “撑住。”我哑着嗓子说,“我来了。”

  她没睁眼,但手指动了动,勾住我的袖子。

  我抬头看前方通道,黑得像井。

  还得走。

  但至少,她还没死。

  我把笔捡起来,重新插进中山装口袋。

  铜钱轻响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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