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沈闻回应，战术引导

　　我抓着她的手腕，脉还在跳，但冷得像铁。

　　她手指勾了下我的袖子，没松。我知道她还醒着，只是动不了。

　　我把翻译器从口袋里掏出来，贴到嘴边。耳机单戴在右耳，早就不知道连着谁的信号了，可我现在顾不上这些。我拔出笔，用笔帽轻轻敲了三下耳机壳——短、短、短。

　　她指尖抽了一下。

　　成了。她听懂了。

　　我没说话，继续敲。这次是长、短、长，再三短——右墙，三步，推。

　　她没反应。我等了两秒，又敲一遍。

　　她眼皮颤了颤，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视线散的，看哪都不聚焦。我顺着她的脸往右扫，看见那道“井”字裂痕，在离她三步远的岩壁上，之前探路时我拿铜钱划过一道记号，现在还能看出轮廓。

　　我抬手，用笔尖在她掌心画了个“井”字。她手指抖着，像是想回握，结果只蜷了半下。

　　算了，能懂就行。

　　她开始挪。不是爬，是拖。左腿被箭穿过去的地方已经不流血了，皮肉发黑，估计毒素渗进去了。她用右手扒地，指甲刮在石头上，发出沙沙声，一点一点往前蹭。

　　我盯着守卫的方向。脚步还没来，但空气里有股锈味在变浓——那是铠甲摩擦才会有的动静。它们快到了。

　　她蹭到第三步，手终于摸到了那道裂痕。五指插进去，用力一推。

　　没动。

　　我又敲耳机：再推，用力。

　　她咬牙，肩膀绷成一块石头，整条胳膊青筋暴起。突然“咔”一声，头顶传来石块错位的闷响。

　　我抬头，一块三人高的巨岩从上方滑出，轰地砸下来，正中通道中央。两名守卫被直接拍进墙里，碎铁飞溅，尘土炸开，呛得人睁不开眼。

　　通道被堵了大半，只剩底下一道半人高的空隙，勉强能钻。

　　我低头看她。她仰面躺着，胸膛起伏极慢，嘴唇发灰。刚才那一推耗了她最后的力气。

　　但我还得问。

　　我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还能听见吗？”

　　她没睁眼，手指在地面轻轻划了一下——是摩斯码的“一”，表示收到。

　　我松了口气，把笔插回中山装口袋。铜钱在里面轻响了一声，像是提醒我别忘了什么。

　　我想起什么。

　　我掏出笔，在她旁边的岩壁上刻了个“井”字，和刚才那道机关对应。然后用铜钱边缘在下面划了道箭头，指向更深的通道——那边我们没走过，但根据祭坛壁画的流向图，应该是通往负十一层的岔路之一。

　　这是我给自己留的记号。记忆最近掉得厉害，前一秒记得的事，后半秒可能就没了。我得让身体记住路线，哪怕脑子忘了。

　　她忽然动了下手，指尖朝那个“井”字的方向点了点。

　　我愣了一下，“你看得见？”

　　她没回答，但手指又动了动，这次是个向下的手势——意思是：陷阱，小心。

　　我皱眉。她是湘西土夫子世家出来的，对机关有种本能的直觉。她说小心，那就肯定有问题。

　　我伸手摸了摸那道“井”字裂痕的边缘。指尖传来一丝不对劲的滑腻感，像是涂了油。我捻了捻，闻不到味，但触感像蛇蜕皮后的内膜。

　　这不该在这儿出现。

　　我收回手，重新看向她。她眼神涣散，但眉头微皱，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她张嘴，声音几乎听不见：“……反的。”

　　我靠近一点：“什么反了？”

　　“‘井’……不是推。”她喘了口气，“是……拉。”

　　我脑子里“嗡”一下。

　　刚才那块巨石确实是落下来了，可它是从**上方**滑下来的。如果是推触发，机关应该在正面；但要是必须“拉”，说明机关在背后，推反而会锁死。

　　也就是说，这墙后面还有结构没触发。

　　我立刻往后退了半步，同时伸手把她往巨石方向拽了下，让她离那道裂痕更远些。

　　刚做完这个动作，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齿轮转动声。

　　我猛地回头。

　　那道“井”字裂痕的四周，岩壁正在缓缓凹陷，形成一个环形槽。槽底泛出淡青色的光，像是某种液体在流动。

　　不是机关完成，是启动了下一阶段。

　　我迅速掏出笔，在她掌心写：“别碰墙，等我。”

　　她手指微微点了下我的手腕，表示明白。

　　我盯着那圈光慢慢扩散，心里算着时间。这种结构，要么是二次攻击，要么是区域封锁。如果是前者，大概率是从头顶或脚下出招；如果是后者，可能会封死整个通道。

　　我摸了摸巨石底部的空隙。还能过人，但现在钻出去等于送死。

　　我得确认下一步怎么走。

　　我把翻译器贴回耳边，试图调频。频道乱得很，全是杂波，但其中有一段频率特别稳，像是有人在用摩斯码发信号。断断续续，节奏很慢。

　　我屏住呼吸听了几秒。

　　是“哒、哒哒、哒”。

　　又是“收到”。

　　可这不是我发的。

　　也不是她。

　　我看了眼火蝎子，她闭着眼，呼吸微弱，不可能在操作。

　　那这信号……是谁在回应？

　　我正要细听，脚下的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某种东西在地下移动的声音。很轻，但持续不断，像是链条在拖行。

　　我低头看她。她也睁开了眼，瞳孔缩了一下。

　　她抬起手，用尽力气指向巨石后的黑暗通道，嘴里挤出两个字：

　　“快走。”

　　我没动。

　　因为就在这时，我听见了。

　　从巨石另一侧，传来第一声脚步。

　　不是守卫那种金属踏地的脆响。

　　这一声，软的，像是光脚踩在湿石头上。

　　而且不止一个。

　　我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往巨石底下拖。她疼得哼了一声，但没叫出声。

　　我们卡在空隙边缘，背贴着碎石堆。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冷，是绷到了极限。

　　我再次举起翻译器，用笔帽敲了三下。

　　“我在。”

　　“别松手。”

　　“等我下一步指令。”

　　她手指回握了一下。

　　我看着那道泛着青光的环形槽，低声说：“等会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声。”

　　她点头。

　　地面又震了一下。

　　脚步声近了。

　　我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压着铜钱在笔帽里的轻响。

　　然后，第一道影子，从巨石底下那道缝隙里，慢慢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