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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纸人引路·生死抉择

  第232章:纸人引路·生死抉择

  纸人落地的那一刻,我的耳朵突然嗡嗡响。不是疼,就是很难受,像有东西往脑袋里钻。我摸了摸耳朵,手指上有血。

  李川站在我旁边,他的相机包拉链没拉好。他没去管,只是一直按着镜头盖。他右手缠着胶布,布条松了,他又重新缠,一圈又一圈,手一直在抖。

  “别拍。”我说。

  他点点头,声音很小:“我知道……可它自己想动。”

  孙鹊蹲在地上,把试管倒过来,一滴水落在脚印上。那脚印是纸人的,很小,像个小孩踩的。水进去后,地上慢慢渗出红色的线,像是血管在动。

  “它是活的。”她说,“至少里面有生命组织。”

  贾算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腰上的算盘空了,只剩一根横梁晃来晃去。他忽然弯下腰,把算盘点翻过来一倒,珠子全掉了出来,落在泥里不动。下一秒,那些珠子被黄绸卷住,变成一根竹竿,上面挂着符纸。

  “这是招魂幡?”我问。

  他不说话,手一抖,幡子响了一声。

  雾里走出一个纸人。

  它提着灯笼,脸是我的。

  它停在五米外,不动也不靠近。灯笼发出昏黄的光,照着它脸上那层薄纸,我能看见下面有一点点肌肉的纹路。

  李川猛地抬头:“刚才那个……是不是眨了一下眼睛?”

  没人回答。

  我又往前走了两步。纸人还是不动。但我眼角一跳,灯笼突然亮了。光一下子冲进我脑子里——

  我站在一间石屋,四周堆满了骨头。我的手伸进胸口,把心掏出来,放进一个铜盘。盘子开始转,我的心变成一条蛇,咬住了我自己。

  画面消失了。

  “它让我看到这个。”我低声说。

  孙鹊站起来,走到另一个纸人面前,盯着它的灯笼。

  光闪了一下。

  她身子晃了晃,往后退一步,脸色变得很白。

  “我做实验失败了。”她说,“病毒反噬,皮肤一块块掉下来,变成了怪物,最后被赵阎王开枪打死。”

  贾算喘了口气:“你们都看到了?”

  “不止一个。”李川开口,“每个纸人都不一样。”

  他掀开相机布,咔嚓咔嚓连拍三张。底片还没洗出来,但他已经知道拍到了什么。

  “里面有机械。”他说,“齿轮、铜线、活塞,全都长在肉里。像是人造的。”

  贾算看着手里的招魂幡,手抖得厉害。他又摇了摇。

  一声轻响。

  雾里又走出一个纸人。

  脸是马三炮。

  再摇一次。

  韩省的脸。

  第三次。

  火蝎子。

  每摇一下,就多一个人。到最后,林子里全是纸人,提着灯笼,围成一圈,脸都是我们自己。

  灯笼同时亮起。

  一百种死法,一起涌进脑子。

  李川看到自己被黑影拖进相机,身体缩成底片大小,封在胶卷盒里,埋进了土里。

  孙鹊看到自己注射失败,全身长出菌丝,被自己的实验体吃掉。

  贾算看到自己在火里烧,皮肉焦黑,骨头裂开,爬出很多小算盘珠子。

  我看到母亲被推进蛊池,而推她的人是我。接着画面变了——我站在焚化炉前,火烧到腰,最后一秒回头,看向沈闻青。

  所有人都愣住了。

  贾算跪在地上,抱着招魂幡,手指抓得发白。

  “我不该死……第七次替死不该轮到我……我不该死……”

  孙鹊忽然说话:“这些死法,都有条件。”

  我们看她。

  “它们展示的是,如果我们留下的结局。”她说,“如果离开呢?”

  李川摇头:“我们是怎么来的?是被人送来的。想退,可能已经没路了。”

  “那就不是拦我们。”我说,“是在逼我们选。”

  贾算抬头:“选什么?”

  “留下,会死一百种方式。”

  “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孙鹊低头看试管,里面的液体正慢慢变黑。

  “纸人不攻击。”她说,“它们只是站着,发光。像是在等我们决定。”

  李川把相机彻底盖住,用布条绑紧。

  “我已经拍够了。”他说,“再拍下去,我会被吞进去。”

  我拔出骨刀,走向最前面那个“我”。

  刀抬起来。

  灯笼突然大亮。

  画面又来了——

  这次不是死法。

  我站在焚化炉前,火蝎子跳进去,灰烬飞向天空。我伸手接住一点,那是她的蛇皮腰包。里面缝着一段记忆,是我的字迹。

  “走。”我说。

  我没砍下去。

  我收起刀,转身。

  其他人没动。

  “你们可以留。”我说,“但我要走。”

  孙鹊把试管收进口袋,袖口还在滴绿液。

  “我也走。”她说,“留下就是等死。”

  李川背上相机包,手一直按着镜头。

  “我不信命。”他说,“但我信相机拍到的东西。它告诉我,往前才有出路。”

  贾算坐在地上,抱着招魂幡。

  “你们走吧。”他说,“我还不该死……我不该死……”

  我走过去,一把把他拉起来。

  “你不想活?”我问。

  他瞪着我,嘴唇发抖:“我想!可每次复活,我都丢一块记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那就往前。”我说,“至少还能记住现在。”

  他愣住。

  远处雾里,出现两个黑影。

  井。

  两口并排,没有栏杆,黑洞洞地朝天张着。

  风停了。

  所有纸人的灯笼,全都转向那个方向。

  最后一盏熄灭前,映出四个背影。

  我们没回头。

  孙鹊走路时左臂抽搐,白大褂下摆挂着几根菌丝,碰地就断。

  李川右手紧紧抓着相机包带,胶布早就掉了,残缺的手指在流血。

  贾算把招魂幡塞进衣服里,算盘只剩一根横梁,他用绳子绑在腰上。

  我堵着耳朵,喉骨一直在流血,锁骨上的梵文刺青多了三个字:不可信光。

  我们走到荒村边缘。

  井就在眼前。

  雾裂开一条缝,能看见井壁。

  李川突然停下。

  他从包里抽出一张底片,对着光看。

  上面是一口倒着的井,井壁爬满人脸。

  他撕掉底片,扔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

  孙鹊掏出笔,在手臂写了个“焚”字。

  皮肤立刻长上来,盖住字。

  贾算一直念:“我还不该死……我还不该死……”

  我说:“走不走?”

  没人说话。

  我们迈步。

  第一只脚踩上井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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