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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迷雾荒村·往生指引

  第231章:迷雾荒村·往生指引

  笔帽还在手里。铜钱贴着皮肤,有点烫。我抓住火蝎子的手腕,她的脉搏跳得慢,像被人拉着走。

  “别松手。”我说。

  她没说话,手指动了一下,算是答应。

  我们正在往下掉,但不是那种自由落体。身体很轻,像不是自己的。紫色的雾包着人,不冷也不热,就是耳朵闷,听不见呼吸,也听不见心跳,连碰墙的声音都没有。

  马三炮突然吸了口气,整个人一紧,手摸向工具包。他拿出匕首,反手往旁边的岩壁划了一道。

  刺啦——

  声音回来了。

  “操!”他骂了一句,“又来了。”

  韩省落地时没站稳,膝盖一软,跪在了泥里。他用手撑地想站起来,可西装后背鼓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布下面爬。

  “这雾……吃进去了?”他抬头看我,声音发干。

  我没回答。翻译器在我手里震了一下,耳机里传出半句话:“……快逃……他们挂着我们的脸……”

  是1943年的声音。

  我把耳机塞进耳朵,血顺着耳廓流下来,滴到衣领上。

  火蝎子靠墙坐下,银项圈滑到锁骨,蛇眼宝石没有光。她抬手摸脖子,指尖沾了点血,在掌心画了个弯钩。

  “我爸墙上也有这个符号。”她说。

  我点头,用笔在自己手上画了一道。墨水混着血,刚画完,翻译器闪了两下红光。

  “下面有地。”我说,“不是空的。”

  马三炮把工兵铲插进土里,试深浅。铲尖刚进去,一股银白色的东西溅出来,像水银,但不沾手,还在空中扭了几圈,钻回地缝。

  “什么东西?”他往后跳了一步。

  那液体流过的地方,地面出现一些纹路,像地图,又像血管。

  我蹲下,从笔帽里拿出铜钱,放在离那液体最近的地方。铜钱边缘轻轻震动,频率和刚才收到的广播一样。

  “这不是血。”我说,“是时间留下来的东西。”

  韩省脱下西装外套,扔在地上。布料吸满了紫雾,背面浮出山川河流的图案,还有一条红线,从村子通出去,指向后面那座塌了一半的庙。

  “往生道。”他看着图案说,“单向。”

  他说完,伸手摸手臂,试了三次才确认手还在。

  “你感觉不到?”我问。

  “早没了。”他舔舔嘴唇,“现在靠舌头才知道我还活着。”

  火蝎子喘了口气,站起来,朝最近的一间屋子走。

  门开着。

  屋里吊着一个人,头朝下,脖子套着绳子,脚尖离地半尺。最显眼的是颈侧——戴着银项圈,蛇眼宝石一模一样。

  她停下脚步。

  尸体一动不动。

  我又走近几步,发现不止这一具。左右两边屋檐下都挂着人,有的穿长衫,有的穿冲锋衣,年代不一样,但全都戴着同样的项圈。

  火蝎子咬断嘴里的草茎,吹了一声口哨。

  短,尖,像小蛇叫。

  尸体没反应。

  但她左手的蛇皮纹路突然发烫,疼得她缩回手。

  “妈的。”她低头看,“它认我。”

  我拉住她胳膊:“别靠太近。”

  她甩开我,掏出小刀,在指尖划了一下,血滴向尸体嘴边。

  血珠停在空中一秒,然后被吸了进去。

  尸体喉咙里发出一个字:“娘。”

  接着,整具身体从脸开始变成灰,衣服塌下来,只剩项圈掉在地上。

  我捡起来,放进翻译器的扫描口。

  投影出一行字:守门人未归,替身不灭。

  “守门人?”马三炮皱眉,“是谁?”

  “我。”火蝎子说,“我妈当年种蛊,不只是为了让我活到四十岁。她是让我当祭坛的钥匙,回去主持焚化仪式。这些……”她指着其他屋子,“都是等我回去的替身。只要我没回去,它们就不会停。”

  韩省靠着石碑坐下,撕开西装内衬,在胸口写字:“往生道——单向。”

  “意思是进了庙,就不能回头?”马三炮问。

  “不是不想。”我说,“是不能。”

  翻译器又响了。

  还是那个声音:“我们被困在死村……他们挂着我们的脸……快逃!”

  背景里有个女人哭,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

  我调频,想找到信号来源。指针指向村子后面的庙。

  “不是录音。”火蝎子忽然说,“是实时传出来的。1943年的人,还在里面。”

  马三炮把工兵铲插在村口地上,当界桩。他用匕首不停刮铲背,制造噪音。

  “我不信什么时空重叠。”他说,“但我信这些吊着的尸体不是好事。”

  韩省闭着眼,舌尖一下下顶上颚,尝空气的味道。

  “地图快成形了。”他说,“八间吊尸屋围着中间院子,像供奉。庙在阴阳交汇点,只有‘守门人’能进去。”

  他睁开眼,看向火蝎子。

  “你进去,就得烧了自己。”

  火蝎子没看他,走到一间屋前,抬手碰了碰门框。上面刻着一道符,被雨水泡烂了。

  “这符……是我妈写的。”她说。

  她从腰间竹篓里抓一把灰,撒在门槛上。灰落地没散,反而连成一条线,指向庙门。

  “它在引路。”我说。

  “不是引。”她摇头,“是催。”

  马三炮吐了口口水:“催个屁。我们现在连站在哪儿都不知道。这地会吞铲子,雾会吃衣服,尸体叫娘,地图长在人身上——谁他妈知道下一步踩的是地还是陷阱?”

  我没说话,把铜钱放回笔帽,握紧。

  火蝎子靠着墙,慢慢坐下去。她的右眼开始发黄,眼皮一跳,露出一点竖瞳。

  “我撑不了太久。”她说,“蛇皮到这儿了。”她指了指锁骨,“再往上,我就不是人了。”

  “那你别进庙。”我说。

  “可门开了。”她抬头看我,“轮回重启的门,是我们四个人拿命换的。现在门后面是什么,总得有人看一眼。”

  韩省突然站起来,重新穿上西装,拉好领带。

  “地图标完了。”他说,“往生道只通一个人。守门人。”

  火蝎子笑了,笑得有点歪。

  “所以你们不用选。”她说,“只能是我。”

  她站起来,走向院子中央。

  我们跟上去。

  地面平整,没有脚印,也没有风。只有某处房檐下,水滴滴在石阶上,一声,一声,和广播里的杂音节奏一样。

  翻译器还在响。

  “……快逃……他们挂着我们的脸……”

  我把它按住。

  火蝎子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庙。

  庙门半塌,门楣上三个字看不清,但翻译器自动显示译文:往生指引。

  她转身看我们。

  “如果我进去没出来。”她说,“别等我。”

  马三炮握紧铲柄,没说话。

  韩省低头,用指甲在掌心写字,写了又擦。

  我张嘴想说什么,耳朵突然裂开,血流进脖子里。

  翻译器屏幕一闪,跳出新文字:

  信号增强。传输持续中。

  火蝎子最后看了我一眼。

  她抬起手,摘下银项圈,扔在地上。

  项圈落地那一刻,所有吊尸的头,同时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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