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暗河再渡,漩涡夺命险逃生
第61集:暗河再渡,漩涡夺命险逃生
作者:寅生南流
李川的快门线绷得笔直,像一根钉入虚空的钢丝。我顺着那根线望去,支流下游的水面正从中心凹陷,一圈圈涟漪逆向翻卷,气泡不是上浮,而是被吸进水底,发出沉闷的吞咽声。
“抓牢!”
我的吼声撕开岩谷低语。竹筏剧烈一震,所有人身体前倾,主绳瞬间绷紧。
火蝎子松开肩带,蛇蛊竹篓拍在筏面。她咬破指尖,血珠滴落竹节缝,毒藤自缝隙钻出,缠住横梁与主绳接点。藤条刚稳住三分力,水流已推着竹筏打旋,一根横木断裂,溅起的碎屑划过我右臂,皮肉翻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腕流进袖口,温热黏腻。
马三炮单膝跪在筏尾,匕首插进竹缝,用刀背猛击水面制造反冲。他右腿焦黑组织崩裂,钙化层如墙皮剥落,露出底下泛黄肌理。他喘得像破风箱,却还在骂:“这水他妈在倒流!”
赵阎王摘下墨镜。
那一瞬,他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深不见底的黑。他手指贴住筏沿,感受震动频率,嘶声道:“偏左三尺!压左舷!”
我左手戳刺太阳穴,强迫神经聚焦。铜钱笔帽发烫,与水流脉动共振。我喊出方位,韩省用残指推林燕,孙鹊扑向左侧,贾算抱着空算盘框架,整个人撞过去。竹筏倾斜,险险避开漩涡主口。
可漩涡在扩张。
水面塌陷成漏斗,边缘掀起两米高的水墙,水墙内侧布满旋转的气泡链,像无数张开的嘴。老把头蹲在筏尾,旱烟杆轻敲竹节,耳朵渗血,却仍能听清地底回响。他突然抬头:“黄河倒了……它在迎我们。”
话音未落,一股暗流自河床底部冲出,竹筏腾空半尺,又重重砸落。主绳崩断一扣,李川手腕上的快门线猛然抽搐,将他往水里拽。火蝎子甩出毒藤缠住他腰,藤条刚受力,便被水流绞断。
孙鹊扑过去抱住他肩膀,白大褂撕裂一角,QR码投影闪至93%。她没看数据,只死死咬住李川衣领。林燕用军用怀表砸向快门线卡扣,金属撞击声清脆一响,线缆松脱。李川跌回筏面,左手腕旧伤崩裂,血顺着手掌滴进漩涡边缘。
赵阎王重新戴上墨镜,镜片裂痕贯穿鼻梁。他靠在竹栏边,低声说:“这光……比之前更毒。”
皮肤上已浮现斑点状钙化,像墙皮开始剥落。
竹筏再次打转,漩涡边缘距我们不足五米。水墙轰然拍下,整艘筏子几乎倾覆。马三炮用匕首卡住最后一道绳扣,身体悬在边缘,右腿完全失去知觉。他吼:“再压左!再压——”
话没说完,匕首脱手,卷入漩涡,消失不见。
我们全部扑向左舷。竹筏借着倾斜角度,擦过水墙内壁,被一股侧向激流猛地推出。身后传来巨响,仿佛整条暗河在合拢嘴巴。
水流渐缓。
前方出现一片浅滩,岩坪湿滑,边缘堆着腐烂的竹片和碎骨。竹筏撞上石台,戛然停住。
我第一个跳下,右臂伤口被摩擦,血流加剧。我用签字笔扎进太阳穴附近,强迫自己记住漩涡形成前的三秒光影变化——那三秒里,水面倒影不是我们的脸,而是深渊祭坛的轮廓,层层嵌套,如同无限缩进的镜面。
火蝎子最后一个上岸。她解下蛇蛊竹篓,一条铁线蛇尸体浮在水面,鳞片尽褪,只剩白骨般的躯干。她咬唇不语,指尖鳞纹已蔓延至掌心。她将竹篓系回腰间,银铃不再作响。
马三炮跪倒在泥水中,右腿组织进一步钙化,膝盖以下呈现灰白色,像被石灰浸透。他试图撑起身体,手指在岩面刮出四道血痕。
李川靠坐在石台边,左手垂在身侧,快门线缠绕手腕,血滴不断。他没看伤口,只盯着视网膜深处的画面——深渊之下,祭坛睁开了眼。
孙鹊默默撕下一支未标记药剂标签,塞进贴身口袋。她左臂QR码投影仍在闪烁,病变进度跳至93%,但她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
韩省用印章按向岩面,墨迹无法附着。他改用残指刻字,写下歪斜的“逃”,刚写完最后一笔,水流冲来,字迹瞬间抹平。他抬头望向对岸,西装袖口沾满泥浆,指甲缝里嵌着碎石。
林燕摘下耳机,任其垂落胸前。怀表滴答声紊乱,耳机内摩斯码变成一句重复的话:“你们不该回来。”
她没关电源,只是将电池反向取出,再装回。声音仍在颅内回荡。
老把头蹲在水边,旱烟杆中的冰晶增多,耳道渗血不止。他仍轻敲地面,喃喃:“黄河倒流了……它在迎我们。”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回应地底某种心跳。
贾算抱着空算盘,突然咧嘴一笑。他数着指节残端,从无名指缺失处开始,一节一节往上。
“第九次了……这次替我的,会是谁?”
赵阎王靠坐在岸边,墨镜裂痕加深,皮肤上的钙化斑点正缓慢扩散。他抬起手,指尖触到镜框铁丝嵌入颧骨的痛感,确认自己还在这具躯壳里。
风掠过岩坪,带来低语般的回响,像无数人在同时念诵一段无法辨识的经文。头顶裂隙透下的光已转为铁灰,照在湿岩上不升温,也不反射。
李川的快门线再次绷直。
这一次,没人去碰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