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伤者危机,止血争分夺秒
第62集:伤者危机,止血争分夺秒
作者:寅生南流
李川的快门线绷得笔直,血从他左腕裂口渗出,一滴一滴砸在岩台上,像某种倒计时。我右臂伤口刚结的痂被竹筏边缘蹭开,血顺着袖管往下淌,但还是先用签字笔挑开他腕部布条。碎竹嵌进肌腱,边缘发黑,是暗河里腐物浸过的痕迹。
“孙鹊。”
我声音压得很低,不带起伏。
她立刻蹲下,白大褂口袋翻出三支未标记试管,玻璃壁上凝着水珠。她拧开盖子,液体混合后泛起微蓝荧光,推入注射器时手没抖。针尖刺进静脉,李川眼皮跳了一下,没叫。她左臂QR码投影跳到94%,镜片边缘滑下一滴汗,在鼻梁旁停住。
火蝎子解下竹篓放在李川身侧。一条幼蛇盘上他肩膀,尾尖轻点脉搏。她咬破指尖,血珠落在蛇头,蛇身微微震颤,随即安静下来。蛊毒开始调节神经传导,李川呼吸变缓,肌肉松弛。
梅厌生跪在地上,白手套沾了泥和血。他从领口抽出缝尸针,针细如发,穿的是特制药线,遇体温会自溶。镊子夹住碎竹往外拔,每动一下,李川喉结滚动一次。梅厌生不说话,只低头缝合,一针,再一针。针尖过皮肉时几乎无声,但他领口那根红绳系着的缝尸针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回应什么。
卓玛站在两步外,手指死死堵住耳朵。指甲陷进耳廓,血从指缝渗出。她忽然低头,在手臂上刻字:“别听。”
可皮肤蠕动,字迹像活了一样,慢慢模糊。她退到岩壁角落,背对所有人,脖子上的风干喉骨渗出血珠,沿着锁骨往下流,凝成红色梵文刺青。刺青微微震动,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低鸣。
老把头蹲在水边,旱烟杆搁在膝上。他正用铁丝缠绕杆身,手一滑,烟杆滚进泥里。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马三炮手按匕首残柄,指节发白。赵阎王墨镜微抬,颧骨处钙化斑点扩散了一圈。林燕怀表指针猛跳,电池接触不良般闪了两下。孙鹊停住注射器,药液悬在针管前端。
老把头慢慢弯腰捡起烟杆,耳道又渗出血。他咳了一声,把烟杆塞回棉袄内袋:“冰……结得更快了。”
没人接话。空气沉得能压碎骨头。
我扫视一圈,说:“包扎完就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梅厌生还在缝。第九十七针,第九十八针。药线穿过皮肉,自动打结。他额角有汗,但动作没乱。第九十九针落下时,他停顿半秒,才将最后一段线埋进皮下。伤口闭合,边缘泛白,像是被时间倒流抚平。
“清创完成。”他收针,手套脱下扔进泥水,“还剩一针。”
火蝎子取下竹篓,银铃没响。她撕下一段布条,浸了蛊液,缠在李川手腕。布料贴上皮肤瞬间变暗,吸走渗血。她没看我,只低声说:“撑不了太久。”
孙鹊收起注射器,把空试管塞进内袋。她左臂QR码投影闪烁两下,定格在94%。她推了推眼镜,镜片裂痕更深了些。
李川睁着眼,视线落在自己相机上。快门线仍缠在腕部,血已止住,但手指发冷。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镜头深处——那里还印着深渊祭坛的轮廓,层层嵌套,像无限缩进的镜面。
我右臂重新包扎,布条勒紧时牵动太阳穴。签字笔戳了一下,记忆没飘散。铜钱笔帽轻响,与心跳同步。我抬头,看见韩省不在场。林燕说他去了下游探路,但我知道他不可能离开那么快。我没提。
马三炮靠在岩壁上,右腿灰白组织蔓延至大腿根,膝盖完全僵硬。他用匕首残柄刮岩壁,发出短促刮擦声,像是在对抗某种寂静。每刮三下,停一秒,再刮三下。他的PTSD需要噪音维持清醒。
赵阎王坐在不远处,墨镜裂痕贯穿鼻梁。他没摘,但手指贴住地面,感受微弱震动。他说这光比之前更毒,皮肤上的钙化正在加速。我没反驳。
老把头又蹲回水边,旱烟杆轻敲岩面。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回应地底某种频率。他耳血未止,但意识清晰。他说黄河倒流了,它在迎我们。这话我已经听过一次,但这次他说得更慢,更确定。
卓玛仍蜷在角落,双耳血迹干涸。她不再刻字,也不再堵耳。喉骨持续渗血,梵文刺青微微震动,仿佛在接收某种信号。她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
孙鹊打开药剂包,取出一支新药剂,标签已被撕去。她看了一眼,塞进贴身口袋。她知道我看见了,但她没解释。
梅厌生低头整理工具,缝尸针收回领口。红绳染血,但他没换。他数了数针眼,九十九根白发穿满,只剩一针。百针之后,“货主”收货。他没抬头,也没说话。
火蝎子系紧竹篓,指尖鳞纹已蔓延至手腕。她站起身,走到李川身边,低声问:“还能走吗?”
李川点头,没松开相机。
我下令整备行装。没人反对,但动作迟缓。每个人都在损耗,只是方式不同。
孙鹊收起最后一个试管,梅厌生背起工具包,马三炮拄着匕首残柄站起来,林燕调校电台,电池反向装回。怀表滴答声恢复,但频率错乱。
我们准备启程。
岩坪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声音。
贾算忽然抬起手,指向前方泥地。
“脚印。”
我走过去。
五枚,排列不规则,爪形,深入岩层,像是某种生物刚走过不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