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声波攻击·林燕的延迟

　　“青子……”

　　那声音还在响。

　　不是从翻译器里传出来的，也不是风刮过石缝的回音。是真真切切的，我爹的声音。可我没动。手里的算盘发烫，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

　　就在这时候，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那种缓慢的、试探性的颤动，是整块祭坛石板突然绷紧，像鼓面被人狠狠砸了一锤。我的膝盖直接撞在地上，嘴里泛出血腥味。

　　紧接着，耳朵里炸了。

　　没有声音先来，是颅骨先响。像是有人把音叉塞进我脑浆里，然后敲了一下。耳膜破了，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流下来，滴在中山装上，洇成一片暗红。

　　李川直接跪倒了。他双手捂着头，指缝里往外冒血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像被水呛住的人。

　　马三炮反应更快。他抽出匕首，反手就在岩壁上刮出一道刺耳的金属声。但他脸变了。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哆嗦，嘴里开始数：“三十七、三十六、三十五……”

　　他在报倒计时。

　　林燕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脖子上的军用怀表疯狂抖动，秒针左右乱甩，表盘裂纹又深了一道。

　　“不是雷！”我冲他吼，“这不是你当年的雷！”

　　他没听进去。防弹衣贴着身体绷紧，肌肉一块块突起，像是随时要扑出去排爆。

　　林燕咬破舌尖，整个人抖了一下，清醒过来。她一把扯开作战服口袋，掏出量子电台，手指在旋钮上猛拧。

　　“调频……回溯模式……接收到的信号反向发送……”她一边念一边操作，声音压得极低。

　　电台发出一阵杂音，像是老式电话拨号的咔哒声。她按下发射键，对着空气说：“一分钟前的我，听见这波声，别让它进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感觉脑袋里的震动轻了一点。

　　不是消失了，是……错开了。

　　第二波声浪袭来时，我居然提前半秒感到了压力。就像已经经历过一次，身体有了记忆。

　　“有用！”林燕喘着气，“延迟生效了！现在攻击差了0.8秒！”

　　马三炮还在数数，但速度慢了。我看见他左手摸上了防弹衣内衬，那里有层金属网，在声波冲击下正微微震颤。

　　“操……”他忽然停住，咧嘴笑了，“这玩意儿能吃声？”

　　他撕开迷彩服外层，露出里面的金属编织层，把它对准门缝方向。防弹衣立刻嗡鸣起来，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找到了信号。

　　低频噪音扩散开来，和祭坛的高频声波撞在一起，中间形成一段短暂的静区。

　　“左三步！”李川突然喊，声音嘶哑带血，“蹲！右移半米！”

　　我和林燕立刻照做。脚刚落地，刚才站的位置就被第三波声压扫过，石面直接崩裂出蛛网状的裂痕。

　　“你怎么看得到？”林燕问。

　　“我脑子里有画面。”李川抹了把嘴角的血，“全是扭曲的线，像琴弦……它们在动。”

　　第四波还没来，地面先变了。

　　石头软化，表面浮出黑白条纹，迅速延展成一片巨大的琴键阵列。每一块“键”都在微微起伏，像是呼吸。

　　“别踩！”李川喊，“踩错一个，整片都会炸！”

　　林燕把电台绑在马三炮的防弹衣上，调整频率。“共振放大延迟，争取0.6秒预判时间。”

　　电台和金属网结合，嗡鸣声更稳了。每一次声波来袭前，我们都能提前感知到震动方向。

　　“中间那块黑键……”李川盯着虚空，额头血管暴起，“是空的。下面有水声。”

　　马三炮用匕首卡进两块即将闭合的琴键缝隙，硬生生撑住。“老子就不信治不了这点破音！”

　　林燕开始踩键。不是乱踩，是按李川说的顺序，极小幅度地触碰特定位置。她的动作像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琴键的起伏慢慢平缓下来。

　　“有效……”她低声说，“它在听。”

　　祭坛深处，那扇门还在。焦黑的手搭在框上，没再动。但我知道它在等。

　　等我进去。

　　或者等我把所有人都耗死在这里。

　　“沈教授！”林燕突然喊，“你那边怎么样？”

　　我没回答。算盘还在手里，烫得几乎握不住。父亲的声音消失了，但那股压迫感还在。它在观察，在测试。

　　测试我们能不能活过这一轮。

　　“继续。”我说，“别停。”

　　李川的鼻子又开始流血，顺着下巴滴在白键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那声音竟和林燕的怀表同步了。

　　“黑键下面……”他声音越来越弱，“水在往上涌……快满了……”

　　马三炮的双耳全湿了，血混着耳道里的组织液往下淌。他靠着匕首支撑身体，半跪在一组白键之间，防弹衣多处破裂，金属丝外露。

　　“老子耳朵废了也认得噪音。”他咧嘴，牙齿全是血，“再来十波，我也能给你扒出节奏。”

　　林燕的右手死死捏着电台旋钮，指节发白。表链断了一根，但她没松手。

　　“还能撑一次。”她说，“最多一次。”

　　第五波声浪来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

　　琴键阵剧烈起伏，黑白交错，像是要翻转过来。李川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

　　马三炮一把拽住他手腕，硬生生把他拉回来。可他自己脚下踩的那块白键突然下沉，边缘裂开。

　　“操！”他单膝跪地，匕首插进缝隙稳住身体。

　　林燕在最后一刻踩中一个黑键，电台和防弹衣同时爆出火花。延迟缓冲生效，声波偏移了半尺，擦着我们头顶过去。

　　祭坛安静了。

　　只有李川的呼吸声，微弱得像风穿孔。

　　他的眼睛早就瞎了，但现在，他嘴唇动了动。

　　“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