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重返沉没岛！遗迹浮现

　　我是在一片咸腥的海风里醒的。

　　火蝎子的手还搭在我肩上，指头有点抖。她没松开，像是怕我一睁眼就散了架。掌心那枚铜钱还在，边缘硌进肉里，血已经干了，黏着皮肤。

　　“还撑得住？”她问。

　　我动了动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左眼还是黑的，右眼勉强看清她脸上的灰鳞又往上爬了一截，到了锁骨下面。我没回答，只是把铜钱抬起来，贴在胸口。

　　它在震。

　　不是我自己在抖，是铜钱和里面的东西对上了。体内的黑气猛地一抽，顺着脊椎窜上来，我咬住后槽牙才没叫出声。

　　李川蹲在船头，相机抱在怀里。镜头裂了，快门键卡住，他还在按。一下，又一下。机身发出短促的咔哒声，像坏掉的闹钟。

　　“地图还有吗？”我问他。

　　他抬头看我，眼神有点空，“上次沉没的位置……往东偏十七度。”

　　马三炮站起身，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根雷管，插进信号枪。他扣下扳机，红光划破雾气，落进海里。

　　几秒后，水底动了。

　　一道轮廓从深海升起，灰白的石墙，断裂的柱子，顶上是塌了一半的穹顶。海水没淹进去，一层半透明的膜裹着整座遗迹，像罩了个泡。

　　“那就是池子。”我说。

　　话刚出口，胸口那股黑气突然躁动，冲得我往后仰。火蝎子一把扶住我胳膊。我能感觉到它也在动，不是想逃，是想去——它认得那个地方。

　　“你先进。”卓玛开口。

　　她靠在船舷边，喉骨渗着血，滴在锁骨上。她抬起手，指向我的位置：“铜钱和那层膜同频。你撕开一道口，我们跟光走。”

　　我没迟疑。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脑子，人清醒了一瞬。把铜钱按在胸前，另一只手压住左眼。

　　光从铜钱里溢出来，淡金色，带着一丝黑纹。我往前一步，伸手插进能量罩。

　　像切豆腐。

　　裂缝张开，刚好够一个人过。火蝎子先跳下去，接着是李川、马三炮、卓玛。我最后一个进，脚踩上地面时，背后那层膜“啪”地合拢，海水被彻底隔开。

　　空气闷得发臭，混着腐烂的藻类和铁锈味。墙壁上爬满菌丝，微微发紫，一碰就颤。地上全是卵，灰白色，拳头大小，表面有脉搏似的起伏。

　　“别踩。”马三炮低声说。

　　没人应他。

　　李川刚往前走两步，脚下震动了一下。那些卵同时动了，表皮裂开，钻出东西。

　　蜈蚣状，通体透明，脑袋上一对黑眼直勾勾盯着我。

　　它们不动别的，全朝我来。

　　我往后退，腿撞上柱子。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左眼的黑雾翻滚，体内的东西兴奋起来，像闻到肉的狗。

　　李川突然冲到我前面，举起相机。

　　闪光炸亮，几只怪物抽搐了一下。但下一秒，一只从侧面扑上来，撞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被掀翻，相机飞出去，砸在墙上，外壳崩了一角。

　　“操！”马三炮吼了一声，拔出雷管就扔。

　　轰的一声，大片卵区炸开，碎片溅得到处都是。火光映出更多怪物，从裂缝里往外爬。

　　火蝎子抽出腰间的石头，横扫一圈。黑雾缠上的瞬间，那些东西就烧成了灰。

　　“别管它们！”我喊，“去祭坛！”

　　我往前冲，膝盖一软差点跪下。火蝎子拽住我胳膊，拖着我走。身后虫群嘶叫，马三炮连续引爆两颗雷管，才把路清出来。

　　通道尽头是大厅。

　　中央有个池子，水面浑浊，泛着紫光。漂浮着黑色絮状物，像烂掉的内脏。气味更重了，呛得人想吐。

　　我松开火蝎子，一步步走近。

　　越近，体内的黑气越安静。不是害怕，是警惕。它知道这是什么。

　　我单膝跪地，伸手探向池水。

　　指尖刚碰到，水面突然波动，一股力量拽着我的手往下拉。我没反抗。

　　污染的能量顺着皮肤渗进来，直接冲向心脏。体内的黑气猛地反击，两者撞在一起。

　　疼得我蜷起来，冷汗直流。

　　但几秒后，黑气退了。

　　不是被消灭，是被压住了。像野兽缩回角落，喘着粗气不敢动。

　　我喘着抬起头，视线清楚了一瞬。

　　池底开始冒泡。

　　一具骸骨缓缓浮起，非人非兽，肋骨外翻，胸腔中央嵌着一块六棱水晶。表面刻着细密纹路，像是某种文字。

　　新铜钱突然震动，贴着我胸口发烫。

　　一行字浮现在我眼前：**父息残留。**

　　我伸手去拿。

　　指尖触到水晶的刹那，表面文字浮现——“净化需献祭羁绊”。

　　我僵住了。

　　手停在半空，动不了。

　　不是因为字的内容，是因为这字迹。太熟了。和父亲当年在墙上写的符号，是一样的笔顺，一样的转折。

　　他留下的。

　　不是随便谁刻的警告，是他亲手封的。

　　“教授。”火蝎子走到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你脸色不对。”

　　我没回头。眼睛盯着水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马三炮在通道口蹲着，检查剩下的雷管。他额头有道血痕，是刚才炸卵时划的。李川坐在角落，手里还捏着相机残骸，快门键被他抠下来了，指头一直在摩挲。

　　卓玛靠墙站着，喉骨滴血。她在手臂上刻了两个字：**父息。**

　　刻完，字就开始消失。

　　她闭上眼，没再动。

　　我慢慢把手伸过去，握住水晶。

　　冰的。

　　刚拿起来，池水突然沸腾，所有污染物往中心收缩，形成一个漩涡。骸骨下沉，消失在黑暗里。

　　铜钱还在震。

　　体内的黑气安静得过分。

　　我知道它在等。

　　等我做决定。

　　火蝎子站在我侧后方，呼吸贴着我后背。她的蛇皮已经蔓延到肩膀，皮肤泛着灰光。她没说话，也没问，只是把手按在无光之石上，随时准备出手。

　　马三炮抬起头，“接下来怎么走？”

　　我没回答。

　　水晶在我手里，沉得像块铅。

　　献祭羁绊。

　　不是记忆，不是血，不是命。

　　是羁绊。

　　我抬头看向火蝎子的背影。她脖子上的银铃沾了血，轻轻晃了一下。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