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献祭羁绊！队友的抉择

　　滴答。

　　那声音又来了。

　　不是钟表，是火蝎子脖子上的银铃在晃。她站在我身后，手还贴着我的背，掌心发烫。我低头看手里那块六棱水晶，表面刻的字还在——“净化需献祭羁绊”。

　　和父亲当年写的一模一样。

　　我喉咙发紧，左眼黑雾翻滚，体内的东西安静得反常。它不是怕，是在等。等有人把命里最重的东西交出去。

　　“我来。”火蝎子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

　　我没回头。但手指猛地收紧，水晶硌进掌心，划出一道血口。

　　她往前半步，手覆上我握水晶的手背，“沈闻青，你听我说。我从十八岁逃出寨子，就没想过能活过三十。蛇皮爬到脸上的时候我就知道，迟早要烧成灰。现在能换你们清白，值了。”

　　“闭嘴。”我甩开她的手，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要死也轮不到你替我死！”

　　她没动，也没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我会这样。

　　马三炮从通道口走过来，手里捏着最后一根雷管，指节发白。“教授，”他咧了下嘴，“真得有人忘掉大家？那我来吧。老子记性本来就不行，炸个门都得数三遍雷管。”

　　李川靠在柱子上，手里还攥着相机残壳。他抬起头，眼神有点空，“如果……是要忘记拍下的那些画面，那我也可以。反正照片坏了，人还在就行。”

　　没人接话。

　　空气闷得喘不过气，池水泛着紫光，缓缓波动。骸骨沉下去了，只留下那股腐臭味缠在鼻腔里。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点头。

　　可我不敢。

　　我不是怕失去谁的记忆，我是怕他们忘了彼此之后，这支队伍就真的散了。再没人记得马三炮第一次炸门时吓得尿裤子，没人记得李川躲在帐篷里偷偷修相机的样子，没人记得火蝎子咬着草茎笑起来有多野。

　　更没人记得我父亲墙上的字，是谁第一个认出来的。

　　新铜钱突然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它，边缘开始发烫，金光从缝隙里往外溢。那光不刺眼，却照得水晶表面的文字开始扭曲、重组。

　　“可用部分羁绊记忆替代。”

　　六个字，清清楚楚。

　　我愣住。

　　火蝎子呼吸一滞，“意思是……不用彻底忘了？”

　　“对。”我盯着水晶，“我们每个人，出一点。不是全交出去，是分着来。”

　　马三炮啐了一口，“那还等啥？赶紧的。”

　　没人反对。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重新按回水晶上。闭上眼，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十四岁那天晚上。父亲工作室的火光，墙上炭笔写的符号，还有那枚溅了血、长出牙齿的铜钱。我把它藏进笔帽，从此再没拿出来过。后来每一次倒卖文物，我都带着它，像带着一个赎罪的账本。

　　一丝微光从我掌心渗进水晶。

　　轮到火蝎子。

　　她没闭眼，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脖子上的银铃。然后说：“我记得那天雨特别大。我背着父亲的铜烟杆跑出寨子，他在后面喊我名字。我没回头。第二天，他们说他被蛇咬死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回头看他一眼。”

　　她的手落下，一道红光融入水晶。

　　马三炮咧嘴一笑，把雷管插回工具包，“老子记得炸开第一道门的时候，你们全他妈吓尿了。火蝎子直接躲我背后，李川相机都掉了。那时候我还想，这帮文职真不经吓。”

　　他手掌拍上去，黄光一闪。

　　李川低头看着相机残壳，手指慢慢滑过裂痕，“我拍下你们每一个人的样子。教授推眼镜时的眼神，火蝎子抽烟的样子，马三炮点雷管前总要念叨三遍编号。这些……我不想全忘了。但我可以少留一点。”

　　他指尖触晶，一道白影闪过——画面里是我们围坐在篝火旁，笑得真实。

　　卓玛一直没说话。

　　她用骨刀划开掌心，血顺着刀刃流下，滴在水晶上。她读到了骸骨最后一句念头：“羁绊非忘即灭，唯共情不朽。”

　　话音落，水晶整体亮起，泛出柔和的光。池水开始轻微沸腾，紫黑色的污水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小型漩涡。

　　我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胸口猛地一紧。

　　体内的黑气炸了。

　　不是被压制的那种躁动，是暴起反扑。我整个人跪倒在地，右手死死抓着水晶，左手不受控地抬起来，一拳砸向祭坛石基。

　　轰！

　　碎石飞溅，池水炸开，紫黑色的污水喷得到处都是。先前被火蝎子烧死的透明蜈蚣状怪物全都复活，而且更大、更快，眼睛赤红，直扑我们而来。

　　“操！”马三炮拔出雷管就要扔。

　　“别炸！”卓玛突然喊，“它们目标是池子！”

　　她说得对。

　　那些怪物不是乱冲，全往净化池扑。有一只已经跳进去，搅得水面翻腾。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脑子，总算压住身体的失控。抬头看向卓玛，“骸骨说了什么？”

　　她俯身靠近池底骸骨的断颈，读取横断面浮现的新骨语，然后抬头，声音发颤：“水晶乃次元净化核心，唯全队同心可启。必须将新铜钱嵌入其中！”

　　我懂了。

　　不是光注入记忆就行，得把铜钱和水晶合为一体。

　　我强撑着站起来，一手扶着池边，一手抓着新铜钱，对准水晶顶部的凹槽。

　　“掩护我。”

　　火蝎子立刻挡在我前面，抽出无光之石。马三炮拉开距离，盯着怪物动向。李川把相机残壳塞进怀里，抄起一根断柱当武器。卓玛用骨刀在手臂刻下“残魂现”三个字，血还没干。

　　我把铜钱狠狠按进水晶。

　　咔。

　　一声轻响。

　　光芒暴涨。

　　整个大厅被白光照透，池水如沸，黑气在我体内发出凄厉嘶吼，像是被火烧着了皮肉。我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中山装后背全湿了。

　　水晶持续发光，净化正在进行。

　　可就在一半的时候——

　　“咔。”

　　又是一声。

　　比刚才更脆。

　　水晶表面裂开一道缝，正中崩开，漆黑雾气冲出，直扑那只最大的怪物。它瞬间膨胀，躯体扭曲，利爪撕裂空气，口吐人言：

　　“你们的羁绊……太假了！”

　　它抬起爪子，指向净化池，“没有真正的舍弃，就谈不上纯粹的羁绊！我要毁了它！”

　　众人迅速聚拢，围在池边。

　　我单膝跪地，一手撑地，一手紧握嵌入水晶的铜钱，体内黑气与净化之力激烈对抗，意识像被撕成两半。

　　火蝎子站在我前方，无光之石横在胸前，蛇皮已经蔓延到半边脸颊，银铃沾血，轻轻晃着。

　　马三炮蹲在通道口，检查最后两根雷管，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怪物。

　　李川靠在柱旁，手里只剩相机残壳，但双眼紧盯战场，手指微微动着，像是在调焦。

　　卓玛用骨刀在手臂刻下“残魂现”，字迹未消失，她抬头怒视怪物，喉骨渗血，滴在锁骨上。

　　怪物抬起利爪，朝净化池挥下。

　　火蝎子冲上前，无光之石迎上黑爪。

　　轰——

　　冲击波炸开，我被掀翻在地，手仍死死抓着铜钱。

　　水晶裂痕更深。

　　黑雾弥漫。

　　怪物张开嘴，露出森白獠牙，一步步逼近。

　　火蝎子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看见她嘴唇动了。

　　没听见声音。

　　但我知道她说的是——

　　“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