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王山和二柱子精神猛地一振,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伏猎的草丛距离林子边缘约莫二十来米,用枪打是足够了,但是用弓打还是有点玄乎,毕竟中间还有些杂草树棵子挡着。
王山轻轻拍了拍二柱子肩膀,示意他再等等,别急着动手。
远处那只半大不小的狍子,探头探脑地从林子边缘钻了出来。
它显得很警惕,小脑袋一会儿转向左边,一会儿转向右边,耳朵始终支棱着。
二柱子看见小狍子鼻子不停地耸动,像是在嗅空气里有没有不对劲的气味。
坏了!
二柱子用余光瞥向王山,这不会要穿帮吧?
毕竟是用声音引诱的,要是狍子过来了没闻到异性气味,那不就直接露馅了?
王山的手已经摸上了弓弦,开始做射击准备了。
二柱子的担心到底是多余的,那小狍子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就蹦蹦跳跳地出了林子,欢快地往河边去了。
河滩上是狍子常来饮水的地方,也是个约会的好去处。
小狍子在河边溜达着,很快就进入了王山的射程范围。十米内用弓箭射击,王山有把握一击必中,就算爆头也不在话下。
王山缓缓吸了口气,右手悄无声息地搭在弓弦上,弓身渐渐弯曲,箭头瞄准了狍子前胸肩胛骨下方的位置。
这一箭必须又快又准又狠,要直穿心肺,快速放血给狍子一个痛快,绝不能让它带伤钻进林子里去。
二柱子屏住呼吸,把枪口也对准了小狍子,万一王山失手了,他好随时补枪。
就在王山弓弦将满未满的当口,林子边缘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树枝被撞断的咔嚓声。
王山忙放下弓,转头和二柱子面面相觑,只见一头体型壮硕的大公狍子像个小坦克似的冲了出来。
这大公狍子毛色油亮,头上的犄角又粗又硬,活像两柄分叉的短矛。
大狍子一见河边的小狍子就开始低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驱赶声,好像这小狍子是来跟它抢媳妇似的。
二柱子憋着笑,用手指了指大狍子,那意思是想用枪打那头大的。
王山却摇摇头,指了指那头小的,示意让二柱子练手。
就这么眨巴眼的工夫,河边上演了一出全武行。大公狍子后蹄发力蹬地,猛地冲向小狍子。
王山见状忍不住捂住了嘴,远远看过去,这大狍子怕是来晚了一步,被小狍子捷足先登了——母狍子不见踪影,准是被小狍子抢先得手了。
二柱子也看明白了,用胳膊肘碰了碰王山,俩人眼神一交流,脸上都露出了男人都懂的坏笑。
小狍子被对面大佬的气势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低头迎战。
砰!
小狍子被撞得连连后退,显然不是对手。
但初生牛犊不怕虎,小狍子年轻气盛不肯轻易认输,稳住身子后又顶了上去。
大狍子犄角长,顶牛占尽优势。
两只狍子头顶着头,身子晃来晃去,这无疑给瞄准增加了难度。
王山遵循“打上不打下”的原则,他瞄准大公狍子肩胛骨上方,等着大狍子落地的瞬间发射,这样当大狍子身子向上移动时,箭头刚好能打在肩胛骨下的胸腔位置。
二柱子看得热血沸腾,手心都攥出汗来了,恨不得立刻开枪。
但现在只能等王山先射一箭,他才能补枪。
王山已经拉满了弓,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准备掐准时机放箭。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居然又出了岔子!
一道灰影快如鬼魅,从林子边缘的草丛中飞扑而出,目标直指大狍子的脖颈。
嗷呜!
大公狍子呜咽着,前腿一软,直接被掀翻在地。
原来是一只猞猁,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利齿,一口就咬住了狍子的脖颈。
小狍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往后蹦出两米多远。
砰!
枪响了!
二柱子瞄准小狍子直接放了一枪,小狍子跑了五六米,一头栽倒在河滩上。
王山急了,再次拉满弓弦,下意识地朝大狍子那边瞄去。
果然,猞猁受此惊吓,浑身毛都炸了起来。它松开口,警惕地朝二柱子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挣扎的狍子,权衡利弊之后,身子一扭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猞猁跑了!”
二柱子正要拉枪栓时,王山手中的箭“嗖”地飞了出去,带着短促的破空声,不偏不倚地扎进了大狍子的胸腔。
呜嗷!
大狍子一声惨叫,脖颈往下淌着血,胸腔也不住地往外冒血。求生本能让它猛地扭头想要钻回密林。
二柱子站起身,紧紧攥着枪,心有余悸:“太他妈吓人了,猞猁到跟前了,咱都没发觉。”
“这场面有点乱乎,跟唱大戏似的。”
王山不慌不忙地收起弓箭,从腿上摸出猎刀。
“咱追不?那猞猁还在不?”
二柱子有点发毛,猞猁又叫老虎崽子,还有个江湖恶名,屠狼机器。
这玩意能上树,别看体型不大,打架可是嘎嘎猛。
王山胸有成竹:“那大狍子就在林子边上,早躺地上蹬腿了。”
“你咋知道的?”
“刚才狍子钻进林子时噼里啪啦响,突然就没动静了,准是趴窝了呗!”
俩人走到河边,翻看了一下小狍子,早就一命呜呼了。
突然,背后传来哨声,是歪脖那个方向。
“柱子,快点,先把狍子扛进林子。”
王山拽住狍子腿,直接抱起来往二柱子肩膀上放。
小狍子六十来斤,二柱子背着跟玩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钻进了林子。
王山望向歪脖那边,山坡上果然出现了几个人,张望了一下又往前坡走了。
二柱子端着枪站在林子边缘,枪口对准头顶的树丛,生怕猞猁从天而降。
王山伸手掐了一把二柱子的后颈:“别着慌了,猞猁对你不感兴趣,赶紧顺着血溜子找那个大的。”
俩人顺着地上树叶间的血迹跟了十来米,果然看见大狍子躺在地上直蹬腿。
王山咧着嘴笑了:“这大的得有一百来斤了,加上这个小的,能出不少肉。”
二柱子问:“现在往哪儿弄?”
“开膛破肚,然后到镇子里卖了。”
二柱子弯腰拽了拽大狍子的后腿:“抬啥抬,费那劲!这玩意掏了肚子,也就七八十斤,我一个人扛着走完事了。”
“你这身板子,真是牛肚子托生的吧!”
王山把大狍子翻了个个,让狍子肚皮朝上,准备开膛破肚。
“你吹个哨子,把歪脖叫过来,他一个人在那指定害怕。”
二柱子吹了一声哨子,歪脖听到信号后,慢慢地从山坡下到河边,往林子这边来了。
碰面后,歪脖气喘吁吁地说:“刚才刘强他们提着枪往砬子阵这边来了,还到鹰棚那边看了。”
“没动老子的鹰棚吧?”
“那没有。”
王山不再分心,目光停留在狍子后腿中间那话儿上。
“看好了,剥皮要从这开始,绕着尿道口划拉,这样肚子里下水才不至于损坏,脏了肉。”
歪脖突然冷不丁杞人忧天的来了一句:“这狍子命真不好,活着没痛快一下,死了还得当太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