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92:从维修机车开始崛起

第44章 破局

  温州瑞安。

  空气里全是机油味和铁屑的腥气。

  路边沟渠流着黑水,两层小楼一家挨着一家,每家楼下都传来冲床哐哐砸铁的声音。

  毛子捂着胸口的帆布包,那里面装着两万块现金。

  他在吕家军身后半步跟着,眼睛不住地往四周瞟。

  这地方乱。

  到处是光着膀子的外地工人和堆成山的废铁料。

  吕家军停在一栋贴着白瓷砖的三层小楼前。

  门口没挂牌子,只用红油漆在卷帘门上写着“精工”两个字。

  里面传来车床切削金属的尖啸声。

  毛子擦了一把汗。

  这哪是什么大厂,连个正经门脸都没有。

  吕家军抬脚进去。

  满地油污,铁屑铺了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

  三台崭新的数控车床正在运转,旁边堆满了刚刚加工出来的齿轮。

  一个穿着背心、满身油黑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工人吼。

  那是温州话,听不懂,但语气很冲。

  男人转头看见吕家军两人。

  手里还捏着把游标卡尺。

  “干什么的?招工去村口,买废铁去后门。”

  男人没好气。

  吕家军没说话,走到料框边,伸手拿起一个齿轮。

  还是热的。

  那是摩托车变速箱的二档齿轮。

  他看了看齿面,又用手指肚摸了摸倒角。

  “20CrMnTi钢,渗碳淬火,硬度在58到62之间。”

  吕家军放下齿轮。

  “精度做得不错,就是去毛刺的工序糙了点。”

  中年男人愣住。

  手里的卡尺放了下来。

  行家。

  这一开口就是材料牌号和热处理工艺,不是那种倒腾废铁的二道贩子。

  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吕家军。

  “老板哪里发财?”

  “渝城。”

  吕家军掏出烟,红塔山。

  递过去一根。

  男人接了,夹在耳朵上。

  “渝城?那么远跑来买几个齿轮?运费都不够。”

  男人摆摆手,转身要走。

  “我不做散单,也没空伺候零买的,出门左拐有家废品站,那边有拆车件。”

  毛子急了,刚想说话。

  吕家军拦住他。

  “我要一千套。”

  男人脚步停住。

  转过身,眼神变了变。

  “多少?”

  “一千套变速箱齿轮,还有两千个活塞环,五百根连杆。”

  吕家军报出一串数字。

  “只要你能做,以后每个月都是这个数。”

  男人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点上。

  深吸一口。

  “口气不小。你知道这得多少钱吗?”

  “现钱。”

  吕家军看了毛子一眼。

  毛子咬牙,把帆布包拉链拉开。

  那一捆捆扎好的大团结露出来。

  男人的烟灰掉在地上。

  这年头,三角债满天飞。

  大厂拖欠货款是常事,做实业的最缺就是现金流。

  拿着现金上门求货的,那是财神爷。

  男人脸上的横肉松弛下来,堆出笑。

  “贵姓?”

  “免贵,姓吕。”

  “吕老板,里面请,喝茶。”

  二楼办公室。

  茶几上摆着功夫茶具。

  男人叫张大炮,这片有名的刺头,技术好,脾气臭。

  “吕老板,既然是行家,我就不玩虚的。”

  张大炮倒茶。

  “你要的货我有,质量你也看了。但我这人不赊账。”

  “我也没打算赊账。”

  吕家军端起茶杯,没喝。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价格,我要你给一级代理商的底价。”

  张大炮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

  “这不合规矩。你这量虽然不小,但跟总代比还是差远了。”

  “总代给你压款吧?”

  吕家军放下茶杯,看着张大炮。

  “三个月?还是半年?”

  张大炮没说话,脸色沉下来。

  这是痛处。

  货发出去了,钱回不来,那是所有小老板的噩梦。

  “我给你现钱。”

  吕家军把帆布包拎到桌上。

  “这里是两万。这批货款付清,剩下的存在你这儿,算下批货的定金。”

  “预存?”

  张大炮从没听过这种玩法。

  这年头谁不是先把货骗走再说,哪有把钱压在别人手里的。

  “对,预存。”

  吕家军敲了敲桌子。

  “我不压你款,你也别给我玩虚头巴脑的。我要最好的货,最低的价。”

  “只要质量有一点问题,或者让我知道你给别人的价更低。”

  吕家军站起身,居高临下。

  “这钱就当给你买药吃。”

  张大炮看着桌上的钱,又看着吕家军。

  这年轻人身上有股狠劲。

  比那些满嘴跑火车的皮包公司老板强太多。

  “成交。”

  张大炮伸出手。

  那只手粗糙,满是老茧和油泥。

  吕家军握上去。

  有力。

  “毛子,点钱。”

  ……

  三天后。

  渝城火车站货运处。

  梅老坎扛着麻袋往三轮车上装。

  这麻袋沉,死沉。

  里面装的全是铁疙瘩。

  回到兄弟车行。

  卷帘门拉下一半。

  梅老坎把麻袋口解开,哗啦啦把东西倒在地上。

  一个个崭新的齿轮、活塞、连杆滚落出来。

  油纸包着,撕开一看,锃亮。

  “乖乖……”

  梅老坎拿起一个活塞环,对着灯光看。

  “这做工,比陈国强以前进的所谓原厂货还好。”

  “那是。”

  毛子蹲在地上,拿着算盘拨弄。

  “这一趟跑下来,加上运费,成本才不到以前的三成。”

  毛子手都在抖。

  “三成啊!军哥,咱们这是要发财啊!”

  以前进一个活塞环要八块,现在只要两块五。

  这中间的差价,全是纯利。

  吕家军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新齿轮把玩。

  “别急着高兴。”

  “把这批货换上去,把以前那些库存全清了。”

  “以后兄弟车行,只用这种件。”

  正说着,门口传来刹车声。

  一辆面包车停下。

  下来个胖子,夹着公文包,满头大汗。

  王胖子。

  渝城最大的摩配批发商之一。

  以前陈国强乃至整个码头的货,大半都是从他这儿拿。

  这两天他慌了。

  兄弟车行生意火爆,却连着一个星期没找他进货。

  再不来,他这季度的任务完不成了。

  王胖子挤进门,脸上堆着笑。

  “哟,吕老板,忙着呢?”

  吕家军没抬头,继续擦着手里的齿轮。

  “王老板稀客。”

  “这不是看您好几天没动静了嘛,来看看是不是缺啥货。”

  王胖子眼尖,一眼看见地上那堆散落的零件。

  心里咯噔一下。

  这包装,这成色。

  不像本地货。

  他凑过去,捡起一个连杆。

  看了两眼,脸色变了。

  这锻造工艺,这光洁度。

  比他仓库里那些大路货强多了。

  “吕老板,这是……”

  “朋友送的。”

  吕家军把手里的齿轮扔进梅老坎的工具箱。

  当啷一声脆响。

  “王老板有事?”

  王胖子把连杆放下,手心冒汗。

  “那个……吕老板,咱们之前的合作不是挺愉快的嘛。您这要是嫌价钱高,咱们可以商量。”

  “商量?”

  吕家军站起来,走到王胖子面前。

  比王胖子高半个头。

  压迫感十足。

  “上个月那个曲轴,你给我报一百二。我查了,出厂价四十。”

  王胖子干笑两声,往后退了一步。

  “那……那还有运费、仓储费不是……”

  “我也没说你不能赚。”

  吕家军语气平淡。

  “但你把我当傻子宰,这就没意思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货。

  “这东西,质量比你的好,价格比你的低。”

  “王老板,你说我还找你干什么?”

  王胖子看着那一地零件,像是看见了鬼。

  这吕家军到底什么路子?

  能搞到这种货源,还不经过中间商。

  这是要把他们这些二道贩子的饭碗砸了啊。

  “吕老板,做生意讲究个细水长流。您这样搞,是不是有点太绝了?”

  王胖子语气里带了点威胁。

  “这渝城的圈子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圈子?”

  吕家军笑了。

  笑得王胖子心里发毛。

  “从今天起,这圈子的规矩改了。”

  吕家军拿起一张刚印好的名片。

  上面印着“兄弟车行优质配件专供”。

  塞进王胖子衬衫口袋里。

  “以后你也别去跑厂家了,直接从我这儿拿货。”

  “我给你批发价。”

  王胖子愣住。

  彻底愣住。

  这剧情不对啊。

  他是来推销的,怎么反倒变成下家了?

  “你……你要做批发?”

  “不行吗?”

  吕家军转身,不再看他。

  “老坎,送客。”

  梅老坎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

  那一身腱子肉,像座铁塔。

  “王老板,请吧。”

  王胖子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看了眼地上的货,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

  灰溜溜走了。

  毛子看着面包车开走,笑得肚子疼。

  “军哥,你看他那脸,跟吃了苍蝇一样。”

  “这才刚开始。”

  吕家军看着门外。

  阳光照进来,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等这批货铺开,整个渝城的修车铺都会知道。”

  “想赚钱,就得来拜兄弟车行的码头。”

  他不仅要修车。

  他要控制上游。

  掌握了配件渠道,就掌握了定价权。

  这才是真正的商业护城河。

  “毛子。”

  “在。”

  “明天去工商局。”

  “干啥?”

  “注册个商标。”

  吕家军拿起那个齿轮,在阳光下晃了晃。

  “以后咱们出的件,都要打上咱们自己的标。”

  “叫什么?”

  “吕氏精工。”

  ……

  接下来的几天,兄弟车行忙疯了。

  不仅是修车。

  更多的是同行来打听配件。

  那些以前看不起吕家军的老油条,现在一个个提着烟酒上门。

  没办法。

  客户都不傻。

  兄弟车行换的件,耐用,便宜。

  别的店换的件,跑两个月就坏。

  口碑这东西,传得比风还快。

  老张是第一个来的。

  那天下午,他鬼鬼祟祟地摸进后院。

  吕家军正在给一辆嘉陵70调化油器。

  “吕老板……”

  老张搓着手,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那个……听说您这儿有批好货?”

  “有。”

  吕家军没抬头。

  “能不能……匀给我点?”

  老张声音压得很低。

  “我那几个老客户,最近都往您这儿跑,说是您这儿换的活塞环有劲。我这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吕家军停下手里的螺丝刀。

  直起腰。

  看着老张。

  这个曾经想看他笑话的同行,现在卑微得像条狗。

  “匀给你没问题。”

  吕家军指了指墙上的价格表。

  “按那个价拿。”

  老张抬头一看。

  比王胖子给的批发价还低两成。

  他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但我有个规矩。”

  吕家军擦了擦手。

  “拿了我的货,就得按我的标准修车。”

  “要是让我知道你拿好件瞎修,或者乱收费砸了这牌子。”

  吕家军没往下说。

  只是把那把螺丝刀插进木头桌子里。

  噗。

  入木三分。

  老张打了个哆嗦。

  “不敢!绝对不敢!”

  “以后我老张就是吕老板的兵!您指哪我打哪!”

  老张抱着一箱零件走了。

  千恩万谢。

  毛子在旁边看着,有点不解。

  “军哥,咱们自己修车都忙不过来,干嘛还要把好东西给他们?”

  “这叫生态。”

  吕家军看着老张远去的背影。

  “光靠我们三个人,累死也修不完渝城的车。”

  “把他们变成我们的分销商,让他们帮我们赚钱。”

  “这才是长久之计。”

  毛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只觉得吕家军的脑子,跟常人不一样。

  那是装了马达的。

  夜里。

  吕家军一个人坐在店里。

  手里拿着那个账本。

  现金流转正了。

  甚至可以说是暴涨。

  预存的模式,加上低成本的配件。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直接把利润率拉高了两倍不止。

  但他没有停下。

  这只是第一步。

  要想在这个时代真正站稳脚跟,光靠倒买倒卖还不够。

  他得有自己的技术。

  真正的核心技术。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图纸。

  那是他在温州那个小作坊里,随手画的一张草图。

  关于一种新型摩托车点火器的改进方案。

  现在的国产摩托车,点火效率低,冷车难启动。

  这是通病。

  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

  吕家军的眼神在灯光下变得锐利。

  那就是真正的杀手锏。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吕家军听见了。

  他合上账本,把图纸压在下面。

  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个子不高,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看不清脸。

  但那身衣服,吕家军认得。

  那是陈国强以前穿过的。

  不是陈国强本人。

  是他那个跑路的大徒弟,二狗。

  二狗手里拿着个扳手。

  不是修车的。

  是用来打架的。

  “吕老板,还没睡呢?”

  二狗声音阴恻恻的。

  吕家军没动。

  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有事?”

  “我想跟吕老板借点钱花花。”

  二狗晃了晃手里的扳手。

  “听说吕老板最近发财了,去温州拉了一大笔货。”

  “兄弟我现在跑路缺盘缠,吕老板支援点?”

  这是明抢。

  也是报复。

  吕家军笑了。

  他站起来。

  慢慢卷起袖子。

  “要钱?”

  “对,要钱。”

  二狗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凶狠。

  “不给钱,今晚这就得见红。”

  “钱在柜台里。”

  吕家军指了指毛子睡觉的那间屋。

  “你自己去拿。”

  二狗愣了一下。

  没想到吕家军这么痛快。

  他警惕地看了吕家军一眼,侧身往柜台走。

  就在他经过吕家军身边的一瞬间。

  吕家军动了。

  快得像道闪电。

  一只手扣住二狗拿扳手的手腕。

  用力一拧。

  咔嚓。

  那是关节错位的声音。

  “啊!”

  二狗惨叫,扳手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吕家军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猛地往下一压。

  咚!

  二狗的脸重重撞在那个刚刚运回来的实心曲轴箱上。

  鼻血瞬间喷了出来。

  吕家军膝盖顶在二狗的腰眼上,把他死死压在桌子上。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想动我的钱?”

  吕家军贴在二狗耳边,声音冰冷。

  “回去问问陈国强,他在医院躺得舒不舒服。”

  二狗疼得浑身抽搐,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拼命拍桌子求饶。

  毛子和梅老坎被动静惊醒,冲了出来。

  看见这一幕,都傻了眼。

  “军哥!”

  “把他扔出去。”

  吕家军松开手,嫌弃地擦了擦手上的血。

  “告诉道上的人。”

  “兄弟车行的钱,烫手。”

  梅老坎冲上来,像拎小鸡一样把二狗拎起来。

  直接扔到了大门外的马路上。

  二狗连滚带爬地跑了。

  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吕家军看着地上的血迹。

  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这世道,软弱就是原罪。

  既然要当龙头,就要有龙头的牙齿。

  不仅要会赚钱。

  还要能守得住钱。

  “老坎,洗地。”

  “毛子,明天去买条狗。”

  “买啥狗?”

  “狼狗。”

  吕家军关上那半扇卷帘门。

  “要最凶的那种。”

  这一夜,兄弟车行的灯,依然亮着。

  像一只蛰伏的兽,守着它的领地。

  而那批来自温州的零件,正在黑暗中闪着冷光。

  那是吕家军征服渝城的武器。

  也是他野心的开始。

  ……

  第二天一早。

  一辆挂着政府牌照的吉普车停在了兄弟车行门口。

  下来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夹着公文包,文质彬彬。

  看着门口排队的长龙,推了推眼镜。

  “请问,哪位是吕家军同志?”

  吕家军从车底钻出来,满脸油污。

  “我是。”

  “我是市经委的。”

  中年人拿出一张介绍信。

  “听说你们这里解决了一批国产摩托车的变速箱异响问题?”

  “我们要搞个技术攻关,想请你去讲讲课。”

  吕家军擦了擦手。

  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机会。

  来了。

  这不仅是生意。

  这是阶梯。

  通往更高处的阶梯。

  “讲课不敢当。”

  吕家军接过介绍信。

  “交流交流,倒是可以。”

  风起了。

  吹动着店门口那面崭新的旗帜。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吕氏精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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