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将街道渲染得光怪陆离。洛无极并未直接返回那间逼仄的出租屋,而是循着那缕微弱的灵气感应,在“兰亭雅集”会所周围缓步绕行。
会所占地颇广,采用古典园林式设计,高墙深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洛无极的神识如丝如缕,艰难地穿透墙壁的阻隔,试图锁定那灵气的源头。最终,他判断那气息来自于会所最深处的某个独立院落,似乎与地脉有着微弱的勾连,但具体是何物,以他目前的状态,还无法清晰感知。
“看来,这秦家,比想象中更有意思。”洛无极心中暗道。能占据这等蕴含微弱灵韵之地,秦远山绝非常人。明日之行,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回出租屋的方向。为了节省开支,原身租住的地方位于一片老旧的城中村,需要穿过几条灯光昏暗的小巷。
就在他走进一条僻静无人的窄巷时,前方巷口和后方巷尾,几乎同时出现了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堵住了去路。粗重的呼吸声,金属棍棒拖曳在地上的刺耳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七八个穿着背心、露出纹身的壮汉,手持钢管、棒球棍,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秃头,绰号“刀疤”,是附近一带颇有恶名的混混头子,受雇于赵德柱。
“小子,你就是洛无极?”刀疤掂量着手里的钢管,咧嘴露出满口黄牙,眼神凶狠。
洛无极停下脚步,面色平静无波。这种市井泼皮的阵仗,在他眼中如同儿戏。他甚至懒得去问是谁指使的,左右不过是赵德柱之流。
“给你个机会,自己打断一条腿,哥几个省点力气,你也少受点罪。”刀疤狞笑着逼近。
洛无极叹了口气。虎落平阳被犬欺,但虎终究是虎。他如今虽无灵力,但圣尊的战斗意识、对力量的精妙掌控以及对人体弱点的洞察,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
就在刀疤举起钢管,作势欲砸的瞬间,洛无极动了。
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脚下一滑,如同鬼魅般侧身让过呼啸而下的钢管。同时,并指如剑,精准无比地点在刀疤持棍手腕的“神门穴”上。
“啊!”刀疤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酸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钢管“哐当”落地。
洛无极动作不停,手肘顺势一顶,撞在刀疤肋下的软肋处。刀疤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瘫倒在地,蜷缩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余混混还没反应过来,洛无极已如虎入羊群。
他或指或掌,或拳或肘,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对手的关节、穴位等脆弱之处。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洁、最有效的打击。巷子里只听得到一连串沉闷的击打声、痛呼声以及身体倒地的声音。
不到三十秒,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混混已全部躺倒在地,呻吟不止,失去了战斗力。
洛无极整理了一下略微褶皱的衣领,气息均匀,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混混一眼,迈步从刀疤身上跨过,身影消失在巷口昏暗的灯光下。
……
次日清晨,洛无极按照约定,来到了位于城西湖畔的秦家别墅。
别墅是中式园林风格,白墙黛瓦,亭台水榭,占地极广,环境清幽。与外面喧嚣的都市相比,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空气中似乎也清新不少,隐隐能感觉到比外界浓郁一丝的天地元气,虽然依旧稀薄,但已属难得。
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态度恭敬地将洛无极引入宅内。客厅宽敞明亮,布置典雅,秦远山正坐在红木沙发上等候,见到洛无极,立刻起身相迎,笑容和煦。
“洛先生,您来了,快请坐。”秦远山亲自为洛无极斟茶,“昨日若非先生出手,家父危矣!大恩不言谢,先生日后若有任何需要,秦某定当竭力。”
“秦先生客气了,举手之劳。”洛无极淡然接过茶杯,目光扫过客厅的陈设。几件看似普通的摆件,竟隐隐有聚拢微薄元气的作用,这秦家,果然有些门道。
寒暄几句后,秦远山切入正题:“小女若薇,近半年来时常感到体寒畏冷,夜间尤甚,精神不济,遍访名医,都说是体虚寒凝,开了不少温补之药,却收效甚微。昨日听闻先生神技,特请先生前来,为小女诊视一番。”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秦若薇款步而下。她今日未着职业装,穿了一身简约的浅灰色家居服,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美,但眉宇间那股清冷之意依旧挥之不去。她看到洛无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料到父亲口中的“神医”竟如此年轻,且穿着如此……普通。
“若薇,快来见过洛先生。”秦远山招呼道。
秦若薇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疏离:“洛先生。”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姿态优雅,却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她并不相信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能有什么惊人医术,多半是巧合或是用了什么偏方暂时缓解了爷爷的急症。
洛无极并不在意她的态度。他的目光落在秦若薇脸上,仔细观其气色。面色白皙,但缺乏血色,唇色偏淡,眉宇间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气。更重要的是,在她靠近时,洛无极敏锐地感知到,她体内潜藏着一股极其隐晦的阴寒之气,并非普通体寒,而是……一种近似玄阴体质的表征,但似乎又被某种东西压制或扭曲了。
“秦小姐,请伸出手来。”洛无极道。
秦若薇迟疑了一下,还是在父亲的示意下,伸出了手腕。她的手指纤细白皙,触之冰凉。
洛无极伸出三指,搭在她的腕脉上。他并未动用灵力,而是凭借对人体气血运行的至深理解,细细体察。脉象沉细欲绝,尺脉尤甚,如缕冰泉,果然是阴寒内盛之极的脉象,但在这至阴之中,却又隐隐透出一丝奇异的燥意,极不寻常。
“秦小姐是否每逢月圆之夜,便会感到寒意刺骨,如坠冰窖,且伴有心悸?”洛无极收回手,淡淡问道。
秦若薇清冷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波动。这件事,她连父亲都未曾详细告知,只说是畏寒。
“是。”她轻声承认。
“寻常温补之药,如同抱薪救火,初时或可缓解,但药力过后,寒症反而会更重,对吗?”洛无极继续道。
秦远山脸色一凝,看向女儿。秦若薇微微点头,看向洛无极的目光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探究。
“洛先生,小女这病……”秦远山急切问道。
“非寻常寒症。”洛无极沉吟道,“乃是玄阴之体未得疏导,又遭外邪侵扰,寒毒郁结于经脉深处。若不能根治,随着年月增长,寒气侵心,恐有性命之忧。”
“玄阴之体?”秦远山父女皆是一愣,这个名词他们闻所未闻。
“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体质。”洛无极简化解释,“根治之法,需疏通经脉,导引阴气,化解寒毒。寻常药物,难以奏效。”
“先生可有办法?”秦远山语气更加恭敬。
“需针灸与特殊手法配合,循序渐进。”洛无极道,“今日可先施针一次,暂缓症状。”
秦若薇虽然仍觉匪夷所思,但洛无极精准地说出了她的隐疾,由不得她不信。她咬了咬唇,低声道:“那……有劳洛先生了。”
在秦远山安排的静谧房间内,秦若薇平躺在榻上,略显紧张地闭上眼。洛无极取出银针,消毒后,手法精准地刺入她小腹、背部的数个要穴。这一次,他调动了体内那丝微薄的本源之气,辅以特殊手法,银针轻颤,一丝丝温热的气流缓缓渡入,开始疏导那些郁结的阴寒之气。
秦若薇只觉得一股久违的暖意从针尖处散开,驱散着体内的冰寒,舒适得几乎要呻吟出来,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一丝红晕。
半小时后,起针。秦若薇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惊喜地发现那股如影随形的寒意竟然减轻了大半,身体也轻松了许多。
“洛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秦若薇第一次由衷地说道,看向洛无极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和感激,之前的冰山姿态融化了不少。
秦远山更是大喜过望,重重酬谢自不必说,并恳请洛无极后续继续为女儿治疗。
离开秦家别墅时,已是午后。洛无极怀中多了一张数额远超前次的支票,以及秦远山赠送的一部最新款高端手机,方便联系。
走在回程的路上,洛无极心中思忖:秦若薇的玄阴之体,若是放在玄天界,好生修炼,成就不可限量。但在此界,却是催命符。根治需寻至阳之物或功法,谈何容易。不过,每次为她施针,调动那丝本源之气,对自己枯竭的经脉似乎也有微弱的温养之效,算是互惠互利。
当他再次路过昨天遇到混混的那条巷口时,发现巷子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有几个警察在勘查现场。洛无极目不斜视,径直走过。
然而,他没注意到,街对面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里,一个穿着皮衣、身形矫健、眉宇间带着一股飒爽之气的年轻女子,正拿着相机,对着巷子里的情况拍照。她似乎注意到了坦然走过的洛无极,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审视。
这女子,正是市刑警队的警花,苏妍。她正在调查一起涉及地下势力的案件,刀疤等人的莫名被废,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洛无极回到出租屋楼下,正准备上楼,却发现房东王大海和一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堵在门口,面色不善。那青年是王大海的侄子,也是个混混。
“洛无极,你行啊!”王大海阴阳怪气地指着他的鼻子,“听说你昨天在外面惹事了?还打伤了人?我告诉你,我这房子可不租给惹是生非的人!赶紧收拾东西滚蛋!押金不退!”
那青年也摩拳擦掌,一脸狞笑地逼近。
洛无极看着眼前这两人,又想起昨晚的混混和刚刚看到的警察,眉头微皱。
麻烦,似乎总是不请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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