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西北角的地下冰窖终于宣告完工。厚重的木盖推开时，一股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伏天的燥热。周泽站在入口处，看着下方四丈深的窖室——墙壁抹着平整的石灰，防潮效果极佳；底部铺着干燥的稻草，十大车晶莹剔透的冰块整齐码放，寒气丝丝缕缕往上冒，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清爽的寒颤。

　　“总算成了！”他满意地眯起眼睛，指尖探进洞口感受着凉气，心里暗忖：“这下能舒舒服服过夏天了，冰镇酸梅汤、冰镇西瓜，想想就舒坦。”

　　小禄快步上前禀报，手里捧着工时记录表：“陛下，冰窖从开挖到完工，共用了八日，比预期提前两日！参与的二十三名宫人都按规矩记录了工时，最多的换了四天休息，最少的也换了两天，大家都等着优先享用冰饮呢！”

　　周泽瞥了眼记录表，上面的字迹工整，每个宫人的姓名、工种、工时、兑换休息时长一目了然。他注意到，之前磨洋工的几个旧势力宫人，后面几天的工时反倒名列前茅，显然是被“优先享用冰饮”的诱惑激发出了干劲。

　　“不错，规矩执行得很到位。”他挥挥手，语气慵懒，“让御膳房现在就做冰镇酸梅汤，再冰两筐西瓜、一筐葡萄，送到冰窖入口的凉棚下，让服务小组的人先享用，省得他们惦记。”

　　“奴才遵旨！”小禄应声而去，脸上带着笑意——这“工时兑换”的模式如今已被宫人熟练掌握，不用催促，不用监督，大家都会主动攒工时、换福利，比以前的管理模式省心太多。

　　周泽顺着简易木梯下到冰窖底部，冰凉的寒气包裹全身，暑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摸了摸一块棱角分明的冰块，指尖瞬间冻得发麻，却觉得无比痛快。冰窖顶部的通风口设计得巧妙，既能透气，又不会让冷气过快流失，阴暗潮湿的环境正好适合存冰。

　　“这冰能存到入秋吧？”他转头问跟下来的老宫人，这老宫人以前在王府管过冰窖，经验丰富。

　　“回陛下，只要勤换稻草、保持干燥，这些冰能存到九月底！”老宫人躬身回道，眼神里满是佩服，“您设计的通风口太管用了，比以前王府的冰窖强太多，冷气跑不了，还不闷潮。”

　　周泽笑了笑，没多说——这不过是前世学的基础保鲜知识，没想到在古代这么好用。他踩着稻草往冰窖深处走，忽然瞥见一块冰块旁沾着点异样的粉末，手指捻起一点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心里嘀咕：“难道是运输时沾的杂质？”他没太在意，只当是小事，省得为这点细节费心调查。

　　回到地面时，凉棚下已经摆好了几张木桌，御膳房的宫女正忙着从冰窖里取冰，将熬好的酸梅汤倒进陶罐，再放进装满碎冰的木桶里冰镇。西瓜、葡萄也用湿布裹着，埋在碎冰中，鲜红的果肉透过湿布隐约可见，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参与建窖的宫人们早已按捺不住，排着整齐的队伍，脸上满是期待。看到周泽过来，纷纷躬身行礼，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喜悦：“谢陛下恩典！”

　　“不用多礼，自己拿了吃，省得客气。”周泽摆了摆手，率先拿起一碗刚冰镇好的酸梅汤。琥珀色的汤汁透着冰凉，喝一口下去，清甜的滋味混着刺骨的凉意滑过喉咙，从舌尖爽到心口，连日来的燥热瞬间烟消云散。

　　“舒坦！太舒坦了！”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又舀了一勺冰镇西瓜，沙甜的果肉带着冰碴，口感绝佳，比常温西瓜爽口百倍。

　　宫人们也纷纷动手，有的端酸梅汤，有的拿西瓜，有的剥葡萄，凉棚下一片欢声笑语。之前磨洋工的小太监捧着碗，喝得眉开眼笑，嘴里念叨：“早知道有这好处，一开始就该好好干活，白白少赚了两天工时！”

　　老宫人们也放下了之前的抵触，边吃边聊：“还是陛下的规矩好，多劳多得，还能优先享用冰饮，比以前干多干少一个样强太多！”

　　周泽靠在凉棚的柱子上，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里觉得无比清静。不用骂人，不用罚人，只用一个简单的利益激励，就让宫人们主动干活、遵守规矩，这比任何复杂的管理都省心。他忽然意识到，这“工时兑换”的模式不仅能用在宫人中，若是遇到其他需要大量人力的差事，比如流民安置、基建修缮，说不定也能用得上——只要给够实实在在的好处，就没人会偷懒耍滑。

　　正想着，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斯穿着厚重的官袍，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紧急奏报，脸色凝重：“陛下，流民出事了！”

　　周泽喝酸梅汤的动作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又怎么了？刚清静没多久，就不能让人好好喝杯冰饮？”他最烦这种打断舒坦时光的麻烦事。

　　“京城外的流民安置点，有上千流民因为分配不均、活计太累，发起了骚乱，还砸坏了粮仓的门，虽然没造成人员伤亡，但场面已经失控！”李斯递上奏报，语气急切，“户部和工部的官员都镇不住，只能来请陛下定夺！”

　　周泽接过奏报扫了两眼，上面写着流民骚乱的起因：安置点的活计繁重，却没有明确的报酬标准，分配粮食时还存在克扣，导致流民怨气累积，最终爆发骚乱。他放下奏报，心里暗忖：“这不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激励方式吗？跟之前宫人们磨洋工一个道理。”

　　“真麻烦，安置个流民都能出乱子。”他靠在柱子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让李斯你去处理，就按宫人的‘工时兑换’模式来——给流民分配明确的活计，比如修水渠、筑道路，干一天活换相应的粮食、布料，干得多换得多，再选几个靠谱的流民当头目，监督记录，省得官员克扣。”

　　李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陛下会用管理宫人的办法来应对流民骚乱：“陛下，流民和宫人不同，野性难驯，这办法……能管用吗？”

　　“怎么不管用？”周泽瞥了他一眼，语气笃定，“不管是人是宫人，都图实在好处。你给他们明确的回报，干多少活拿多少东西，再杜绝克扣，他们自然会乖乖干活，谁还愿意闹事？闹事又没好处，还得挨罚，傻子才会干。”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监督小组的宫人去两个，指导流民头目记录工时、分配物资，省得官员在中间搞猫腻。告诉那些流民，只要好好干活，不仅能换粮食，表现好的还能优先分配耕地、农具，让他们有个盼头。”

　　李斯看着陛下慵懒却条理清晰的样子，心里暗暗佩服——这看似不靠谱的办法，却精准戳中了流民的核心诉求，比派兵镇压、强行安抚管用多了。他躬身应道：“臣遵旨！这就去办！”

　　“去吧去吧，别再来烦朕了。”周泽摆了摆手，重新端起酸梅汤，“处理完了给朕个回话就行，别什么细节都来问，省得耽误朕喝冰饮。”

　　李斯匆匆离去，凉棚下重新恢复了热闹。周泽喝着冰饮，吃着冰镇水果，心里盘算着：“流民的事应该能顺利解决，这‘工时兑换’的模式算是意外的惊喜，以后再遇到类似的麻烦，就能直接套用，省得费脑子想新办法。”

　　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假山后，王忠全正偷偷观察着这一切，眼神里满是阴鸷和不甘。冰窖建成、宫人归心，周泽的威望在宫里越来越高，这让他坐立难安。他攥紧了袖中的小纸包，里面是之前准备破坏冰窖防水的石灰粉——之前让老宫人偷偷撒在冰窖墙壁上，本想让冰窖漏水、存不住冰，没想到冰窖的防潮效果远超预期，石灰粉根本没起作用。

　　“周泽，你别得意得太早！”王忠全咬牙切齿，悄悄退走，“流民骚乱只是开始，我倒要看看，你的办法能不能管住成千上万的流民！只要出一点纰漏，我就联合外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而凉棚下的周泽，完全没察觉到这潜藏的恶意。他沉浸在冰饮的清凉里，看着宫人们满足的笑容，觉得这才是皇帝该过的日子——不用天天处理繁琐的朝政，不用应付没完没了的阴谋，只需要为自己的舒服日子想办法，顺带解决些顺手的麻烦。

　　夕阳西下，暑气渐渐消退，冰窖里的冷气依旧充足。周泽让人将剩下的冰饮、冰水果搬进寝宫，准备晚上继续享用。他躺在软榻上，喝着酸梅汤，心里暗暗期待：“希望流民的事能快点解决，别再出来添乱，让我安安稳稳度过这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