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流民围城的吵闹!
紫檀木的戏台上,花旦正甩着水袖唱《游园惊梦》,“良辰美景奈何天”的婉转唱腔刚飘起来,就被宫外传来的震天哭喊劈得粉碎。周泽靠在戏楼的软榻上,刚塞进嘴里的桂花糖糕差点呛着,他用折扇敲了敲扶手,冰凉的扇骨蹭过掌心——这已经是半个时辰里,第三波噪音打断他听戏了。
“吵死了!”周泽把折扇往软榻上一扔,扇面上的墨竹抖成一团虚影。他穿件绣着云纹的松绿锦袍,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月白中衣,旁边小几上摆着碟蜜饯金橘,刚剥好的橘瓣旁,温着的雨前龙井正冒着热气,茶香被窗外飘进来的汗臭味搅得浑浊。
小禄急急忙忙跑进来,袍角都湿透了,脸上沾着点灰,显然是刚从宫门口跑回来:“陛下!城外堵满了流民,少说有百万!”他递上块沾着泥点的麻布,是流民递进来的“血书”,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求陛下开仓放粮”,“百官都跪在太和殿外,说再不放粮就要出乱子——李斯丞相已经来了三趟,说他有‘赈灾良策’,让您赶紧见他。”
周泽捏着蜜饯金橘的手顿了顿,甜腻的汁水在指尖化开。他皱着眉把金橘核往小几上一吐,视线扫过那血书——麻布粗糙得剌手,上面的“血”色淡得可疑,倒像掺了铁锈的红糖水。“百万?他倒会往多了说。”他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折扇,“李斯的‘良策’是什么?无非是让朕开国库,他好趁机捞一笔——上次江南试点的账还没算清楚,又来打赈灾的主意。”
心里暗啐一句,流民吵闹是烦,但开仓放粮更麻烦——国库的银子粮食要是经了李斯的手,十成里能有三成到流民嘴里就不错,剩下的都进了他的私库。到时候流民没吃饱接着闹,御史再参他“用人不当”,真是赔本又费心。
“陛下说得太对了!”小禄的声音都发颤,“奴才刚在宫门口看见,李斯的管家正指挥人往相府运粮袋,怕不是早就惦记着国库了!”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赵将军也来了,说城门守得住,但流民里混着李斯的人,怕是故意挑事,想逼您放权。”
周泽挑了挑眉,刚要说话,就听见戏楼外传来李斯的声音,四平八稳,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陛下,流民嗷嗷待哺,再拖延下去,恐生民变!臣已拟好赈灾章程,只需陛下画押,即刻便可开仓!”话音刚落,李斯就迈着方步走进来,青黑色的官袍浆得笔挺,手里攥着本厚奏折,腰间的玉带扣得紧紧的,衬得脸色更白。
他刚进戏楼就皱了皱眉,显然是被蜜饯的甜气和戏服的脂粉气呛着了,视线扫过软榻上的周泽,见他没穿朝服,还在剥金橘,眼里闪过丝不易察觉的轻视——这皇帝果然只知享乐,赈灾这么大的事,竟还惦记着吃。
“生民变也得等朕听完这出戏。”周泽漫不经心地挥挥手,让戏台上的花旦继续唱,“你那章程我不看也知道,无非是‘开国库、派官员、设粥棚’,老一套,没新意。”他捏起颗金橘塞进嘴里,“派去的官员要是贪污了怎么办?粥棚的粮被克扣了怎么办?到时候流民闹得更凶,你负责?”
李斯攥着奏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青:“陛下放心,臣愿亲自督办!派去的官员都是臣的亲信,绝无贪腐之嫌——只要陛下信得过臣。”他这话里带着话,明着表忠心,暗着要实权。
周泽嗤笑一声,刚剥好的金橘皮往李斯脚边一扔:“信得过你,国库都要被搬空了。”他用折扇指了指小禄,“去,把我桌上的宣纸和炭笔拿来——省得李斯又说我‘罔顾民生’。”
小禄连忙跑出去,没过片刻就捧着笔墨纸砚回来,铺在软榻前的矮桌上。周泽靠在软榻上,用炭笔在宣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左边画个粮仓,右边画群流民,中间画了个箭头,标着“干活换粮”。
“别搞什么粥棚,没用。”周泽用炭笔敲了敲“干活换粮”四个字,炭灰掉在宣纸上,“让流民去修城墙、挖水渠、种冬麦,干一天活换一天的粮,干得好的额外赏块肥皂或者牙刷——这叫‘积分换粮’,宫里的人都懂,省得他们闲下来就扎堆哭喊。”
李斯的嘴角抽了抽,显然没听懂“积分换粮”是什么意思,但见周泽画得认真,又不敢质疑:“陛下,这……这能行吗?流民都饿疯了,哪有力气干活?”
“饿疯了才有力气。”周泽把炭笔往桌上一扔,“给他们先发半块饼垫肚子,干活再给全份——赵虎,你听见了吗?”他朝戏楼外喊了一声,赵虎立刻迈着大步走进来,盔甲上还沾着点城门口的尘土,“你带人去盯着,按这个图来,谁要是敢克扣粮食,直接扔进天牢——不用问我,省得麻烦。”
赵虎拍着胸脯保证:“臣遵旨!臣这就去调兵,把粮仓看紧了,李斯的人别想靠近半步!”他瞥了眼李斯,眼里带着得意——之前李斯总排挤他,现在赈灾的实权落在他手里,正好能压一压这老狐狸的气焰。
李斯的脸色更白了,攥着奏折的手都在抖——他没想到周泽会把赈灾的事交给赵虎,还定了这么个“干活换粮”的规矩,断了他挪用国库的路。但他不敢反驳,只能躬身:“陛下圣明,臣……臣愿协助赵将军。”
“不用你协助,省得你添乱。”周泽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你去把各州府的粮册拿来,核对清楚粮仓的存粮——少一粒都唯你是问,别想着蒙混过关。”
心里暗忖,让李斯去核账,既断了他插手赈灾的念头,又能让他没空搞小动作,一举两得,这波不亏。
李斯咬着牙应了,转身走出戏楼,脚步都比来时沉重——他私藏的那批粮食还没运走,要是被赵虎查出来,就麻烦了。
周泽靠在软榻上,看着戏台上的花旦重新开唱,“姹紫嫣红开遍”的唱腔终于没被打断,心里舒坦了不少。小禄递上杯温好的龙井:“陛下,您这招太妙了!让流民干活换粮,既解决了吃饭问题,又修了城墙,比李斯的粥棚强一百倍——御膳房的刘总管说,要是流民能种冬麦,明年的粮价都能降下来。”
“降不降粮价跟我没关系,清静就行。”周泽喝了口龙井,茶香压下了汗臭味,“对了,让张德福把宫里的‘月度打分’规矩改改,加一条‘赈灾协助考核’,谁要是在流民安置里偷懒,直接评劣等,派去扫茅房——省得宫人们又来凑热闹,添乱。”
小禄连忙应道,转身去传旨了。戏楼里只剩下周泽和唱曲的花旦,唱腔婉转,茶香袅袅,宫外的哭喊声似乎都远了些。
没过多久,赵虎派人来报,说流民已经开始按“积分换粮”的规矩干活了——修城墙的领了工具,挖水渠的扛着锄头,还有些妇女在军营外缝补衣物,换些粮食,秩序井然。周泽听了,没什么表情,只是挥挥手让来人退下——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听完这出戏,别的事都不想管。
傍晚时分,戏散了,周泽刚走出戏楼,就见御膳房的刘总管端着盆刚出锅的红烧肘子跑来,油香飘得很远。他手里还攥着个流民的“积分牌”,是块刻着记号的木牌:“陛下,您看!这积分牌太好用了,流民都抢着干活,说要换您的香皂——御膳房的厨子们都在说,您这规矩比圣旨还管用。”
周泽挑了挑眉,接过积分牌看了看,木牌上刻着个小梅花,和牙刷上的记号一样:“别夸我,夸规矩就行。”他用脚尖点了点红烧肘子,“这肘子炖得烂点,送去给干活的流民分点——省得他们说我小气,又来哭喊。”
刘总管欢天喜地地应了,转身跑回御膳房,嘴里还喊着“陛下有旨,给流民送肘子”,那模样比赏了银子还高兴。
周泽靠在戏楼的廊柱上,看着夕阳下的皇宫,宫墙巍峨,安静祥和。赵虎带着兵在城门口巡逻,流民们在城外干活,炊烟袅袅,再也没有之前的哭喊声。他捏着手里的积分牌,心里暗忖,这才叫清静日子——用最简单的规矩解决最麻烦的事,比李斯的花架子强多了。
正惬意着,小禄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带着点慌张:“陛下!李斯核账的时候,故意把粮仓的存粮少报了三成,赵将军查出来,说他私藏了一批粮食,藏在城外的破庙里!”他递上块令牌,是李斯管家的,上面刻着“李”字,“赵将军说,那批粮食够一万流民吃一个月,李斯是想等赈灾的时候高价卖出去!”
周泽捏着积分牌的手顿了顿,木牌的棱角蹭得指腹发疼。他皱着眉踢了踢廊柱的青砖:“让赵虎把粮食拉回来,充公赈灾。”他用折扇敲了敲小禄的头,“把李斯的官袍扒了,关进天牢——省得他再搞小动作,烦都烦死了。”
心里暗笑,李斯这老狐狸总算栽了,私藏赈灾粮,证据确凿,谁也救不了他,以后朝堂上少了个麻烦,这波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