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拒绝摆烂的推广!
暖廊的竹篾香混着桃花蜜的甜气,在晨雾里漫得很远。周泽蹲在绒垫上,正用细棉线绑风筝的尾穗——竹骨是新截的青竹,柔韧得能弯出弧度,糊面用的是染成桃粉色的绵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只肥硕的兔子,耳朵耷拉着,倒像只偷懒的猫。他穿件松垮的月白寝衣,裤脚沾了点草屑,旁边石桌上摆着碟酥皮点心,刚咬开的酥皮掉在膝头,混着竹屑扫成一小堆。
“陛下,李斯丞相的奏折又递上来了!”小禄捧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奏折,苦着脸跑进来,袍角都被露水打湿了,“这是三天里的第五本,说江南试点的官老爷们都盼着推广新规,还说……说您要是不批,就是‘罔顾民生’。”他把奏折往石桌上一放,纸页间夹着的江南丝绸样本滑了出来,粉白的绫罗沾了点心渣。
周泽绑尾穗的手顿了顿,棉线缠在指节上,勒出道浅红印。他皱着眉把风筝往石桌上一搁,捏起块酥皮点心塞进嘴里,甜腻的滋味压不住心头的躁:“罔顾民生?他怎么不说推广要费我多少脑子?”他用银簪戳了戳奏折上“全国推广”四个大字,墨汁被戳得晕开,“江南试点是他牵头的,好话全让他说,麻烦全让我扛,当我傻?”
心里暗啐一句,李斯这老狐狸分明是试探,之前朝堂上把担子甩给他,现在又用“民生”逼他表态,要是接了,以后各州府的鸡毛蒜皮都来找他,做风筝、吃点心的功夫都没有,真是麻烦透顶。
小禄连忙递上帕子:“可不是嘛!昨儿个吏部尚书也来问,说要是推广,考核标准要不要改,奴才都没敢回——回了您又要骂我多事。”
“骂你干什么,是他们拎不清。”周泽靠在廊柱上,把没绑完的风筝往小禄怀里一塞,“去,把这风筝绑好,尾巴再续三尺棉线,省得飞不高。”他拿起奏折,翻都没翻就往旁边的竹筐里一扔——那筐里堆的都是百官的“重要奏折”,大多是劝他“勤政”“纳谏”的,早被他当成了风筝线的收纳筐。
“陛下,那奏折……”小禄抱着风筝,急得直跺脚,“李斯丞相还在宫外候着呢,说您不批他就不走。”
周泽挑了挑眉,刚咬下去的点心差点喷出来:“不走?他倒会道德绑架。”他踢了踢桌腿,桃花蜜的罐子晃了晃,甜汁溅在风筝的兔耳朵上,“让他进来,我当面跟他说——省得他在外面哭丧,被御史听见,又说我‘慢待贤臣’。”
心里暗忖,当面拒绝更干脆,省得他天天递奏折烦我,最好让他觉得我就是个胸无大志的昏君,以后再也不打我的主意,这波稳了。
小禄刚跑出去,周泽就赶紧把寝衣换成了半旧的短褂——龙袍勒得慌,见李斯这种老狐狸,穿得越随意,越能显得他“没把推广当回事”。他还特意抓了把酥皮点心揣进怀里,打算说话的时候边吃边说,更能凸显不耐烦。
没片刻,李斯就跟着小禄走进暖廊,青黑色的官袍浆得笔挺,玉带扣得紧紧的,手里还攥着本写满字的小册子。他刚进廊就皱了皱眉——显然是被竹篾的清苦和点心的甜腻气呛着了,视线扫过石桌上的风筝和竹筐里的奏折,眼里闪过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陛下,江南试点成效显著,”李斯躬身行礼,声音四平八稳,“苏州府推行‘招标制’采买粮种,省了五成银子;扬州府用‘月度打分’考核差役,治安好了三成——这些都是百姓的心声,还请陛下……”
“百姓的心声关我什么事?”周泽没等他说完,就往嘴里塞了块点心,酥皮掉得满衣襟都是,“我在宫里用规矩,是为了清静,不用天天应付采买贪污、宫人吵架。全国推广?我得记多少州府的名字?每个地方来问‘打分标准怎么定’‘招标流程怎么走’,我还做不做风筝了?”他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风筝,“太费脑子,我不干。”
李斯攥着册子的手顿了顿,指节的青白淡了些——他没想到周泽拒绝得这么干脆,连“民生”“百姓”的台阶都不踩,眼里只有风筝和点心,倒真像个没野心的昏君。他清了清嗓子,又道:“陛下,臣已将推广章程写好,各州府的标准都定好了,您只需画个押……”
“画押也不干。”周泽挥挥手,漫不经心地捡起风筝,对着晨光调线,“章程是你的,功劳也是你的,凭什么让我担责任?”他瞥了眼李斯,“要推广你自己去,就说我准了——但有一条,别让他们来烦我,谁来问我就罚谁扫茅房,连你一起罚。”
心里暗笑,李斯要的不就是“陛下准了”的名头?给他就是,反正责任他担,麻烦他扛,我落个清静,这波不亏。
李斯的眼睛亮了亮,朝笏捏得没那么紧了:“臣……臣遵旨!”他抬头时,眼里的阴鸷淡了些,多了丝真切的放松——之前总怕周泽是“藏拙”,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贪图安逸的皇帝,只要给够他“清静”,朝堂大权还是在自己手里。
周泽没理会他的欣喜,指着石桌上的酥皮点心:“没别的事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挡着风,我的风筝飞不起来了。”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对了,江南试点的银子省下来,分点给御膳房,我要吃新鲜的螃蟹,省得他们总说‘国库紧张’,连螃蟹都买不着。”
李斯连忙应道,躬身退了出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他终于摸清了周泽的“底细”,只要用“清静”“安逸”当诱饵,这皇帝就不会干涉他的事,全国推广的大权,这下彻底落进他手里了。
看着李斯的背影,周泽咬着点心笑了——老狐狸果然上钩了,以为我胸无大志,放松警惕就好,省得天天盯着我,搞些暗杀、挑拨的小动作,比推广新规还烦。
“陛下,您这招太妙了!”小禄抱着绑好的风筝跑进来,眼睛都亮了,“刚才李斯丞相出去的时候,嘴角都咧到耳根了,肯定是以为您好拿捏。”
“妙什么妙,差点被他烦死。”周泽接过风筝,在暖廊里跑了两步,一松手,桃粉色的兔子风筝晃晃悠悠飞了起来,尾穗在风里扫过廊柱,带着股竹香,“去,把那筐奏折搬到李斯府里,就说我用不上,让他看着处理——省得占地方。”
小禄连忙应道,推着装满奏折的竹筐跑了,心里舒坦极了——以前这些奏折都要他分类整理,现在全甩给李斯,他也能清静不少。
周泽靠在廊柱上,看着风筝越飞越高,几乎要融进天边的流云里,心里惬意极了。刚要转身去拿桃花蜜,就见赵虎迈着大步跑来,盔甲上沾着些尘土,手里攥着封密报,脸上带着笑:“陛下,军营里推广‘月度打分’太好用了!士兵们都抢着练武艺,生怕评劣等——还有,李斯刚出皇宫就去了慈宁宫,和太后的人说了半个时辰,臣的人听见他们提‘流民’‘江南’。”
周泽捏着风筝线的手顿了顿,线轴在掌心转了个圈,勒得指腹发疼。他皱着眉接过密报,上面写着“江南流民增多,李斯与太后商议‘借流民逼宫’”,字迹是赵虎的亲信写的,歪歪扭扭却清晰。他用银簪戳了戳“流民”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李斯和太后果然没安好心,推广是假,借流民搞事是真,真是阴魂不散。
“流民有多少?”周泽踢了踢桌腿,桃花蜜的罐子倒了,甜汁流在石桌上,黏糊糊的,“江南的粮仓够不够?别让他们真闹起来,影响我吃螃蟹。”
“流民大概有两万,都聚集在苏州城外。”赵虎道,“粮仓够,但李斯让人扣着不放,说要‘等陛下旨意’——这分明是想逼您出面,要是处理不好,就说您‘漠视流民’。”
周泽靠在廊柱上,把密报往石桌上一扔,捡起块点心塞进嘴里:“让他扣着,我才不出面。”他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风筝线,“你去给苏州知府递个话,按宫内‘积分换粮’的规矩来——流民帮着修水渠、种庄稼,就能换粮食,干得好还能评‘优等’,赏块肥皂或者牙刷。”他顿了顿,补充道,“别说是我的主意,就说是你从军营里学的——省得李斯又说我‘藏拙’,来烦我。”
心里暗忖,用积分换粮,既解决了流民问题,又不用我出面,还能让李斯的算盘落空,这波一举三得,比自己去江南跑一趟省事儿多了。
“臣明白!”赵虎拍着胸脯保证,“臣这就去办,保证不让流民闹起来,也不让李斯抓到把柄!”他攥着密报跑了,心里佩服极了——陛下看着懒,办法却比谁都省事儿,比那些老臣熬三个月写的章程管用多了。
周泽重新拿起风筝线,看着桃粉色的兔子在天上飞,心里舒坦极了——李斯和太后的阴谋,用个“积分换粮”就化解了,还不用自己费脑子,这日子才算真正清静。他靠在廊柱上,晒着暖融融的太阳,嘴里的酥皮点心甜得发腻,心里暗忖,只要把麻烦都甩出去,守着暖廊、风筝和点心,谁也别想打扰他的舒坦日子。
正惬意着,御膳房的刘总管端着盆刚出锅的油焖大虾跑来,油香飘得满廊都是。他手里还攥着把牙刷,是作坊刚做的,梨木柄上刻着小梅花:“陛下,您这牙刷太好用了!御膳房的厨子们说,刷完牙尝菜更准了,这油焖大虾,奴才特意少放了盐,您尝尝!”
周泽捏起只大虾,剥掉壳,鲜嫩的虾肉塞进嘴里,咸香适中,比之前的更合心意。他靠在廊柱上,一边吃虾,一边看着天上的风筝,心里暗笑,李斯以为他胸无大志,其实他只是怕麻烦,这老狐狸要是知道自己的阴谋被这么轻易化解,怕是要气吐血。
刚吃到一半,小禄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带着点慌张:“陛下!李斯从慈宁宫出来后,派了个亲信去江南,还带了封密信,臣的人没截到,只听见那亲信说‘流民要闹大’!”
周泽捏着虾壳的手顿了顿,油汁滴在了风筝的棉线上。他皱着眉抬头,看向江南的方向——李斯肯定是想破坏“积分换粮”的规矩,让流民真闹起来,逼他出面,真是麻烦。他用银簪戳了戳石桌上的虾壳:“赵虎已经去安排了,让他盯着那亲信,别让他搞破坏——省得流民闹起来,我的螃蟹吃不安稳。”
而在江南的苏州城外,李斯的亲信拿着密信,找到了聚集在城外的流民首领。密信上写着“扣住粮仓,逼周泽出面,事成之后,每人赏五两银子”。流民首领攥着密信,眼里闪过丝贪婪,挥手喊道:“兄弟们,朝廷不给粮,咱们就闯进城去!”一群流民瞬间骚动起来,拿着木棍、锄头,朝着城门的方向涌去,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