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宫内规则的固化!
暖廊的晨光里浮着松木的清香,周泽盘腿坐在绒垫上,手里攥着块砂纸,正打磨个梨木托盘——木盘是从修花架的废料里挑的,质地细腻,边缘被他磨得圆润,打算用来放刚做好的香皂和蜜饯。他穿件宽松的月白长袍,袖口挽到肘弯,沾着些浅黄的木屑,旁边石桌上摆着罐蜂糖,刚拧开盖子,甜香就引来了两只蜜蜂,在罐口嗡嗡打转。
“陛下,您慢着些磨,砂纸糙,别蹭到手。”小禄捧着本皱巴巴的账本,苦着脸轻手轻脚走来,“采买房的李管事又来了,问这次冬衣采买要不要走招标——上次您说过要的,可他说忘了流程,非让奴才再问问您。”他把账本递上,纸页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问号,显然是被底下人问得没辙了。
周泽磨木盘的手顿了顿,砂纸在木盘上划出道白痕,松木的清香混着蜂糖的甜气,反倒让他更烦了。他皱着眉把砂纸往石桌上一搁,捏起块蜜饯塞进嘴里,甜腻的滋味压不住心头的躁:“忘了?他上个月才问过!”他用银簪戳了戳账本上的问号,“让他自己去想,想不起来就别干了——省得天天来烦朕,磨个盘子都不得清静。”
心里暗啐一句,这些人记性比鱼还差,上次宫宴采买招标的规矩讲得明明白白,转头就忘,下次指不定还要问“宫人考核怎么打分”,天天重复这些事,比磨十块木盘还累。
小禄刚要退下,宫人总管张德福又弓着腰走来,手里攥着串记名牌,脸色比小禄还苦:“陛下,浣衣局的王宫女和李宫女闹起来了,都说自己这个月差事做得好,该评‘优等’——上次您说按‘服务满意度周评’算,可她们忘了评分标准,吵着要您来断。”他把名牌递上,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王春兰”“李秋菊”,旁边还画着潦草的对勾。
周泽捏着蜜饯的手停在半空,视线扫过那两块名牌,嘴角抽了抽——这俩宫女上周才因为洗衣快慢的事来问过一次,这周又为评分闹,真是闲得慌。他踢了踢石桌腿,蜂糖罐晃了晃,甜汁溅在木盘上:“评分标准不是说了?衣服洗得干净、没耽误主子用、少出错,就给优等,反之就降级——你们就不会记下来?”
张德福连忙躬身:“奴才记了,可她们说奴才记的不算,非要听您亲口说……”
“不算?”周泽嗤笑一声,突然盯着石桌上的木盘出神——磨个盘子都要按纹路来,宫里的事反倒没个准谱,天天重复说,重复问,与其这样,不如把这些规矩都写下来,贴在各宫门口,省得以后谁都来烦他。他拍了拍木盘,“小禄,去叫两个识字的小太监来,再搬张桌子和笔墨,朕要立个规矩。”
小禄愣了愣:“陛下,您要立什么规矩?”
“把朕之前说的那些,都写下来。”周泽靠在廊柱上,漫不经心地说,“采买必须走招标,谁私吞银子就扣月钱、降等级;宫人按‘月度打分评级’算,优等赏蜜饯,劣等去扫茅房;还有专项差事,比如宫宴、祭祀,都按‘专项差事责任制’,谁牵头谁负责,出了错别来找朕。”他顿了顿,补充道,“别写太复杂,大白话就行,省得他们看不懂,又来问。”
心里暗忖,这波一劳永逸,把规矩白纸黑字写清楚,以后不管是采买还是考核,让他们自己去看,再也不用天天应付这些破事,摸鱼都没人打扰,真是舒坦。
两个识字的小太监很快搬着桌椅过来,笔墨纸砚摆得齐整。周泽靠在廊柱上,一边磨木盘,一边口述,语气慵懒,时不时还要停下来纠正小太监的字:“‘招标’的‘招’别少写一笔,‘打分’的‘分’是分开的分,不是份例的份——写清楚点,贴在采买房门口,让李管事天天看。”
小禄在旁边帮着研墨,忍不住问:“陛下,这规矩叫什么名字?总不能就叫‘规矩’吧?”
周泽磨木盘的手顿了顿,银簪在木盘上敲了敲:“就叫《宫内办事规范》,简单明了——省得那些老学究又要抠字眼,说什么‘名不正言不顺’。”他瞥了眼正在写字的小太监,“写完先给朕看看,别有错别字,不然连你一起罚扫茅房。”
刚口述完采买和考核的规矩,礼部尚书就急匆匆跑来,官袍的玉带都歪了,手里攥着卷明黄的文书:“陛下!明年的祭祀大典差事,您看派谁牵头?之前都是礼部和太常寺一起管,总互相推责,这次……”
周泽没等他说完,就用银簪指了指正在写的《规范》:“自己去看,专项差事责任制——谁牵头谁画押,出了错谁担着,别来问朕。”他挥挥手,“要是推责,就把两人的名字都记下来,月度打分直接评劣等——省得朕再给你们断官司。”
礼部尚书愣了愣,凑过去看小太监写的字,越看眼睛越亮:“陛下圣明!这规范写得清楚,以后办事再也不用互相推诿了!”他之前总被太常寺的人挤兑,现在有了规矩,倒省了不少麻烦,脸上的愁容瞬间散了。
周泽靠在廊柱上,继续磨木盘,心里暗笑,什么圣明,不过是怕你们天天来烦朕——这老狐狸倒是会顺坡下驴。
中午时分,《宫内办事规范》总算写完了,足足三张纸,涵盖了采买、考核、专项差事、物资登记四项核心内容,字迹工整,用词直白,连不识字的宫人听一遍都能懂。周泽扫了眼,用银簪在“采买不得私吞”那行画了道线:“这里要加粗,用红墨描一下——省得有人看不见,故意装糊涂。”
小禄连忙应道,取来红墨,让小太监仔细描了。周泽又道:“抄十份,贴在采买房、浣衣局、御膳房、各宫门口,还有天牢和宫门守卫处——别漏了,省得有人说没看见。”
“奴才这就去办!”小禄捧着《规范》,跑得比平时都快——他早就被底下人的问题问怕了,有了这规矩,他也能清静不少。
周泽看着他的背影,捏起木盘试了试手感,圆润光滑,正好能放下四块香皂和一碟蜜饯,心里舒坦极了。刚要把木盘收起来,赵虎就迈着大步走来,盔甲上沾着些尘土,手里攥着封战报:“陛下,边境传来消息,匈奴小股骑兵骚扰,赵将军请求调些粮草和棉衣——您看怎么安排?”
周泽磨木盘的手没停,漫不经心地说:“按《规范》来,粮草归户部,棉衣归采买房,让赵将军写个专项差事申请,找户部和采买房签字——省得他直接来找朕,这些事本就不该朕管。”他可不想被边境的事缠住,有了规矩,正好把烂摊子扔出去。
赵虎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陛下这规矩立得好!之前赵将军总直接找您,臣都觉得乱,现在按规矩来,省得臣在中间跑腿了!”他攥着战报,转身就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周泽靠在廊柱上,捏起块蜜饯塞进嘴里,心里暗忖,这波真是一劳永逸,以后不管是宫内采买还是边境调物资,都按规矩走,再也没人天天来烦他,磨盘子、做香皂、放风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才是皇帝该过的日子。
下午,御膳房的刘总管端着盆麻辣小龙虾,兴冲冲地跑来:“陛下!您这规矩太好用了!这次采买走招标,肉铺的张老板报的价比之前低三成,肉还新鲜,御膳房省了不少银子!”他把小龙虾往石桌上一放,红通通的虾子浸在红油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奴才特意给您挑了最大的,保证够味!”
周泽捏起只小龙虾,剥掉壳,把鲜嫩的虾肉塞进嘴里,麻辣的滋味在舌尖炸开,比之前的更合心意。他靠在廊柱上,一边吃虾,一边看着暖廊外的宫人——之前总扎堆闲聊的采买房太监,现在都拿着《规范》在对账;浣衣局的宫女也没再吵架,都安安静静地洗衣,连走路都轻了不少。
“省了就好,”周泽挥挥手,“省下来的银子给御膳房添点食材,以后多做些小龙虾——省得朕想吃的时候没有。”
刘总管欢天喜地地应了,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陛下,礼部尚书说,要把您这《规范》抄一份送到吏部,说朝廷的差事也能学着来,省得天天扯皮。”
周泽挑了挑眉,嘴里的虾肉差点喷出来:“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别来问朕——省得又要让朕改这改那,麻烦。”他可不管朝廷的事,只要宫里清静就行,至于吏部学不学,跟他没关系。
刘总管刚走,小禄就捧着张纸条跑进来,脸上带着点紧张:“陛下,巡逻队在天牢门口搜到的,是给李斯的,上面抄着您的《宫内办事规范》,还有几句看不懂的话。”他把纸条递上,字迹歪歪扭扭,除了《规范》的片段,还有“此人不简单,需另寻突破口”几个字。
周泽捏着小龙虾的手顿了顿,红油滴在了梨木托盘上。他皱着眉接过纸条,指尖蹭过那些字迹——和之前在佛堂外捡到的“李”字令牌字迹一模一样,显然是李斯的余党传进去的。他用银簪戳了戳“不简单”三个字,心里暗啐一句,老子只是想清静点,你倒觉得我有城府,真麻烦。
“赵虎呢?”周泽踢了踢石桌腿,“让他加强天牢守卫,别再让外人给李斯传东西——省得他看了规矩,又搞出什么新花样,烦都烦死了。”
小禄连忙应道,转身跑了出去。周泽重新拿起小龙虾,却没了之前的胃口——好好的虾,被李斯的事搅得没了滋味。他靠在廊柱上,看着石桌上的梨木托盘,心里暗忖,只要把天牢盯紧,李斯翻不出什么浪花,以后宫里还是能清静,大不了再补几条规矩,反正有了范本,改起来也省事。
而在天牢深处,李斯靠在墙角,手里攥着那张《规范》抄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盯着“招标制”“打分评级”几个字,嘴角抽搐着——之前他总觉得周泽是个只懂享乐的昏君,可这《规范》条理清晰,戳的全是宫内差事的痛点,比那些老臣熬了三个月写的章程还管用。
“大人,这皇帝……”趴在牢房门口的杂役,是李斯的余党,声音都发颤。
李斯抬眼,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别慌,”他把抄本塞进墙缝,“他越懂规矩,越有弱点——按之前说的,从采买房的招标下手,找个能接近他的人。”杂役点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牢房里只剩下李斯的呼吸声,混着潮湿的霉味,越来越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