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祈福外包大法!
李斯在丞相府的斋戒房里坐立难安。案上的素斋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未动,满脑子都是周泽乖乖赴太庙暴晒的场景——只要周泽在烈日下晕过去,或是流露出半分不耐,他安排的人就能立刻将“皇帝不敬鬼神、贪图享乐”的流言传遍京城,到时候人心浮动,他再以“安定民心”为由出面主持赈灾,实权便能再进一步。
可他等了整整一上午,宫里都没传来周泽沐浴更衣的消息。正当他派人去宫门口打探时,小禄捧着一卷明黄圣旨,慢悠悠地走进了丞相府,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文房四宝的小太监。
“李丞相,陛下有旨。”小禄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宫里那股清凉气似的,瞬间浇灭了李斯的期待。他展开圣旨,念得慢条斯理:“北方大旱,祈福为要,然朕身弱畏暑,恐难承太庙暴晒之苦。着翰林院即刻草拟祈福文,遴选三名饱学之士代朕前往太庙祭祀,一应流程由翰林院主持,朕亲书御印为证。李斯仍需协同监督,务保仪式周全。钦此。”
李斯僵在原地,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磕在案上,茶水溅湿了朝服下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代……代祭?还要翰林院承办?”
小禄收起圣旨,笑眯眯地递过一方空白的宣纸:“陛下说了,祈福文要写得情真意切,既要敬鬼神,又要安民心,翰林院写完后呈上来,陛下盖了御印就算数。另外,陛下特意吩咐,让您派个得力下属跟着翰林院的人去太庙,记录祭祀全程,省得日后有人说闲话。”
李斯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得像块老玉。他这才反应过来,周泽根本没掉进他的陷阱,反而把“祈福”这桩麻烦事彻底外包了出去——翰林院那群酸书生最擅长舞文弄墨,写篇祈福文易如反掌;代祭的人是饱学之士,百姓挑不出错;周泽只需要盖个章,既省了暴晒之苦,又占了“体恤民情”的名头,他的所有算计都落了空。
“老狐狸急了,这脸色比炭还黑。”小禄看着李斯铁青的脸,心里暗笑,嘴上却依旧恭敬,“丞相要是没别的事,奴才就回禀陛下了,翰林院还等着陛下的准信开工呢。”
李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劳烦公公回禀陛下,老臣……遵旨。”
小禄刚回宫,就见周泽正躺在凉棚下的躺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刚冰镇过的和田玉,冰凉的触感让他眉梢都舒展开。旁边的竹篮里,冰镇葡萄剥得干干净净,颗颗饱满多汁,小福正用银签挑着喂到他嘴边。
“陛下,李斯那老狐狸脸都绿了,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小禄凑上前,把李斯的反应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周泽嚼着葡萄,清甜的汁水混着冰碴在舌尖化开,舒服得眯起眼睛:“省事儿就行,他想让朕遭罪,也得看朕乐不乐意。”他踢了踢旁边的矮凳,“让翰林院赶紧干活,祈福文写得好的,每人赏两斤冰葡萄,再给他们记半个时辰的‘清凉工时’,换半天不用当值,省得他们磨洋工。”
小福连忙应道:“奴才这就去传旨!翰林院那群大人最看重这些小恩小惠,肯定干劲十足。”
周泽靠回躺椅,心里盘算着:“翰林院承办祈福,李斯插不上手;代祭的人是外人,李斯没法煽动舆论;朕只需要盖个章,连太庙的门都不用出,就能安安稳稳喝冰饮,这波不亏。”他拿起一碗冰镇酸梅汤,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汤汁滑过喉咙,把刚才听到李斯算计的那点烦躁都冲散了。
没过多久,翰林院掌院学士就带着三个下属捧着祈福文初稿来了。老学士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进了凉棚就躬身行礼:“陛下,臣等已草拟好祈福文,请陛下过目。”
周泽连眼皮都没抬,指了指旁边的小桌:“放那儿吧,小禄念给朕听。”他才懒得看那些之乎者也的文字,只要内容不出错,能堵住悠悠众口就行。
小禄拿起祈福文,念得抑扬顿挫:“维大夏元年,伏天旱甚,幽州裂土,冀州断流,万民盼雨……臣代君祭天,愿以诚心换甘霖,解苍生于倒悬……”文字写得恳切,既点明了灾情,又突出了皇帝的“体恤”,完全符合周泽的要求。
“不错,就按这个改。”周泽摆了摆手,“把‘臣代君祭天’改成‘朕以心祭天,命臣代行’,再加上一句‘凡赈灾有功者,朕必重赏’,省得流民以为朕只知道祈福,不办实事。”
老学士连忙应道:“陛下圣明!臣这就回去修改,保证日落前呈上来请陛下盖印。”
“去吧去吧。”周泽挥挥手,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让代祭的人穿新做的锦袍去,别穿旧官服,显得寒酸。锦袍从内库拿,走采买招标的路子,省得有人趁机克扣布料。”
老学士躬身退下,心里暗暗佩服——这位陛下看似慵懒,却事事都想到了点子上,既顾全了体面,又堵死了贪腐的漏洞,比那些勤政却抓不住重点的皇帝省心多了。
周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忖:“祈福是做给百姓看的,场面必须撑起来,省得李斯又找借口煽风点火。至于能不能求来雨,全看老天爷的心情,反正朕该做的‘表面功夫’都做了,出了问题也赖不到朕头上。”
正想着,小福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陛下,宫外传来消息,李斯的人在京城散布流言,说您‘贪图安逸,不愿亲赴太庙,是对鬼神不敬’,还有些百姓被煽动,在城门口议论纷纷呢!”
“哦?这老狐狸还不死心。”周泽挑了挑眉,指尖敲了敲躺椅扶手,心里没半分慌乱。他早就料到李斯会来这一手,“让监督小组的人把翰林院写祈福文、准备代祭的场面拍下来,做成告示贴在城门口,再让小禄带着冰饮去城门口,给百姓分点冰镇酸梅汤,告诉他们,朕虽然没去太庙,但祈福文是朕亲自审定的,代祭的人是饱学之士,赈灾的粮食也在加急运输,省得他们被流言蒙骗。”
小禄连忙应道:“奴才遵旨!分冰饮的时候,再让流民安置点的人来说说‘工时兑换’的好处,让百姓知道陛下是真的在办实事,不是只知道祈福。”
“想得挺周全,就这么办。”周泽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冰镇葡萄,“省得朕亲自去解释,口干舌燥的,麻烦。”
小禄带着人匆匆离去,凉棚下重新恢复了清静。周泽喝着酸梅汤,吃着冰镇水果,耳边只有蝉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舒服得差点睡着。他完全没把李斯的流言当回事——百姓要的是实在好处,不是皇帝是否亲去祈福,只要赈灾粮食到位,流民有活干、有饭吃,再加上免费的冰饮安抚,流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小禄就兴冲冲地回来了:“陛下,流言平息了!百姓看到翰林院准备代祭的告示,又喝了冰饮,还有流民说您的‘工时兑换’让他们有饭吃,都夸您是明君呢!李斯的人见势不妙,早就溜了。”
“这就对了,没人跟好处过不去。”周泽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让翰林院加快进度,明天一早就去太庙代祭,仪式办完后,把祭祀的场面写成告示,贴遍京城内外,省得李斯再搞小动作。”
“奴才遵旨!”小禄应道,转身又去忙活了。
周泽靠在躺椅上,看着头顶的葡萄藤,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没想到,为了避免暴晒而想出的“祈福外包”,不仅破了李斯的陷阱,还意外地规范了祭祀流程——翰林院的祈福文写得滴水不漏,代祭的流程也被记录得清清楚楚,以后再遇到类似的祭祀活动,完全可以直接套用,省得每次都费心安排。
正舒坦着,王忠全提着一篮刚劈好的柴,低着头从凉棚外走过。他瞥见周泽悠闲的样子,又看到旁边小太监们忙着准备御印、收拾祈福文相关的文书,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他刚从外戚派来的人那里得到消息,李斯的流言被周泽轻易化解,心里既嫉妒又不甘。
“周泽这小子,运气真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王忠全攥紧了藏在袖中的小纸团,里面是外戚给他的新指令——让他在翰林院代祭用的香烛里动手脚,只要香烛在祭祀时熄灭,就能散布“鬼神不悦”的流言,让周泽的祈福彻底失效。
他悄悄退到假山后,把纸团塞进石缝里,心里盘算着:“香烛由内务府采买,我虽然没了实权,但总能找到机会动手脚。只要祭祀出了岔子,周泽就算盖了御印也没用,到时候百姓定会质疑他的德行,李斯再从中推波助澜,看他还怎么安稳喝冰饮!”
做完这一切,王忠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装作若无其事地往柴房走去。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一个监督小组的小太监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把他的异常都记在了心里。
而凉棚里的周泽,对此一无所知。他正沉浸在冰镇水果的清甜里,想着明天祭祀结束后,就可以彻底把祈福的麻烦抛在脑后,安心享受夏天的清凉。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用省下来的时间,让御膳房研究新的冰饮做法,比如冰镇荔枝酒、冰镇蜜水,把夏天过得舒舒服服。
夕阳西下,翰林院的祈福文修改完毕,送到了周泽面前。他拿起玉玺,在文末重重盖下御印,鲜红的印泥在宣纸上格外醒目。小禄小心翼翼地把祈福文收好,准备明天一早交给代祭的学士。
周泽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太阳,心里舒坦极了。祈福外包既省了麻烦,又破了李斯的算计,还意外规范了祭祀流程,这波操作简直完美。他完全没意识到,王忠全已经在代祭的香烛上动了手脚,一场新的麻烦正在悄然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