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广场舞剑法的羞辱
铁牛那石破天惊、完全失控的一巴掌,所引发的后续波澜,其复杂和微妙程度,远远超出了李逍遥最初的预想。
他原本以为,在如此庄重严肃的英雄会报名现场,公然(虽然是意外)毁坏官方设施,最轻的后果也是被卫兵厉声呵斥、驱逐出场,重则可能被当场扣押、罚款,甚至取消参赛资格。然而,现实却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展开。
在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木桌垮塌扬起的烟尘之后,整个演武广场仿佛被瞬间施了定身咒,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这寂静持续了足足十息之久,时间长得让李逍遥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以及身边苏小柔因为紧张而微微急促的呼吸声。铁牛自己也傻了眼,保持着拍桌的姿势,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俺闯祸了”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然后,如同堤坝决口,第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从一个角落迸发出来,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噗嗤——哈哈哈!”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笑声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蔓延至整个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最终汇合成一股几乎要掀翻天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的洪流!这笑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对眼前这荒诞一幕的极度欢乐、以及一种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畅快感。
“哈哈哈哈!我的亲娘哎!快看快看!那个黑大个!他……他一巴掌把报名桌子给拍散架了!散架了!哈哈哈!”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飙了出来。
“噗——!这算什么?独特的报名仪式吗?下马威?哈哈哈!这哥们儿是来砸场子的吧?”另一个摇着折扇的公子哥儿笑得前仰后合,扇子都快拿不稳了。
“哈哈哈,你们看那个登记官的脸!绿的!绿得跟刚摘下来的黄瓜似的!哎呦喂,笑死我了!”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指着那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的天爷……这得多大的力气啊?那桌子我可是见过的,实打实的硬木,厚三寸有余!寻常壮汉用斧头劈都得费点劲!他……他就这么一巴掌?这黑大个是熊瞎子成精了吧?”一个见识广些的老镖师一边笑一边啧啧称奇,看向铁牛的眼神带着惊惧。
“傻大个!真是个活宝傻大个!哈哈哈!这届英雄会还没开始,乐子就先来了!”更多的人则是纯粹地把这当成了天大的笑话。
嘲笑声、惊叹声、议论声、口哨声……如同沸腾的开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将李逍遥四人彻底淹没。铁牛挠着后脑勺,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笑声,更加窘迫,黝黑的脸上竟然也透出了一丝暗红,他瓮声瓮气地、徒劳地辩解着:“俺……俺真不是故意的……这地……地太滑了……俺就是没站稳……”他这憨直到近乎蠢萌的解释,非但没有平息笑声,反而如同火上浇油,引得众人笑得更加厉害,不少人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
那位侥幸从“灾难”现场逃脱、却弄得灰头土脸、官袍上都沾满了木屑的中年登记官,此刻气得浑身筛糠般发抖,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罪魁祸首铁牛,嘴唇哆嗦着,脸色由绿转白,又由白转红,仿佛开了染坊,半天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巨大的羞辱气到了极点。
“唰唰唰!”
几名负责维持秩序、身穿黑色制式皮甲、眼神锐利如鹰的黑甲卫兵反应极快,瞬间便从不同方向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半包围圈。他们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脸色严肃冰冷,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李逍遥四人和那堆桌子废墟。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凝滞,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仿佛下一刻就要血溅五步。
李逍遥心中叫苦不迭,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深知此刻任何迟疑或辩解都可能激化矛盾,硬着头皮,一个箭步上前,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铁牛那雄壮的身躯之前(虽然效果甚微),对着那气得快要晕过去的登记官和杀气腾腾的卫兵们,就是一个幅度极大、姿态放得极低的深揖,几乎要弯到地上。他语气诚恳至极,带着十二万分的歉意和惶恐,快速说道:
“这位大人息怒!各位军爷明鉴!实在对不住!千错万错,都是在下的错!没有约束好同伴!在下这位同伴,姓铁名牛,乃南方山野之人,自幼天生神力,但心思单纯,绝无恶意!方才实是因为排队久站,脚下不慎打滑,身体失控,才酿成此祸!绝非有意冒犯官府威严,更不敢蓄意破坏英雄会秩序!所有损失,我们愿意加倍赔偿!绝无半点推诿!恳请大人和军爷高抬贵手,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话语如同连珠炮般说出,态度谦卑到了尘埃里。说着,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看起来分量十足的粗布钱袋(里面是他剩下的大部分盘缠,估摸着有二十多两银子),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那登记官面前。钱袋落在对方手中,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显示其内容物的实在。
这一番动作,如行云流水,认错及时,态度端正,赔偿爽快,而且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没有约束好同伴”),给足了对方台阶下。那登记官被这突如其来的诚恳道歉和实实在在的银子砸得愣了一下,他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钱袋(赔偿一张桌子绰绰有余,甚至还能剩下不少),又看了看李逍遥那张虽然年轻却写满真诚和焦急的脸,再瞥了一眼旁边那个挠着头、一脸无辜和懊恼、体格确实非人的黑大个,心中的怒火不由得消散了几分。他混迹官场底层多年,也是个人精,明白这确实更像是一场意外而非挑衅,对方姿态放得这么低,赔偿又如此痛快,若再纠缠不休,反倒显得自己小气和不通情理了,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他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把抓过钱袋塞进袖子里,挥了挥手,示意卫兵们退下,没好气地、带着余怒训斥道:“哼!算你们识相!下次给老子注意点!这里是黑木城,天子脚下……呃,城主脚下!是有王法的地方!不是你们乡下,力气大就能胡来的!赶紧的,登记!登记完立刻滚蛋!别在这里碍眼!”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风波,总算在有惊无险、金钱开道加上态度诚恳的三重作用下,勉强平息了下来。李逍遥心中长舒一口气,不敢怠慢,迅速办理了剩下的报名手续——报了四人的化名(李逍遥、铁牛、白羽、苏小柔),年龄都报的十六七岁,籍贯胡乱编了个南方的“李家村”,缴纳了高达四十两银子的报名费(每人十两,这价格也让李逍遥肉痛不已),最终拿到了四块粗糙的、边缘甚至有些毛刺的木制号牌(李逍遥:甲字区三百零七号;铁牛:三百零八号;白羽:三百零九号;苏小柔:三百一十号)。在整个过程里,他们始终被无数道混杂着毫不掩饰的嘲笑、猎奇般的打量、一丝淡淡的同情、以及对于铁牛那非人力量的隐隐忌惮的目光包围着。四人几乎是脚底抹油,在那些目光的聚焦下,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喧嚣的演武广场,一路低着头,快步回到了那个相对僻静的“悦来居”客栈。
回到二楼那间临时的客房,紧紧关上房门,仿佛隔绝了外面整个世界的恶意和喧嚣,四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从刀光剑影的战场上撤退下来,身心俱疲。铁牛一屁股坐在硬板床上,发出“嘎吱”一声响,他依旧一脸无辜和深深的懊恼,蒲扇般的大手搓着衣角,瓮声瓮气地嘟囔着:“俺……俺真不是故意的……又给李大哥惹麻烦了……还赔了那么多银子……”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李逍遥虽然心疼银子,但更清楚此刻责怪无益,他拍了拍铁牛结实的、如同岩石般的肩膀,无奈地苦笑道:“没事,铁牛,意外而已,谁也想不到。人没事就是万幸。好在没出更大的乱子,钱能解决的问题,终究不是最坏的问题。”只是,那二十多两银子,几乎是他们目前所剩盘缠的一半,着实让他肉痛不已,团队的经费一下子变得捉襟见肘。
苏小柔细心地替每人倒上一杯温热的粗茶,柔声安慰道:“铁牛大哥不必过于自责,意外难免。逍遥哥哥说得对,人平安就好。只是……”她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轻声道,“经过这么一闹,我们几个,怕是在这藏龙卧虎的黑木城里,算是以一种……不太光彩的方式,‘出名’了。”她的担忧不无道理,这种“名气”往往伴随着麻烦。
白羽则小脸煞白,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后怕地说道:“刚才……刚才那些兵围上来的时候,太吓人了……他们的眼神,好像真要砍人一样……老大,咱们以后可得更小心点。”
李逍遥点点头,面色凝重。他知道,苏小柔说得一点没错。他们以一种极其尴尬、甚至堪称滑稽的意外方式,阴差阳错地完成了系统那个坑爹的【闪亮登场】任务。现在,恐怕不少人都记住了“那个一巴掌拍垮报名桌的恐怖黑大个”以及他身边那三个“看起来正常但显然也不太聪明的同伴”。这种“恶名”或者说“笑名”,在这风云汇聚的黑木城,是福是祸,实在难以预料,但大概率是麻烦多于好处。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吃饭和采购一些干粮,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客栈里,一方面是避免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另一方面则是抓紧最后的时间修炼和磨合那套“四象八卦阵”。李逍遥也利用白羽擅长打探消息的优势,让他时不时溜出去,通过各种渠道(茶楼酒肆、市井流言、甚至是一些张贴的告示),仔细打探着关于英雄会具体的、官方的规则流程和一些知名参赛者的信息。
初赛的规则很快明朗化,果然与之前在茶馆听到的传闻大致相符,但细节更加清晰,也更为严苛。整个初赛并非直接擂台搏杀,而是分为两个截然不同的阶段。第一阶段,名为“演武示技”。
所有通过报名审核(主要是严格的骨龄测试,确保年龄在二十岁以下,以及最基本的内力测试,确保并非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的参赛者,将被按照号牌顺序,划分为若干个大组(如甲、乙、丙、丁等区),在大会指定的时间和对应的擂台区域,依次单独上台。每位参赛者拥有严格限定的一炷香(约三十分钟)时间,在擂台上演练一套自己最擅长、最能体现自身武学特点、根基和未来潜力的功法或武技。展示内容不限,可以是刚猛无俦的拳法掌法、轻灵飘逸的剑法刀法、诡异难测的奇门兵器,也可以是一些特殊的内功运转展示(如金钟罩铁布衫的抗击打演示)、或是玄妙莫测的高明身法。
台下,将由数位由黑木城城主府牵头,联合城内几大商会、镖局共同重金聘请的、在北地江湖德高望重、眼力毒辣的前辈名宿担任裁判。这些裁判会根据参赛者演练过程中的多个维度进行综合评分,包括但不限于:“招式精妙度与完整性”(是否体系完整,有无破绽)、“内力深厚程度与掌控力”(气息是否悠长,运转是否圆融)、“演练气势与神韵”(能否展现功法的意境和自身的精神状态)、“与所选功法的契合度”(个人气质是否与武功路数匹配)以及最重要的“未来发展潜力”(根据年龄、修为、悟性等判断其上限)。评分采用十分制,去掉一个最高分和一个最低分,取平均分,力求公正。最终,每个大组中,只有综合评分排名前百分之五十的参赛者,才能获得晋级第二阶段——那传说中更加残酷和神秘的“幻战界”混战淘汰赛的资格。
这“演武示技”阶段,看似温和,不直接交手见血,实则其残酷性和重要性,甚至超过了真刀真枪的拼杀。它是一道极高的门槛,旨在筛掉那些纯粹靠药物堆砌修为、根基不稳的纨绔子弟,或是只有几手三脚猫功夫、滥竽充数的江湖混子。更重要的是,它也是北地各大势力观察、评估这一代年轻才俊潜力的绝佳窗口。一套高品阶、演练得炉火纯青的功法,往往能引来裁判的青睐和观众的满堂喝彩,为参赛者积累宝贵的“印象分”和初期声望。反之,如果演练的武技粗浅不堪,或是与自身气质修为严重不符,显得不伦不类,不仅会得分极低,惨遭淘汰,还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沦为笑柄,颜面扫地,甚至影响到日后在江湖上的名声。
消息传来,客栈大堂里再次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演武示技?这规则倒是新鲜!不比谁更能打,比的是谁根基更扎实,潜力更大!”一个老成持重的武者捻着胡须分析道。
“是啊!这可比乱打一气难多了!一套好的功法,那是师门传承和个人悟性、苦功的结合!没有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浸淫,根本练不出那种神韵来!”旁边有人附和。
“听说这次请的裁判来头不小啊!有成名多年的‘铁掌仙’刘老爷子,一双铁掌能断金裂石;有轻功卓绝、剑法如风的‘追风剑’赵女侠;还有内功修为深不可测的‘玄冥先生’……个个都是眼光毒辣的老江湖!”消息灵通的人透露着内幕。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那些靠着家族势力、用灵丹妙药硬堆起来修为的绣花枕头,这一关怕是要原形毕露了!”有人幸灾乐祸。
“也不尽然,”另一人反驳,“名门大派的嫡传弟子,哪个不是从小接受最系统的培养?底蕴深厚,功法高明,这一阶段反而是他们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李逍遥仔细听着这些议论,眉头不由得紧紧蹙起。这规则,对他们这个小团队而言,可谓是喜忧参半,弊远大于利。有利的一面是,避免了在初期就与那些实力强悍的对手硬碰硬,减少了不必要的伤亡和实力暴露的风险。但弊端却更为致命——它极度考验个人的武学底蕴、传承和综合素养。
铁牛力量恐怖绝伦,堪称人形凶兽,但他压根就没正经学过什么成套的拳法掌法,打架全凭本能和一股子蛮力,招式粗糙得令人不忍直视。白羽轻功身法诡异莫测,如鬼似魅,这是他的保命绝技,但攻击性的武技几乎为零,让他上台演练,难道表演如何逃跑?苏小柔更是完全不通武艺,直接弃权。至于他自己,虽然身负《九阳神功》这等绝世内功心法,根基之雄厚远超同龄人,但外功招式却是个软肋。除了最初级、大路货的《长拳十段锦》之外,就只有那套名字奇葩、来历不明、他自己都还没完全弄明白的《独孤九剑(幼儿看图说话版)》。后者固然玄奥精深,但他修炼时日太短,连皮毛都未能掌握,更别提演练出什么“神韵”了。如果用《长拳十段锦》去参赛?那简直是主动送上门去给人嘲笑和淘汰,结果不会比铁牛拍桌子好多少。
压力,如同沉重阴郁的乌云,笼罩在李逍遥的心头,让他感到一阵窒息。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在“演武示技”中,到底展示什么?如何才能在这高手如云的第一关,险险过关?
然而,就在他内心焦灼、苦思冥想、权衡各种可能性(甚至考虑是否要临时抱佛脚,随便学一套普通剑法凑数)之际,那个唯恐天下不乱、酷爱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添堵、并且总带着一股子恶趣味的系统提示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中响起了。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关键抉择‘初赛演武展示内容’,且经系统综合评估,宿主及其团队当前武学底蕴综合评分较低(系统评价:惨不忍睹,距离及格线相差甚远),若选择常规展示方案,通过‘演武示技’概率低于百分之三十。现发布逆常规思维破局任务:【低调的华丽】!”
【任务面板以极其扎眼的粉红色、带着不断闪烁的廉价金色星星和心形特效的光幕形式弹出,充满了恶搞和戏谑的气息】
【任务名称】:低调的华丽
【任务背景】:放眼望去,擂台上下,皆是摩拳擦掌、准备炫耀师门绝学、家传神功、恨不得把压箱底的宝贝都亮出来、以期获得高分和瞩目的少年英(zhuang)雄(bi)们。常规路线?内卷严重,胜算渺茫!是时候打破思维定式,出奇制胜了!真正的华丽,往往隐藏在极致的低调(或者说,社会性死亡)之中!想要在众多妖孽天才中杀出一条意想不到的血路吗?想要获得远超常规的珍贵奖励吗?来吧,拥抱非主流,挑战羞耻下限!
【任务目标】:在“演武示技”阶段,使用系统提供的特殊限定武学——《广场舞健身剑法(带伴奏豪华版)》进行完整演练,并成功获得裁判组给出的最低评价(硬性要求:最终平均分低于3分,且至少获得一位裁判的零分评价)。
【任务要求】:
功法严格限定:必须完整、且仅能演练《广场舞健身剑法(带伴奏豪华版)》全套动作,不得掺杂任何其他武学招式,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魔改”或“优化”,必须原汁原味。
伴奏强制同步:必须全程、精准同步播放系统提供的专属伴奏音乐(该音乐将由系统直接以内力模拟音波形式,在宿主脑海及擂台小范围空间内响起,外人清晰可闻),要求动作与音乐节奏高度契合,展现出“广场舞”热情洋溢、自得其乐的灵魂精髓。
演练态度“端正”:整个演练过程中,需保持一种沉浸其中、自得其乐、甚至略带一丝陶醉和享受的神情,不能流露出明显的尴尬、羞耻、不耐烦或敷衍了事的态度。要演得……自己都信了!
达成低分目标:最终裁判评分必须达到“最低评价”标准,平均分低于3分,且有零分出现。
【任务奖励】:
特殊核心奖励:暗器手法秘籍——《满天花雨(入门篇)》x1。(物品等级:蓝色品质,稀有!)系统备注:此乃上古唐门暗器基础手法之极度简化版,虽为入门,却已蕴含群发暗器之精妙雏形,习之可初步掌握同时发射多枚暗器、覆盖一小片区域的技巧,令人防不胜防,实乃以弱胜强、出奇制胜、阴人跑路之必备利器!
系统隐藏属性提升:“宿主心理承受能力”及“审(羞)美(耻)阈(下)值(限)”获得隐性锻炼与大幅提升。(系统吐槽:脸皮厚度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虚拟成就解锁:“我社死,我快乐”限定版虚拟成就勋章x1。(仅供自我安慰或日后吹牛逼使用。)
【失败惩罚】:若未能获得最低评价(即最终平均分高于或等于3分),则任务失败。无额外实质性惩罚(系统还是很“仁慈”的),但宿主将错失获得蓝色品质暗器手法之天赐良机,并需依靠自身那“惨不忍睹”的硬实力去应对后续比赛(大概率被淘汰)。
【系统提示(语速极快,充满煽动、诱惑与浓浓的坑爹感):】
“少年!是否在为没有高大上武学可展示而焦虑?是否在担心因底蕴不足而沦为平庸、惨遭淘汰?换个思路,海阔天空!当所有人都拼命奔向珠穆朗玛峰的峰顶时,你何不尝试挖掘一下马里亚纳海沟的深度?最低分,也是一种极致!一种另类的成功!”
“《广场舞健身剑法》,看似低端、俗气、毫无杀伤力,实则蕴含‘大道至简’、‘以人为本’的天地至理(系统强行瞎编),动作舒展大方,极有益于活动筋骨、促进气血循环(物理健康层面)。配合专属魔性伴奏,更能达到物我两忘、身心合一的玄妙境界(精神污染层面)!”
“《满天花雨》哦!蓝色品质哦!帅气的暗器手法哦!想想看,当你被全场所有人鄙视、嘲笑、当成傻子的时候,却悄然掌握了这等实用大杀器,在后续关键时刻,挥手间漫天暗器飞舞,出其不意,反败为胜,打脸全场!那感觉……那反差……是不是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牺牲一时的颜面,换取实实在在的、可能影响你未来江湖路的关键实力提升!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血赚不亏!(系统郑重承诺:节操?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加油,宿主!我看好你勇于献身(社死)的伟大精神!”
李逍遥用意念“看”完这长长一串、要求奇葩、奖励诱人、提示语更是贱兮兮的任务说明,整个人如同被九霄天外劈下的连环雷当头击中,外焦里嫩,魂飞天外,彻底石化在了原地!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频率之高堪比发了羊癫疯,额头上的黑线密集得几乎能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渔网!
《广场舞健身剑法(带伴奏豪华版)》?!还要配合音乐?!还要争取最低分?!还要露出陶醉的神情?!!
这系统……是跟他有八辈子的血海深仇吗?还是说它的核心程序根本就是用“坑爹”和“恶趣味”代码写成的?在万众瞩目之下,在汇聚了天下少年英才、庄重严肃的英雄会擂台上,让他去跳……广场舞?!还是带伴奏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恶搞或者考验了,这简直是要把他往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的耻辱柱上钉啊!他可以想象,一旦他真的这么做了,将会面临何等山呼海啸般、足以淹没一切的嘲笑、鄙夷和看猴戏般的目光!恐怕立刻就会成为整个黑木城,不,是整个北地江湖未来几十年茶余饭后的最大笑柄!“那个在少年英雄会上跳广场舞的奇葩”、“广场舞小子”这类称号,将如同跗骨之蛆,伴随他一生!
然而……系统抛出的那个诱饵——《满天花雨(入门篇)》,却又像伊甸园中那颗最诱人的禁果,散发着无法抗拒的香气。蓝色品质!暗器手法!还是群攻型的!这对于目前攻击手段相对单一、极度缺乏有效远程控制和范围打击能力的他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在危机四伏、步步惊心的江湖中,多一张隐藏的、强力的底牌,就多一分在绝境中保命、甚至反杀翻盘的希望。系统那句“牺牲一时颜面,换取实实在在的实力提升”,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回荡。从纯功利的角度看,这似乎……确实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尊严与实力,颜面与生存……这两个沉重的砝码,在李逍遥心中那架天平上剧烈地摇摆、碰撞着。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极其痛苦和挣扎的内心风暴之中,这抉择的艰难程度,丝毫不亚于面对一场生死之战。
接下来的两天,对于李逍遥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如同置身于无间炼狱。他坐立不安,茶饭不思,原本清秀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和焦虑。他无数次在脑海中模拟、预演那套《广场舞健身剑法》的场景,每一次想象的画面都让他羞愤欲死,热血上涌,恨不得立刻放弃这该死的英雄会,连夜收拾行李,逃离黑木城这个即将让他身败名裂的地方。但每当这个念头升起,那本蓝色封皮、闪烁着诱人光芒的《满天花雨》秘籍的虚影,就会在他眼前晃动,同时伴随着对未来的担忧——没有强力的远程手段,在危机四伏的“幻战界”混战中和后续的江湖路上,他们这个小小团队将何其艰难?
他不敢,也无法将系统的这个坑爹任务告诉任何一位同伴。他无法想象,当铁牛、白羽,尤其是心思细腻、对他充满信任的苏小柔,得知他们寄予厚望的“老大”、“逍遥哥哥”,即将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丢人现眼到极致的事情时,会露出何等震惊、失望乃至崩溃的表情。恐怕连最憨直、最崇拜他的铁牛,都会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他。
最终,在经历了极度煎熬的内心挣扎、反复权衡利弊之后,对力量的迫切渴望,对团队未来生存的担忧,以及内心深处对系统那“看似坑爹、实则往往在离谱中暗藏一线生机”的诡异信任感(或者说,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赌徒心理),艰难地压倒了他那可怜的自尊心和羞耻感。他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在心中对系统说道:“我……接受任务!”
“叮!任务【低调的华丽】已接受!《广场舞健身剑法(带伴奏豪华版)》完整功法口诀、动作分解图解及专属伴奏音乐已传输至宿主脑海,请查收!系统预祝宿主演出(社死)圆满成功!”
顿时,一股庞大而……极其诡异的信息流,强行涌入李逍遥的脑海。那所谓的《广场舞健身剑法》,果然与他前世在公园里见到的老大爷老太太晨练的玩意儿别无二致!动作极其简单、重复、甚至可以说是幼稚!什么“白鹤亮翅”(其实就是双臂平伸,上下摆动)、什么“金鸡独立”(单脚站立,摇摇晃晃)、什么“横扫千军”(拿着“剑”——系统提示可用树枝代替,美其名曰返璞归真——像扫帚一样左右划拉)、什么“蜻蜓点水”(脚尖点地,动作轻浮)……整套动作毫无杀伤力可言,充满了老年保健操的既视感。
而配合的伴奏音乐,更是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正是那首节奏魔性、旋律洗脑、歌词直白、堪称广场舞界国歌的《最炫民族风》!系统还“贴心”地提供了如何用内力模拟音波、将这首神曲精准投送到擂台小范围空间的详细法门,确保只有他和擂台附近的人能清晰听到这“灵魂之音”。
李逍遥强忍着当场吐血的冲动,趁着夜深人静,独自躲在客栈那狭小潮湿的后院里,借着微弱的月光,偷偷练习了几遍。每做一个软绵绵、慢吞吞的动作,他都感觉自己的羞耻心在泣血,武者的尊严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那“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的魔性旋律在他脑海中无限循环,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折磨着他的精神。
终于,在一种近乎悲壮和麻木的心情中,迎来了“演武示技”的日子。
演武广场上,人山人海,气氛比报名那天更加热烈和紧张。数十座临时搭建的、高出地面数尺的擂台整齐排列,每一座擂台周围都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观众和等待上场的参赛者。喝彩声、惊呼声、惋惜的叹息声、激烈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有的参赛者演练家传剑法,剑光霍霍,如匹练纵横,凌厉的剑气逼得前排观众微微后仰;有的展示刚猛掌法,掌风呼啸,拍在测试用的石墩上发出沉闷巨响,显示其深厚功力;有的施展诡异身法,在擂台上留下道道残影,如鬼似魅,令人眼花缭乱;也有的内功修为不俗,演练时周身气劲鼓荡,衣袂无风自动,引得台下阵阵喝彩。裁判们端坐台下特设的席位,神情严肃专注,时而交头接耳低声交流,时而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分数,气氛庄重而专业。
李逍遥被分在甲字区,号码靠后。他和铁牛、白羽、苏小柔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前面那些或英姿勃发、或气势沉雄、或飘逸灵动的演练,心情愈发沉重和绝望。轮到铁牛上场时,这憨货果然如预料中那般,根本没什么成套拳法,上去就是一套毫无章法、全凭本能的王八拳,虽然虎虎生风,力量感十足,每一拳都带着破空声,但动作粗野,破绽百出,引得台下哄笑不断。裁判们看得眉头紧锁,最终给出了平均分2.5分的低分(主要还是看在那一身恐怖蛮力的份上,给了点象征性的“潜力分”)。铁牛倒也不在乎分数,觉得打得痛快,乐呵呵地下来了。
白羽上场,凭借其鬼魅般、远超常人的轻功身法,在台上闪转腾挪,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模糊的灰影,倒也赢得了一些见识不凡者的喝彩。但他攻击招式确实几乎为零,演练更像是在展示跑酷,最终得分3.8分,勉强挤进了中下游水平。苏小柔自然选择弃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甲字区的参赛者一个个上场、演练、评分、下台,终于,喇叭里传来了裁判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甲字区,三百零七号,李逍遥,上台演武!”
刹那间,周围不少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了过来。显然,“拍桌黑大个同伴”这个身份,让他获得了一些额外的、“意味深长”的关注。不少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想看看这个清秀少年,是否也有其同伴那般“惊人”的“才艺”。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擂台,而是断头台。他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上了那高出地面的擂台。站定在擂台中央,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破胸骨。台下,铁牛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白羽紧张地攥着拳头,苏小柔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和期待。周围其他参赛者和观众也投来好奇、审视的目光。
他闭上眼,最后深吸一口这充满喧嚣和竞争气息的空气,然后……在心中对系统发出了那个让他无比屈辱的指令:“开始吧。”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却又清晰无比的、节奏极其鲜明、旋律无比洗脑、带着浓郁乡土气息和欢快感的音乐能量,骤然以他为中心,如同一个无形的扩音器,精准地响彻了擂台周围数丈的空间!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震动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范围内所有人的听觉神经,避无可避!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这极具辨识度、与当前严肃比武氛围格格不入、甚至堪称诡异魔性的音乐响起的一刹那,整个甲字区擂台附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陷入了一种极致的、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齐刷刷地露出了极度困惑、茫然、难以置信、仿佛集体出现了幻听般的表情。人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问号:这……这是什么玩意儿?英雄会庄严的“演武示技”环节,怎么会响起这种……这种只有在乡下集市、庙会庆典上才能听到的、土得掉渣又嗨到不行的曲子?是哪个环节出错了?还是……
而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一幕,紧随着音乐发生了!
只见擂台上的李逍遥,伴随着那“悠悠的唱着最炫的民族风”的魔性节奏,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僵硬、扭曲而试图表现出“投入”和“享受”的微笑,缓缓地……开始动了!
他右手并指如剑(手中握着的,正是系统要求的、一根随处可见的、光秃秃的树枝),以一种极其缓慢、如同公园里晨练的老太太扭秧歌般的姿态,做出了一个软绵绵的“起手式”。然后,他的脚步开始以一种奇怪的、一颠一颠、仿佛踩在弹簧上的节奏移动起来,手臂跟着旋律,毫无力道地左右摆动,时而做一个有气无力的“白鹤亮翅”,时而来个摇摇晃晃的“金鸡独立”,时而又拿着树枝像扫帚一样“横扫千军”……动作软绵、迟滞、毫无章法和美感可言,与其说是剑法,不如说是……大型老年康复保健操现场!还是自带顶级音响效果的那种!
“噗——咳咳咳!”
不知是哪个正在喝水的观众第一个没忍住,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剧烈咳嗽。
紧接着,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震天动地的、几乎要掀翻整个演武广场穹顶的哄笑声,轰然爆发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老天爷!我看到了什么?他在干什么?跳舞吗?在英雄会擂台上跳舞?!”一个汉子笑得捶胸顿足。
“这他妈是剑法?笑死老子了!这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这是来搞笑的吧?哈哈哈哈!”另一人笑得眼泪狂飙。
“广场舞!这绝对是广场舞!我奶奶每天晚饭后去跳的就是这个调调!动作都一模一样!哈哈哈哈!他竟然在英雄会上跳广场舞!”一个年轻女子笑得花枝乱颤,毫无形象。
“还带伴奏!这伴奏……太魔性了!‘最炫民族风’!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肚子疼!谁来救救我!”有人已经笑得瘫软在地。
“你看他的表情!还挺陶醉!好像很享受的样子!我的妈呀,这心理素质……我服了!哈哈哈哈!”
笑声如同海啸般一浪高过一浪,席卷了整个广场。许多人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场面一度失控。铁牛瞪大了牛眼,一脸懵逼和担忧,挠着头问身边的苏小柔:“苏姑娘,李大哥……他这练的是啥新功夫?咋……咋看着跟中了邪、手脚抽筋似的?是不是上次吓坏了?”白羽则早已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小声哀嚎:“老大……老大他到底怎么了……这……这太丢人了……”苏小柔也是俏脸煞白,又急又羞,她完全无法理解李逍遥为何要这样做,心中充满了担忧和巨大的困惑,只能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台下的几位裁判,脸色已经从最初的严肃,变成了惊愕,继而转为铁青,最后彻底变成了锅底一般的漆黑!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种被严重冒犯的感觉。这简直是对“演武”二字的亵渎!是对他们这些裁判专业眼光的侮辱!是对整个英雄会严肃性的践踏!那位脾气最为火爆、以严厉著称的“铁掌仙”刘老爷子,气得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浑身发抖,差点就要拍案而起,直接冲上擂台把这个“伤风败俗”的小子扔下去!
李逍遥在台上,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魔性的音乐在他脑海中轰鸣,台下山呼海啸般的嘲笑声、鄙夷的目光,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钢针,无情地刺穿着他的耳膜、他的皮肤、他的自尊心。他的脸颊滚烫得如同火烧,恨不得擂台立刻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但他咬着牙,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继续下去,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陶醉”笑容几乎要僵硬成面具。他一遍遍在心里催眠自己:“为了《满天花雨》!为了实力!忍!必须忍过去!就当是一场噩梦!”
终于,在度秒如年的煎熬中,那柱代表时间的长香,燃到了尽头。魔性的音乐如同被掐断电源,戛然而止。
李逍遥也如同虚脱般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台下任何一个人的眼睛,尤其是他的同伴们。
死寂,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的死寂,与音乐响起前不同,充满了冰冷的鄙夷、毫不掩饰的嘲讽、以及看小丑般的戏谑目光。
裁判席上,经过短暂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交流,评分牌被用力举起,亮出了刺眼的分数。
一个硕大的、毫不留情的“0”分!来自那位气得胡子乱颤的刘老爷子。
另外几个分数也低得可怜:1.5分,2.0分,1.0分……没有一个超过3分。
最终,平均分:1.1分!毫无悬念的、史无前例的、断崖式的全场最低分!甚至可能创造了黑木城少年英雄会历史上“演武示技”环节的最低分记录!这是一个耻辱的标记!
“甲字区,三百零七号,李逍遥,最终得分,一点——一分!淘汰!”裁判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天冰雪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李逍遥身上。这声音更是引来了又一阵更大的、几乎带着怜悯和快意的哄笑和议论。
“一点一分!哈哈哈!真是个人才!千古奇闻!”
“丢人现眼!赶紧滚下去吧!别在这里污染我们的眼睛了!”
“这种人是怎么混进英雄会的?报名处的人眼睛瞎了吗?还是说现在英雄会的门槛这么低了?”
“广场舞小子!哈哈哈,我记住他了!”
李逍遥在无数道如同看猴子、看垃圾、看神经病般的目光注视下,几乎是连滚带爬、踉跄着逃下了擂台。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彻底麻木,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铁牛和白羽想上前扶他,却被他下意识地甩开。苏小柔看着他苍白如纸、失魂落魄的脸色,心疼得眼圈都红了,柔声唤道:“逍遥哥哥,你……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逍遥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虚弱无比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没……没事。我们……回去。”他此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地狱。
回到客栈房间,紧紧关上房门,仿佛要将外面世界的所有嘲笑、鄙夷和探究的目光彻底隔绝。李逍遥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和灵魂,直接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语。巨大的羞耻感、屈辱感和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如同冰冷刺骨的潮水,反复冲刷、吞噬着他的内心。他甚至可以清晰地预见,用不了多久,“广场舞小子”、“一点一分李逍遥”这些极具侮辱性的绰号和事迹,就会像瘟疫一样传遍整个黑木城,成为他履历上永远无法擦除的污点,伴随他整个江湖生涯。
铁牛憋了半天,看着李逍遥那副模样,心里难受,终于瓮声瓮气地、试图用自己方式安慰道:“李大哥,俺……俺觉得你那舞……跳得挺……挺欢实的……比俺瞎打强……”他词不达意,但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担忧。白羽则小声地、带着一丝侥幸心理说道:“老大,是不是……是不是有人给你下毒了?还是中了什么邪术?逼你那么做的?是不是那个司徒亮搞的鬼?”他试图为这无法理解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外在的解释。苏小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重新沏了一杯热茶,递到李逍遥冰凉的手中,眼中充满了无法化解的关切、忧虑和浓浓的不解。
李逍遥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壁传来,让他冰冷僵硬的手指稍微有了一丝知觉。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从那种近乎崩溃的羞耻感中挣脱出来。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他必须确认,这付出了惨痛尊严代价换来的,究竟是什么?是否值得?
他在心中默念,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系统,任务……完成了吗?”
“叮!恭喜宿主!任务【低调的华丽】圆满完成!宿主成功以平均分1.1分的‘优异成绩’(系统定义:在丢人现眼领域取得了卓越乃至史诗级的成就),荣获演武环节历史性低分,并成功获得一位裁判的零分评价!任务综合评价:SSS级(史诗级社死)!奖励发放中……”
顿时,一股庞大、精妙、玄奥无比的信息流,如同醍醐灌顶般,汹涌地涌入李逍遥的脑海深处!这股信息流的品质和深度,与之前那套粗陋不堪的广场舞剑法形成了天壤之别!正是那本散发着幽幽蓝光、品质为稀有的暗器手法秘籍——《满天花雨(入门篇)》的完整传承!
这套手法极其精妙深奥,包含了暗器发射时独特的腰腹发力技巧、手腕手指细微至毫巅的控制法门、各种常见暗器(如飞镖、飞针、铁蒺藜、如意石子等)的选用、特性分析及投掷差异、以及如何精准计算风向、风速、距离、角度,以达到同时发射多枚暗器,如天女散花般覆盖一片区域,令对手防不胜防、进退失据的效果。虽然只是入门篇,并未涉及最高深的多重劲道变化和诡诈手法,但其原理之玄奥、基础之扎实、技巧之实用,远超李逍遥之前接触过的任何武学!这确实是一门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以弱胜强、甚至是绝境逃生的绝佳手段!
感受到脑海中那清晰无比、仿佛与生俱来的运劲法门和精妙招式,李逍遥心中的屈辱和郁闷,终于被一股强烈的、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所冲淡、取代了一些。值了!虽然过程无比煎熬,代价是尊严扫地、沦为笑柄,但这收获,是实实在在的、能够立刻转化为战斗力的宝贵财富!这将成为他一张隐藏极深、关键时刻能救命翻盘的强大底牌!
他抬起头,看着三位满脸担忧和疑惑的同伴,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带着疲惫却又有了一丝微弱但真实光亮的笑容,他用一种低沉而坚定的语气,沉声道:“我没事。今天……今天在擂台上的事,大家不要再问了,也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我……我有我必须这么做的理由。请你们……相信我。”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神秘。铁牛似懂非懂,但出于对李逍遥的无条件信任,用力地点了点头。白羽和苏小柔虽然依旧满心疑窦,如同被云雾笼罩,但看到李逍遥似乎从那种崩溃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眼神重新有了焦点和力量,也只好将疑问压在心里,稍稍安心,点了点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李逍遥这场“惊世骇俗”、堪称英雄会历史上最大黑点(或者说笑点)的演武,虽然让他瞬间“社死”,成为了众人鄙夷的对象,但也恰恰因为其极度反常和离谱,反而引起了一些隐藏在暗处、观察力更为敏锐和深刻的有心人的注意。这种反常,往往意味着隐藏。
当天晚上,月明星稀,夜深人静之时,李逍遥独自一人悄悄来到客栈后院那处相对僻静、堆放杂物的角落。他需要尽快熟悉和练习《满天花雨》的运劲法门。他捡起几颗普通的石子,按照脑海中的方法,调整呼吸,感受着内力在特定经脉中的细微流转,手腕轻轻一抖——
“嗖嗖嗖!”
三颗石子呈一个极小的品字形,带着微弱的破空声,精准地打在了数丈外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留下了三个清晰的白点。虽然威力不大,但准头和同时发射的技巧,已然初具雏形。李逍遥心中暗喜,继续练习。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手法练习时,一个略带戏谑、慵懒,却又带着一丝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好奇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的阴影处响起:
“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白天在万众瞩目的擂台上,不顾颜面,跳着那粗俗不堪的广场舞,丢尽脸面,拿了个史无前例的低分,沦为全城笑柄。晚上却在这夜深人静之地,偷偷练习如此精妙、显然是传承不凡的暗器手法……小子,你这是在唱哪一出啊?扮猪吃老虎?可你这猪扮得……也未免太投入、太彻底、太不惜血本了吧?连脸皮和名声都彻底豁出去了?”
李逍遥心中猛地一凛,如同被冰水浇头,霍然转身!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内力下意识地凝聚于掌心。只见清冷的月光下,一个穿着华贵锦袍、面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光泽、摇着一柄玉骨折扇、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嘴角噙着一抹狐狸般狡黠笑意的少年,正悠闲地倚靠在院门的阴影处,一双明亮的眸子,饶有兴致地、仿佛打量什么有趣玩具般,上下打量着他。
正是那天在报名现场,他就留意到的那个气质独特、如同游戏人间的富家公子哥般的少年!
(第九章完)
接下来的章节,您希望看到这位神秘莫测的锦衣少年有何目的?他是敌是友?李逍遥的“扮猪”策略是否会被彻底揭穿?他们又将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加残酷和神秘的“幻战界”混战淘汰赛?新获得的暗器手法《满天花雨》将在何时、何种情境下首次展现其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