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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黑木城,群英汇聚

  翻过鹰嘴崖那陡峭的山梁,双脚重新踏上相对平坦的官道时,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实质般的喧嚣与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又似盛夏午后的热浪,带着震耳欲聋的声浪和扑鼻而来的复杂气味,汹涌地扑面而来,瞬间将四人从山野的寂静与旅途的风尘中彻底淹没。

  脚下的道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之前那些或泥土或碎石的乡间小道,而是异常宽阔、平整得令人惊叹的官道。路面全由巨大的、切割整齐的青石板铺就,每一块都有一张八仙桌大小,紧密拼接,缝隙处填充着坚硬的灰浆,被南来北往、成千上万的车轮、马蹄和脚步经年累月地碾压磨蹭,变得光滑如镜,甚至能隐隐映照出秋日高悬、澄澈如洗的蔚蓝色天空。道路之宽,足以容纳八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并排驰骋而毫不拥挤,堪称李逍遥生平所见之最。

  道路两旁,景观也截然不同。不再是荒芜的田野、寂静的山林或零散的村落,而是出现了连绵不绝、鳞次栉比的建筑群。各式各样的客栈、酒肆、茶棚、车马行、货栈,乃至小型的露天集市,如同雨后春笋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道路两侧。这些建筑大多是用土木或砖石简单搭建,谈不上精美,却充满了实用主义的生机。家家户户门前都悬挂着或新或旧、颜色各异的旌旗招牌,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伙计们站在门口,声嘶力竭地吆喝着招揽生意;小贩们推着独轮车或挑着担子,高声叫卖着热腾腾的食物、清凉的茶水或时令水果;满载货物的牛车、骡车慢悠悠地晃过,车夫挥动着长鞭,发出清脆的响声;还有骑着快马的信使,风驰电掣般掠过,扬起一路烟尘……各种声音——吆喝声、叫卖声、车马声、骡马嘶鸣声、蹄声、鞭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混乱却充满勃勃生机的声浪,轰击着人的耳膜,也清晰地预示着:前方那座名为黑木城的巨兽,其繁华与吞吐量,已近在咫尺,且超乎想象。

  越靠近黑木城,这种喧嚣和密集程度便呈几何级数增长。人流车马越发密集,简直到了摩肩接踵、挥汗成雨、举袖成云的地步。宽阔的官道此刻竟也显得有些拥挤。南来北往的大型商队,驼铃叮当作响,沉重的货车压得石板路发出吱嘎声,上面满载着来自天南地北的货物:成包的茶叶、丝绸、瓷器,成箱的药材、皮货、矿石,甚至还有笼子里关着的奇异鸟兽。装饰华丽、由健马拉着的马车,在神情警惕、佩刀持械的护卫簇拥下,疾驰而过,车窗紧闭,帘幕低垂,透着神秘与贵气。更多的,是像李逍遥他们一样,或步行、或骑着普通马匹、骡子的各色行人,背着行囊,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或疲惫、或期待、或茫然的神情。

  其中,携刀佩剑、劲装打扮的武林人士比例显著增高,成为人流中一道醒目的风景。他们或独自一人,神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带着一种常年行走江湖形成的警惕与疏离;或三五成群,高声谈笑,意气风发,互相切磋着招式,讨论着江湖轶事,眉宇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自信;或是一个个小团队,人数从四五人到十数人不等,彼此间眼神交流默契,步伐协调,显然有着共同的目标和严密的组织。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牲畜粪便、食物香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独属于江湖的、混杂着野心、期待、竞争乃至一丝血腥气的复杂“人味儿”,浓烈而真实,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和神经。

  足足走了大半日,直到秋日偏西,温暖的金色阳光将人影拉得长长,那座在李逍遥想象中勾勒过无数次、却依旧被其真实规模所震撼的巍峨巨城,才终于毫无保留地、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般,完整地匍匐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展露出它那令人心神摇曳的雄姿。

  近看之下,黑木城的宏伟与威严,远超言语所能形容。城墙之高,目测至少在十五丈(约五十米)以上,宛如一道拔地而起的巨型山脉,横亘于天地之间。墙体通体由一种巨大的、泛着青黑色金属冷光的岩石——“黑曜石”垒砌而成。这种岩石据说产自遥远的北地火山,坚硬无比,密度极高,寻常刀剑难伤,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抵御宗师级高手的全力轰击。巨大的石砖严丝合缝,表面布满了岁月风霜和战火洗礼留下的斑驳痕迹:深深的箭孔、狰狞的刀斧劈砍痕迹、被投石机砸出的凹坑、以及大片大片暗沉色的、疑似干涸血迹的污渍……它们无声地诉说着这座雄城所经历的无数腥风血雨和悠久历史。城墙向左右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与远方天际线上那连绵起伏、如同黑龙脊背般的黑色山峦(黑山脉)融为一体,构成了一个无比坚固的防御体系。

  墙头之上,垛口如锯齿般排列整齐,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每隔数十丈,便矗立着一座更加高耸的箭楼或碉堡,如同巨兽背脊上竖起的尖刺。箭楼通体漆黑,开有数层射击孔,黑洞洞的,如同巨兽冷漠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城下如同蝼蚁般渺小的芸芸众生,带来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可以清晰地看到,身穿统一制式、闪烁着幽光的黑色皮甲,手持寒光闪闪的长矛或已然上弦的劲弩的兵卒,五人一队,迈着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步伐,在宽阔的城墙上往来巡逻。他们的眼神锐利如刀,警惕地扫视着城下的一切,显示出此地官府强大的控制力和森严无比的戒备。

  巨大的城门洞开,门洞之高之宽,足以让四辆满载的马车并行通过而绰绰有余。门洞极其深邃,光线幽暗,仿佛巨兽张开深不见底的口器,要将所有进入者吞噬。门楣之上,镌刻着两个龙飞凤舞、饱经风霜却依旧气势磅礴的鎏金大字——“黑木”。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进出都需要接受身穿黑甲、面无表情的兵卒的盘查。盘查看起来并不十分严苛,主要是查看有无携带违禁兵器或大量不明财物,但对于形迹可疑者,兵卒的眼神会变得格外冰冷。那种无形的威慑力,让所有经过的人都不自觉地收敛了气息,不敢大声喧哗或稍有异动。

  缴纳了每人十文钱的入城税后,李逍遥四人随着庞大而缓慢移动的人流,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般,缓缓通过了那幽深、阴凉、带着石料特有腥气的门洞。当双脚彻底踏入城门内侧的那一刻,仿佛瞬间穿越了某个无形的结界,踏入了另一个光怪陆离、截然不同的世界!

  巨大的声浪和繁华景象,如同海啸般以更猛烈数倍的强度,冲击着四人的所有感官!首先感受到的是声音。主街的宽阔程度超乎想象,简直堪比一个小型的广场!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楼宇高耸,鳞次栉比,最高的建筑甚至达到五六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气派非凡。银楼、镖局、大药房、绸缎庄、酒楼、茶馆、客栈……各种行业应有尽有,招牌匾额争奇斗艳,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或金属,镌刻着鎏金大字,在秋日明媚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小贩们声嘶力竭的吆喝叫卖声、顾客们精明的讨价还价声、茶馆里说书先生醒木拍案、抑扬顿挫的讲述声、酒楼里划拳行令、推杯换盏的喧闹声、以及无数车马碾过光滑石板路发出的清脆而连绵不绝的轱辘声……所有这些声音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一股庞大、混乱、嘈杂却充满了鲜活生命力的市井交响乐,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脏都仿佛随着这城市的脉搏一起剧烈跳动。

  街道上的人流密集程度,更是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呼吸困难的地步。真正是摩肩接踵,挥袖成云!穿着绫罗绸缎、大腹便便的富商大贾,在仆从的簇拥下悠闲踱步;身着短衫、皮肤黝黑、肌肉贲张的苦力脚夫,喊着号子,扛着沉重的货物穿梭;身穿各色鲜明门派服饰、气质或凌厉或出尘的江湖子弟,成群结队,引人侧目;披着奇异民族服饰、高鼻深目、操着生硬口音的异域商人,牵着骆驼,兜售着来自远方的珍宝;还有大量明显是前来参加英雄会、年纪轻轻、眼神中充满了好奇、斗志、紧张或傲气的面孔……形形色色、身份各异的人等,汇成一股五彩斑斓、汹涌澎湃的人潮,在宽阔无比的街道上涌动、碰撞、流淌。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复杂到极点的气味:刚出笼的肉包子散发出的诱人麦香和肉香、油炸点心甜腻腻的油脂味、新沏茶叶的清新醇香、药铺里飘出的混合着甘草黄连的苦涩气息、胭脂水粉铺传来的馥郁花香、以及成千上万人身上散发出的汗液、脚下牲畜留下的粪便气味、还有扬起的尘土……所有这些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超级大城市的、浓烈、真实甚至有些呛人,却又充满了生机与欲望的气息。

  “俺……俺的娘嘞……”铁牛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瞪得溜圆,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不受控制地左右转动,看着眼前川流不息、仿佛没有尽头的人潮和高耸入云、鳞次栉比的建筑,黝黑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彻底的茫然。他那雄壮如山、在乡间足以吓退野熊的身躯,此刻置身于这无边无际的人海之中,竟也显得不再那么突兀,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汹涌的大海,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这……这也太大了吧?比俺们村……不,比俺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镇子、所有山加起来都大!人……人咋能这么多?这得有多少张嘴吃饭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巨大的喧嚣中显得微不可闻。

  白羽更是看得眼花缭乱,头晕目眩。他自幼在底层摸爬滚打,混迹于最破败的集市和街巷,何曾见过如此极致的繁华景象?那些银楼金光闪闪、几乎晃瞎人眼的招牌;那些绸缎庄橱窗里陈列的、流光溢彩、轻薄如烟的绫罗绸缎;那些大药房里飘出的、混合了无数名贵药材的奇异香气;那些穿着华丽锦衣、佩戴美玉、香气袭人的行人……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贫瘠的想象,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卑和一种如同火焰般灼烧的好奇心。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那个依旧干瘪、叮当作响也凑不出几两银子的破旧钱袋,又看了看路边那些气派非凡、门口站着笑脸迎客伙计的大酒楼,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咽了一大口口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渴望,喃喃地对李逍遥说:“老……老大……这里……在这里吃一顿像样的饭……得……得多少钱啊?怕是把俺卖了也吃不起吧……”金钱,这个他曾经为之铤而走险、如今渴望通过正道获取的东西,在这座城市里似乎显得格外重要和遥不可及。

  苏小柔也被这空前的、超出以往所有认知的繁华景象所深深震撼。但她更多的是一种开阔眼界的惊叹和一丝置身于庞大人流中的本能不安。她紧挨着李逍遥,小手不自觉地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在人海漩涡中唯一的依靠。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新奇、探究的光芒,如同初次踏入大观园的刘姥姥,仔细地观察着街道两旁的店铺、行人的服饰、各种新奇的事物。但与此同时,她医者特有的细致和冷静也让她保持着警惕,轻声对李逍遥说,声音在喧嚣中需要靠近才能听清:“逍遥哥哥,这城里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气息驳杂不堪。我们人生地不熟,需得更加小心才是,千万不能露白,也要提防扒手和拍花党(人贩子)。”她的担忧务实而必要。

  李逍遥深吸了一口这混合着繁华与混乱气息的空气,强迫自己从最初的、如同山民初见大海般的震撼中迅速冷静下来。他深知,越是繁华热闹、纸醉金迷的地方,其背后隐藏的暗流就越是汹涌,危机四伏。美丽的罂粟花下,往往藏着最致命的毒刺。他用力握紧了苏小柔微凉的小手,将她更紧地护在自己身侧,同时目光如同最敏锐的猎鹰般,锐利而高效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观察着人群中的可疑迹象,记下主要的街道走向,留意着可能的危险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他压低声音,对另外三人叮嘱道,语气沉稳而坚定:“大家跟紧我,千万不要走散!这地方太大,一旦走散,再想汇合就难如登天。我们先找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再慢慢打听英雄会报名的具体事宜。铁牛,看好我们的行李;白羽,留意身后和侧面;小柔姐,跟紧我。”他瞬间进入了指挥状态,分配好简单的任务,试图在这陌生的庞然大物体内,建立起最初的安全秩序。

  在如此规模宏大、人流如织的超级城市中寻找一个合适的、价格又能承受的住处,绝非易事。尤其是正值“少年英雄会”召开期间,来自天南地北、三山五岳的江湖客如同过江之鲫般涌入黑木城,使得城内所有的客栈,从最豪华的上房到最简陋的大通铺,几乎都人满为患,一房难求。

  四人沿着最繁华的主街,抱着希望询问了数家看起来规模不小、门面光鲜的客栈,如“悦来客栈”、“四海楼”、“英雄居”等,得到的回答却无一例外,都是掌柜或伙计带着歉意或麻木的摇头,以及千篇一律的回答:“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早已客满,连柴房都住上人了!”有些客栈甚至直接在门口挂出了醒目的牌子,上面写着:“英雄会期间,客房已预订至半月后,恕不接待散客”。高昂的价格(普通一间上房每日需一两银子,足足是平常的五六倍)尚且可以咬牙接受,但连出钱的机会都没有,这才是最让人无奈的。

  就在四人牵着马,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有些一筹莫展、彷徨无措之际,白羽再次发挥了他作为前“夜行者”的优势。他凭借其瘦小灵活、不易引人注意的身材,以及对市井角落、背街小巷那种近乎本能的熟悉感,对李逍遥说:“老大,主街上的客栈肯定都爆满了。俺去旁边的巷子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不那么起眼的小店或许还有空房。”

  李逍遥点头同意,嘱咐他小心。白羽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瞬间钻入了与主街相连的一条相对狭窄、阴暗、行人较少的巷弄。他在如同迷宫般纵横交错的巷弄里七拐八绕,避开堆积的垃圾和污水横流的地方,专挑那些看起来相对干净、安静的巷子探查。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穿过几条巷子后,他在一条名为“桂花巷”的僻静小巷深处,找到了一家名为“悦来居”的中等客栈。

  这客栈位置确实不算好,远离主街的喧嚣,门脸也不大,装修显得有些陈旧,木制的招牌上的漆皮都有些剥落,但整体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白羽进去打听,掌柜是个看起来有些睡眼惺忪的老头,表示因为位置偏,还真剩两间相邻的上房,但价格也不便宜,每间每日需八百文钱,是平日的两倍还多。白羽记下位置和价格,迅速返回向李逍遥汇报。

  考虑到眼下的形势,能找到一个落脚点已属万幸,李逍遥当机立断,带着众人跟随白羽来到了“悦来居”。查验了房间,虽然陈设简单,但床铺干净,窗户也完好,最重要的是安静,利于休息和修炼。李逍遥便果断地支付了定金,订下了那两间相邻的上房(自然是李逍遥和铁牛一间,苏小柔和白羽一间)。又将马匹牵到后院马厩,付了草料钱安顿好。至此,四人总算是在这偌大、陌生且充满压力的黑木城中,暂时有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安心歇脚的“家”。

  稍作休整,洗去一路的风尘和疲惫后,已是华灯初上时分。四人来到客栈一楼的大堂用晚饭。大堂里熙熙攘攘,几乎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嘈杂的谈笑声。食客中大半都是携刀佩剑、劲装打扮、风尘仆仆的江湖人士,肤色各异,口音混杂,显然来自天南海北。而他们的话题,自然也几乎毫无例外地围绕着即将到来的“少年英雄会”。

  四人找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几样家常菜和一盆米饭,一边吃着久违的热乎饭菜,一边竖着耳朵,仔细捕捉着周围传来的各种信息。

  “……嘿!哥几个听说了吗?这次黑木城举办的‘少年英雄会’,阵仗可不是一般的大!”邻桌一个满脸虬髯、声音洪亮的汉子,呷了一口烈酒,唾沫横飞地说道,“据说由城主府亲自牵头,联合了城里‘四海商会’、‘隆昌镖局’等好几家大势力一起操办!光是搭建擂台、布置会场就花了上万两银子!专门邀请天下年龄在二十以下的年轻才俊参加!这排场,这气魄,可是好些年没见过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瘦高个、眼神精明的汉子接口道,手指敲着桌面,“何止是阵仗大?关键是奖励!那才叫一个诱人!真真是下了血本了!我听在城主府当差的朋友透露,头名的奖励,丰厚得吓人!”

  第三个脸上带着一道浅疤、看起来更为沉稳的汉子压低了些声音,但语气中的惊叹依旧难以掩饰:“没错!头名,除了实打实的五百两雪花纹银,还能得到城主府珍藏的一柄宝刀,据说名为‘冷月’,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是城主大人的心爱之物!这还不算,还能任意挑选一门玄阶中品的功法秘籍!”

  “嚯!五百两!宝刀!玄阶功法!”虬髯汉子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俺的个亲娘嘞!五百两雪花银,够寻常庄户人家舒舒服服过几辈子了!那宝刀和玄阶功法,更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寻常江湖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眼!就算对那些名门大派的嫡传弟子,也是了不得的赏赐了!这黑木城主,好大的手笔!”

  瘦高个镖师补充道:“还有呢!听说前十名都有不菲的奖金,还有提升功力的丹药、精良的兵器铠甲作为奖励。不过,最吸引人的,恐怕还不是这些实物奖励。”

  疤脸汉子点头附和,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没错!最重要的是‘名’!扬名立万!只要能在这次英雄会上崭露头角,哪怕只是挤进前几十名,名字也会迅速传遍北地江湖,甚至传到中原去!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大门派、大势力会抢着抛出橄榄枝,许以重利,前途那可是真正的一片光明啊!这才是无数年轻人挤破头也想参加的原因!”

  “啧啧,看来这北地江湖,又要风起云涌,热闹好一阵子了。”虬髯汉子感慨道,“你们发现没?最近这往北去的路上,明显多了不少年轻面孔,一个个眼神锐利,精气神十足,估计十有八九都是冲着这英雄会去的。咱们这趟镖走完,说不定也得去黑木城凑凑热闹,看看这年轻一代的风采!”

  “那是自然!这等盛事,几十年难遇,错过了可惜!”另外两人纷纷附和。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桌的议论飘来:

  “报名地点就在城中心的‘演武广场’,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听说光是报名费就要十两银子!真黑!”

  “十两银子筛掉一批凑数的穷鬼,也正常。关键是报名时好像还有简单的骨龄测试和内力测试,防止有人超龄或者滥竽充数,想蒙混过关可不容易。”

  “这次比赛的规则也出来了,好像是分初选、复赛和决赛。初选最残酷,是混战淘汰制,据说是在一个模拟特殊环境的‘幻战界’里进行,具体怎么个混战法,现在还保密呢!”

  “奖励是真丰厚啊!据说除了明面上的,还有一些隐藏的好处,比如能被某些隐世宗门看中,直接收为弟子……”

  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传闻、八卦、猜测,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入李逍遥四人的耳中。李逍遥默默地听着,面色平静地吃着饭菜,但心中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对英雄会的规模、奖励之丰厚、竞争之激烈和残酷,有了更直观、更深刻的认识。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开始悄然压在心头,沉甸甸的。他意识到,这将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比武,更是一场汇聚了天下少年精英的惨烈厮杀,关乎荣誉、资源、乃至未来的命运。

  铁牛听得热血沸腾,尤其是听到“打架”、“宝刀”、“扬名”这些字眼时,古铜色的脸膛都激动得泛起了红光,握着筷子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瓮声瓮气地低声道:“李大哥!听见没?英雄会!真刀真枪地干!还有那么好的刀!俺……俺想去!必须去!俺这身力气,不就是等着这种时候吗?”他已经开始幻想在擂台上与人酣畅淋漓大战的场景了。

  白羽也是心潮澎湃,难以自持。他对“五百两雪花银”的敏感度远超其他,听到这个数字时,眼睛瞪得比桌上的醋碟还圆,呼吸都急促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瘪的钱袋,喃喃道:“五百两……天爷……那得是多少钱啊……能买多少肉包子……不,能买一座大宅子,让爷爷过上安稳日子,还能给苏姐姐开一间像样的药铺……”金钱的诱惑,对他而言是最直接、最强大的动力。

  苏小柔虽然对打打杀杀本能的有些排斥,但听到“天下年轻才俊”、“增长见闻”、“医术交流”等字眼时,清澈的眼眸中也流露出了明显的向往和思索之色。她自幼跟随爷爷学医,心思纯净,对外面的世界和丰富的知识充满好奇。若能借此机会,见识各地英才,观摩不同的武学路数(或许对理解人体经络、伤势救治有助益),甚至有幸遇到医术高超的前辈同道,交流学习,对她精进医术、开阔眼界无疑是大有裨益的。她轻声对李逍遥说:“逍遥哥哥,这英雄会听起来,确实是汇聚了各方年轻俊杰。若能去看看,想必能长不少见识。而且,擂台比试,伤亡难免,我也能提前准备些更有效的伤药。”

  李逍遥将同伴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心中那份参与的决定更加坚定。他低声道:“既然大家都想去,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报名。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四人便起身洗漱,在客栈简单用了早餐,然后按照昨晚打听好的方向,前往位于黑木城正中心的“演武广场”。

  越靠近城中心,人流就越发密集,几乎到了水泄不通、寸步难行的地步。宽阔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年轻的面孔,男男女女,穿着各异,但眼神中都闪烁着相似的光芒:自信、傲气、紧张、期待、野心……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充满张力的氛围。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名为“竞争”的硝烟味,风雨欲来。

  演武广场的面积之大,再次超出了四人的想象。它并非一个简单的方形广场,而是一个经过精心设计、层层递进的巨大空间。广场地面全由巨大的、切割极其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光滑如镜,甚至能清晰地倒映出天空和周围建筑的影子。广场的中央,巍然矗立着数座高达丈余、以坚硬花岗岩垒砌而成的大型擂台,擂台四周插满了黑色的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显得肃穆而庄严,显然是为正式比赛准备的。

  此刻,广场靠近一侧的巨大空地上,搭起了一排长长的、临时性的棚户,上面悬挂着醒目的红色横幅,上书“少年英雄会报名处”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每个报名点前都排起了长长的、蜿蜒曲折的队伍,如同一条条长龙,人声鼎沸,喧闹异常。粗略看去,排队等待报名的人数,恐怕不下数千之众!

  排队的人群,可谓五花八门,形形色色,充分展现了江湖的广阔与多样性。有衣着华丽、用料考究、前呼后拥、仆从如云的世家子弟,他们神态倨傲,旁若无人,交谈时声音洪亮,仿佛整个广场都是他们的舞台;有身穿统一制式、颜色鲜明的门派服饰、气质或凌厉或沉稳的名门大派弟子,他们举止有度,纪律性较强,眼神中带着一种经过系统培养的自信和淡淡的优越感;有穿着朴素、甚至打着补丁、洗得发白,但眼神坚毅如铁、太阳穴高高鼓起、周身气血充盈的苦修散修,他们大多沉默寡言,独自排队,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有奇装异服、皮肤或黝黑或白皙、操着生硬口音、佩戴着奇异饰品的异族少年,他们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也引来周围人好奇的目光;当然,更多的还是像李逍遥他们这样,穿着普通、看起来没什么明显背景、三五成群或独自前来、眼神中带着憧憬和忐忑的普通江湖少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青春荷尔蒙、蓬勃朝气、激烈竞争欲望和淡淡火药味的复杂气息,令人心跳加速。

  李逍遥四人选了一列看起来相对较短的队伍排好,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人群,感受着那股无处不在、沉甸甸的压力。

  就在他们排队等候,随着人流缓慢前移时,旁边不远处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和低声议论。只见一队约莫十余人、衣着统一、神情精悍的人马,簇拥着一个身穿暗紫色锦袍、腰佩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长剑、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和傲气的少年,径直走向报名点,根本无视前面排着长队的人群。负责维持秩序、身穿黑色轻甲、手持长棍的城主府卫兵见状,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微微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恭敬之色,显然认得来人,并主动为其开辟了一条通道。

  “是‘黑水城’的少城主,司徒亮!”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语气中带着敬畏。

  “黑水城?是那个靠近边境、以矿产和武力闻名的黑水城?听说他们家富可敌国,而且家族武功‘断流剑法’狠辣无比,出手非死即伤!”

  “没错!就是那个司徒亮!听说他年纪不过十七,却已经是锻体境巅峰的修为,一只脚迈入了通脉境!是本次比赛夺冠的热门人选之一!”

  “哼,仗着家世和身份插队,有什么了不起。真正的英雄会上,还得靠拳头说话!”也有人看不惯这种特权行为,低声嘀咕,表达着不满。

  那司徒亮似乎听到了些许议论,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般扫过人群,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最终在李逍遥他们这队普通打扮的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随即在随从的簇拥下,直接走到报名点前,开始办理手续,整个过程旁若无人,彰显着其显赫的身份和特权。

  不久,另一侧又传来一阵低低的、却充满惊叹的议论声。只见一位身穿月白僧衣、纤尘不染、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小和尚,双手合十,步履从容平稳地走来。他看起来年纪极轻,不过十四五岁,但眼神澄澈通透,宛如一汪清泉,步伐沉稳,周身似乎隐隐有淡淡的、柔和的光晕流转,给人一种宝相庄严、出尘脱俗之感。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穿灰色僧袍、慈眉善目、胡须花白的老僧,老僧气息内敛,目光平和,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偶尔开阖的眼眸中,却流露出深邃的智慧光芒。

  “是‘悬空寺’的净尘小师父!”有见识广博的人低呼道。

  “悬空寺?那个传说中佛法精深、武学渊源深厚的佛门圣地?”

  “正是!据说这净尘小师父是悬空寺百年不遇的佛学奇才,自幼修行,已练成‘金刚不坏体神功’的雏形,内力精纯深厚,虽不喜争斗,但实力深不可测,是本次比赛最大的黑马!”

  “连悬空寺都派弟子来了?这次英雄会真是藏龙卧虎,越来越有意思了!”

  净尘小和尚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只是平静地走到报名点前,微微躬身行礼,然后安静地办理报名手续,态度谦和,与之前的司徒亮形成鲜明对比。

  除了这些名声在外的风云人物,更多的是一些看不出深浅、显得神秘莫测的人物。比如,一个独自排在队伍最角落、身穿宽大黑色斗篷、连帽檐压得极低、将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下的瘦削少年,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仿佛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一个穿着粗糙兽皮、脸上用某种油脂涂着红白相间诡异油彩、眼神如同荒野孤狼般凶狠锐利的异族少年,他背后挎着一张几乎与他等高、造型古朴狰狞的大弓,箭壶中插着几支羽箭,箭簇闪烁着幽光;还有一个看起来笑嘻嘻、面容俊美、穿着绫罗绸缎、摇着一把折扇、如同出门游玩的富家公子哥般的少年,他身边围着几个看似仆从的人,但他偶尔睁开那看似慵懒的眼眸时,李逍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如同老狐狸般的狡黠和精光,此人绝不简单。

  铁牛看着这些形形色色、气势不凡的对手,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兴奋,摩拳擦掌,古铜色的脸膛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低声道:“李大哥,你看那些人!一个个看起来都很有两下子!那个穿紫衣服的小白脸,眼神挺横!那个小和尚,走路稳稳当当,下盘肯定扎实!还有那个穿兽皮的,一看就是山里好手!跟他们打起来,肯定过瘾!够劲!”他的思维直接而纯粹,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

  白羽则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地靠近了李逍遥一些。这些对手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和那种久经磨砺的锐气,让他这个曾经只在小地方偷鸡摸狗的小贼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本能的不安。苏小柔的眉头微微蹙起,她从一些人的气息和眼神中(如司徒亮的阴鸷、黑衣斗篷少年的冰冷、异族少年的野性),感受到了不似善类的阴狠、戾气或杀伐之气,心中对伙伴们安全的担忧更甚。

  李逍遥面色平静如水,但心中已是波澜起伏,难以平静。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压力。这些对手,无论是家世显赫、资源丰富、从小得到最好培养的世家门派子弟,还是经历奇特、在生死边缘磨砺出身怀绝技的散修异士,没有一个看起来是易与之辈。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独特而强大的气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比赛将是何等的激烈和残酷。想要在如此众多的天才和强者中脱颖而出,杀出一条血路,最终夺魁,其难度可想而知。但同时,一股强烈的、不甘人后的斗志也在他心中熊熊燃烧起来。与强者交锋,方能更快地成长!这英雄会,正是检验自身实力、磨砺武技、突破极限的最佳舞台!危险与机遇并存!

  就在他心潮澎湃、权衡利弊之际,那个久违的、带着一丝恶趣味和看热闹不嫌事大意味的系统提示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了。

  “叮!检测到宿主已抵达关键剧情节点‘少年英雄会报名现场’,周围高能量反应(装逼气息)浓度严重超标!现发布【扬名立万】系列前置任务:【闪亮登场】!”

  【任务面板以淡金色、略带浮夸特效的光幕形式弹出,带着一种戏谑和怂恿的调侃语气】

  【任务名称】:闪亮登场

  【任务背景】:放眼望去,皆是心比天高、眼高于顶、恨不得把“我是天才”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少年英(zhuang)雄(bi)们。低调?谦逊?不存在的!在这个汇聚了天下目光的舞台上,过分的谦虚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等于主动放弃了聚光灯!想要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获得更多的关注(方便系统后续发布更“有趣”的任务)、潜在的盟友(或心甘情愿喊666的小弟)、乃至裁判和某些隐藏大佬的隐性印象分吗?那么,一个惊艳(或惊悚)的第一印象,至关重要!

  【任务目标】:在报名现场,以最引人注目、最别出心裁、最能体现团队(或个人)特色且不引起官方严重反感和民众大规模恐慌的方式,完成一次“亮相”,务必让周围至少一百人(包括但不限于参赛者、围观群众、官方登记人员、乃至可能隐藏在暗处的大佬)的目光,在短时间内聚焦于你(或你的团队)身上,并留下深刻印象(正面如“此子不凡!”,负面如“这傻逼是谁?”,系统不挑,有话题度、有讨论性就行)。

  【任务要求】:

  方式自选,创意无限:可以是王霸之气侧漏的霸气宣言,可以是惊世骇俗、打破常规的奇特举动,可以是优雅从容、彰显底蕴的才艺展示,也可以是……嗯,出其不意、让人猝不及防的搞笑操作?总之,发挥你(或你的团队)的想象力,突破天际!(系统温馨提示:当众裸奔、袭击官方人员、散布恐怖言论等行为会导致任务失败并可能被当场取消资格甚至逮捕,请谨慎选择,后果自负。)

  体现核心特色:亮相方式需与宿主或团队的核心特点(如:铁牛的恐怖力量、白羽的鬼魅身法、小柔的医术仁心、宿主的领导谋略、乃至团队的合击阵法)有所关联,不能脱离实际,胡乱吹嘘。

  控制尺度,把握分寸:需在黑木城城规和法律允许范围内进行,避免引发大规模骚乱、踩踏事件或直接被如狼似虎的卫兵抓走蹲大牢。装逼有风险,亮相需谨慎。

  【任务奖励】:

  魅力值临时+1:效果持续至英雄会初赛结束。此魅力值并非单纯指外貌吸引力,更侧重于气场、存在感、让人过目不忘的程度。有助于在后续比赛中,更容易吸引观众目光、引起对手重视(或轻视)、甚至获得某些隐性便利(比如裁判手松一点?围观群众加油声大一点?)。

  话题度提升:小幅增加宿主(或团队)在参赛者及部分观众中的知名度(可能是美名远扬,也可能是“臭名昭著”,系统不保证风向)。

  系统额外趣味点评:根据宿主亮相的“精彩”、“奇葩”或“骚操作”程度,系统将给予“优秀!”“良好!”“骚断腿!”“不忍直视!”等趣味评级,并可能解锁相关成就(虚拟)。

  【失败惩罚】:无实质性惩罚(系统还是很仁慈的),但宿主将错失一个提前积累人气(或成为众人谈资)的宝贵机会,并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有很大概率继续扮演默默无闻的路人甲、背景板角色,难以引起任何波澜。

  【系统提示(语速轻快,充满煽动性):】

  “少年,还在为如何在一群装逼犯中脱颖而出而烦恼吗?看看你周围那些鼻孔朝天、用下巴看人的家伙们!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或骚操作)了!不要怂,就是干!”

  “记住,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和装逼如风,常伴吾身)!一个好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开场,等于成功的一半!(至少能混个脸熟)”

  “放心大胆地去干吧!只要不违法乱纪、不引起公愤,系统给你精神上的支持!加油,奥利给!看好你哦!”

  李逍遥用意念“看”完这奇葩无比、要求刁钻、奖励看似诱人实则坑爹的任务说明,嘴角忍不住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额头甚至瞬间冒出了几根清晰可见的黑线。这系统……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乱!在这么严肃、紧张、高手云集、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报名现场,让自己去搞什么“闪亮登场”?还“最引人注目”、“别出心裁”?这分明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让自己去当众表演猴戏,吸引所有人的火力和非议啊!还“正面负面均可,有话题度就行”?这系统对“扬名立万”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根本性的偏差?难道它认为黑红也是红吗?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的同伴:铁牛(力量恐怖绝伦但脑子一根筋,让他去亮相,大概率会演变成拆家或挑衅);白羽(身法诡异莫测但习惯性低调隐藏,让他当众表演,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苏小柔(温柔内敛,心地善良,不喜张扬,让她去“闪亮”,根本不可能)……再看看周围那些或高傲、或冷酷、或神秘、或背景深厚的竞争对手们……这个任务,简直难如登天!难道要自己跳到那张登记桌子上,气沉丹田,大吼一声“我是要成为英雄王的男人”?或者让铁牛当场表演一个徒手劈石碑、胸口碎大石?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象,估计下一秒就会被卫兵以“破坏公物”或“扰乱秩序”的罪名抓起来。

  然而,系统那“魅力值临时+1”的奖励,又像个小钩子一样,在他心里挠了一下。在这种群雄汇聚、关注度极高的场合,多一点存在感,多一点让人印象深刻的特质,或许真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比如,引起某些真正有分量的大人物的注意?或者,让潜在的对手因为误判而掉以轻心?再者,系统虽然坑,但它的奖励往往有其深意……

  就在李逍遥内心激烈挣扎、天人交战、苦思冥想到底该如何“低调而华丽”、“自然而不做作”地完成这个坑爹任务时,排队的队伍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终于,轮到了他们这一组。

  负责登记的是一个穿着城主府低级文官服饰、面无表情、看起来有些疲惫和麻木的中年文士。他头也不抬,眼睛半眯着,用毫无波澜的、机械式的语气例行公事地问道:“姓名,年龄,籍贯,参赛人数。”他手边放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和一支蘸满了墨的毛笔。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关于系统任务的纷乱思绪,准备集中精神,先办好正事。他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如实回答:“在下李逍遥,年方十六,籍贯……”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异变突生!

  或许是因为排队太久,站立时间过长,腿脚有些发麻;或许是因为即将报名参赛,内心有些激动和紧张;又或许只是单纯的……脚滑?李逍遥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站在他侧后方的铁牛,因为无聊和等待,正无意识地活动着筋骨,扭了扭他那如同老树盘根般粗壮的腰肢。这一扭,动作幅度似乎稍大了一些,而偏偏他脚下所踩的那块青石板,因为长期被人踩踏,表面异常光滑,还残留着清晨的些许露水湿气……

  只见铁牛脚下猛地一个打滑,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

  “哎呦!”铁牛发出一声短促而惊讶的惊呼,下意识地想要挥舞手臂稳住身形。结果,他这手舞足蹈、试图找回重心的动作,好巧不巧地,那只如同蒲扇般大小、蕴含着锻体境脏腑期恐怖蛮力的右手,带着一股失控的、沛然莫御的力量,好死不死地,猛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报名点那张厚实沉重、用来登记的木桌上!

  “轰!!!!!!”

  一声沉闷如夏日惊雷、却又更加厚重扎实的巨响,骤然在喧闹的报名现场炸开!声音是如此巨大,甚至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声!

  那张由硬木打造、厚达三寸、看起来颇为结实的登记桌,如何能承受得住铁牛这含怒(虽然是意外)一击的恐怖力量?顿时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桌面以手掌落点为中心,瞬间爆裂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纹,木屑如同烟花般四散纷飞!紧接着,支撑桌面的四条粗壮桌腿,发出了“咔嚓、咔嚓”几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齐齐从中断裂!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整个报名点,连同桌上摆放的笔墨纸砚、那本厚厚的登记册、以及那位目瞪口呆、刚刚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麻木表情的中年文士……在一阵弥漫的灰尘和木屑中,轰然垮塌,瞬间变成了一堆狼藉的废墟!那位文士反应还算快,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跳开,才避免了被埋在下面的命运。

  刹那间,以李逍遥四人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原本喧闹无比、人声鼎沸的演武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仿佛时间骤然凝固!

  所有人的动作、话语、表情,都定格在了那一瞬间。排队的、维持秩序的、看热闹的、甚至远处高台上一些原本漫不经心打量着下方人群的、看似大人物的目光……齐刷刷地、带着无比的惊愕、难以置信、茫然、以及一丝强烈到极点的、看傻子般的表情,聚焦到了……那个一巴掌拍垮了报名桌、此刻正挠着后脑勺、一脸茫然、无辜又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黝黑巨汉,以及他身边那三个表情瞬间彻底石化、瞳孔地震、脸颊肌肉抽搐、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条裂缝钻进去的同伴身上!

  李逍遥:“(⊙ˍ⊙)……”

  苏小柔:“(´・_・`)……”

  白羽:“(°ー°〃)……”

  铁牛:“俺……俺真不是故意的……这地……太滑了……”

  (第八章完)

  接下来的章节,您希望看到这起由铁牛意外引发的、极其“闪亮”的登场事件将如何收场?李逍遥四人会因此惹上麻烦被取消资格吗?那位倒霉的文士和现场的官方人员会作何反应?他们又将如何正式踏上英雄会的擂台?这场意外的“亮相”,又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关注和后续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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