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海王,万历求我继位

第16章 布局开始

  “此乃釜底抽薪之策,既可惩处朝中蠹虫,震慑李朝使节,立我大明威严,又不失大明之风范,真是一举数得,此计甚……妙!”

  听完儿子的计策,万历帝满口称赞。

  他就觉得这计谋,绝好的同时,也是十分毒辣,想说“此计甚毒”,但话到嘴边,瞥见儿子稚嫩的脸庞,人畜无害的样子,又硬生生将“毒”字咽回去,换个更妥帖的字。

  朱常洵也笑了,他对用什么词赞赏无所谓,到时老爹赏赐多点就行。

  “看今后谁还敢说吾儿天纵之才是昙花一现。”万历帝笑吟吟地伸出双手,轻松地将朱常洵抱起,让他坐在宽大的御案之上,置身于堆积如山的奏疏之间。

  朱常洵顺手从身旁拿起一份已批红的奏本,随意翻阅,旋即抬头,用孩童式的好奇问道:“爹,孩儿发现,许多奏疏的内容,甚至连你批红过的奏书,似乎宫外寻常人都能有所风闻。君臣奏对,关乎国策机密,如此几乎公开传扬,无需保密么?”

  他点出了大明制度的一大弊端。

  机密政务近乎半公开化,致使敌对势力极易探知大明国策动向,提前部署应对。

  万历帝闻言,收敛笑容,轻叹一声:“是啊,除了极少数直接上达的密奏,寻常题本、奏本皆需经过内阁呈递,批红后亦发还内阁拟票或交六部议处。在此流转之中,奏疏内容泄露……已成积习,的确不妥,然惯例如此,牵涉甚广,非一日可改。”

  他语带无奈,显然深知此弊,却感无力扭转。

  朱常洵知道,这背后,其实是文官借此制造舆论,掌控话语权,才能动不动就以民心来钳制皇帝。也更容易以法不责众,做出忤逆之事。

  万历帝转移了话题,道:“跟爹说说,你刚才的计策,也是从《水浒传》中得的灵感吗?”

  朱常洵看出父亲有难言之隐,便不再追问,从容答道:“不是,灵感源于《三国演义》。”

  “《三国演义》你也看过了?”

  “近日囫囵看了一遍。”

  “囫囵看过,便能融会贯通,化为妙计,给为父分忧,吾家福郎长大后,智谋必不输诸葛孔明。”万历帝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在独处的私密空间里,更显真情流露。

  “爹,还有一事未解决。”朱常洵提醒。

  “你是说……李昖的‘拖’字诀?”

  “正是。”

  朱常洵点点头。

  惩处勾结外人的罪臣,驱逐李朝使节,只是解决散播谣言,煽风点火的人。

  如果直接驱逐,那些使节回李朝会被当做英雄吹捧。

  同样,如果直接惩处那些朝臣,会使那些朝臣被“清流”捧为“直臣”。

  站位不同,代表的利益方不同,视角自然不同。

  现在换一个角度,查出他们另一个罪名,百姓与儒家圣人都鄙夷的行贿受贿罪,而他们也是真实触犯大明律。

  老爹这次占领道德高点,能使臣民感受到,帝王的威严。

  申饬李昖,还能提升大明臣民荣耀感,有利于同仇敌忾。

  还有一点,老爹没说。

  那就是,抄家很赚头。

  之前张诚抄家,刮出的许多银子,但很快就被各部直接瓜分,还远不够填窟窿。

  然而,所有这些,相较于即将到来的大风暴,都属小事。

  几月后,倭国二次就要入侵李朝。

  这是决定三国国运的大战。

  时间不多了。

  必须尽快处理完李朝欠款事宜,提前做一些准备。

  但只能旁敲侧击,借势而为。

  不能过于脱离十岁孩童认知范畴,否则会有人往“怪力乱神”方面去想,那就麻烦了。

  万历帝捋了捋唇上髭须,思索片刻,决断道:“朕要再次申饬李昖,驭下不严。同时明告于他,念其素来恭顺,还款年限可延至五十年,总额降至三百万两,这是最终底线,绝不再议。若还不签此文约,大明便视其公然拒债,届时,勿谓言之不预!”

  朱常洵呼吸微微一滞,小嘴张开,终是将已到唇边的话咽了回去。

  老爹既然做出决定,一个毫无实践经验的十岁孩童,没有提出异议的充分理由。

  老爹看似态度强硬,实际在数额上做了巨大让步。

  还款年限延长到五十年,六百万砍掉一半,李朝每年只需还给大明六万两银子,或同等额度的实物。

  老爹此举是为体现大明皇帝的宽厚仁德。

  然而,曾经无数次谈判桌上交锋的历练告诉他,这般慷慨退让,不会换来感激,反会令对方窥见底线,得寸进尺。

  谈判桌上,一旦获得绝对优势,必须要群追猛打,不是减压,而是加压,让对方以为不签约,还要被加码条件,逼迫对方不得不尽快签下合约。

  合约在手后,视情况适当减免一点,对方才会感恩。

  大明目前就是绝对优势方。

  老爹心软让步,暴露老爹能拿到都是赚,三百万就很满足的心理底线。

  老爹久居深宫,缺乏面对面谈判经验,这样的表现也是正常。

  也还好,最重要的,不是这笔银子本身,而是大明占据了主动,可影响即将到来的国运大战,避免大明国力被掏空的最差结局。

  这也是布局的开始。

  朱常洵心念一转,道:“孩儿还有一个提议,可将李朝拖欠册封使钱粮之事公之于众,阐明我们对李朝态度转变的缘由。并宣告,此次索回款项中,将专门划拨一部分,设立优抚专项,用于抚恤、犒赏历次援朝战役中伤残、阵亡将士及其家眷。如此,不仅可显爹的皇恩浩荡,更能激励军心,赢得民心,大增爹的威德。”

  “此议极好,正合朕意!”

  万历帝顿时动容。

  赢得民心、军心,还能反击那些说他贪财、失德的议论,恢复一些皇帝威望,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孩儿今日可有为爹分忧?”朱常洵笑问。

  “那是当然。”万历帝笑道,“这次想要什么赏赐?……呃,除了看大海那些之外。”

  “这次孩儿不要赏赐。”朱常洵摇摇头,正色道,“只求爹允准一事。”

  “哦?且说来听听。”万历帝警惕起来,不敢立刻答应。

  “孩儿想与人合伙,在京城开一间酒楼。”

  “开……酒楼?”

  万历帝陡然愣住,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他心内庆幸没有一口答应,好奇问道,“你怎会想起做这营生?又要与谁合伙?”

  “合伙人之一是,张司膳的父亲……”

  朱常洵便将张司膳家中酒楼遭人陷害倒闭之事简略说明。

  然后他又说道:“孩儿恳请父皇恩准,着东厂查清此案,还张家公道。孩儿又想着她家人既精于厨艺与酒楼营生,不如邀他们来京,我们合伙开一家酒楼,赚些银钱。”

  虽然孙暹公开倒向皇帝支持的自己这边,老爹也允许孙暹用东厂帮这边,但必须尊重老爹这个皇帝,动用东厂力量去南直隶办事,需要得到允许,这是一种分寸。

  “原来如此。”万历帝点了点头道:“张司膳侍奉朕与贵妃,尽心尽力,忠谨良善,其家蒙冤,理当相助。令东厂查案之事,朕准了,你可直接告知孙暹办理,至于合伙开酒楼……”

  他本要反对儿子参与,但又想到,儿子说过酒楼经营交给张司膳父亲,儿子之在幕后协助,这也是能让儿子多一番历练,便道:

  “你若真想做,便去尝试吧,朕就不参与了。”

  他内心觉得,鱼龙混杂,水深莫测,儿子与一外来户想在京城开酒楼,多半要碰壁,让他经历些小挫折并非坏事,到时借此教导他一番,而后再帮他兜底。

  况且,比起“看大海”,这个愿望实在容易满足太多了。

  至于动用东厂力量,他不仅放心,还鼓励儿子私下与孙暹接触。

  之所以这样,是由于儿子与孙暹,两人都会把事情告诉他,从不藏着掖着,包括传递消息,借三百两银子给匠工救急的趣事。

  孙暹收集的外间消息,总是先给皇帝一份,再抄送一份给三皇子。

  “也罢,待孩儿赚得很多银子时,爹可别眼红哦。”

  朱常洵从御案上溜下来,小大人似的摊手,一副“你亏大了”的神情。

  万历帝被儿子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学儿子的语气道:“开酒楼有赚有赔,届时血本无归,可莫要来找爹哭鼻子哦。”

  “才不会血本无归,定能赚大钱!”朱常洵不服气地反驳一句,自顾自跑到书柜前找寻感兴趣的书籍。

  万历帝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对他这份想“带着爹一起赚钱”的天真孝心颇为受用。

  然而,想到“孝心”二字,却突然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紧锁起。

  皆因他想起孙暹密报中的那条流言:“……称陛下许久未曾拜见两宫皇太后,孝道有缺。”

  登基后前二十年,他谨遵朔望朝拜之例。

  但自从得知那些真相,见生母慈圣皇太后,就变成一件极为痛苦的事。

  明日,正是朔望之日。

  本想又以头昏目眩或腹中疼痛的理由,免掉这例行问安。

  可这流言,极为恶毒。

  若明日再不去,便是坐实了“不孝”的指责。

  大明上下把孝道看得极重,皇帝是第一典范。

  如果皇帝被认作“不孝”,比失德严重百倍。

  不得已,只能去。

  令那传言不攻自破。

  不过……带着洵儿一同前去,似乎不是那么怕面对了。

  万历帝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洵儿,明日需早起些,随朕一同去慈宁宫、慈庆宫,向两位皇太后问安。”

  正踮脚抽一本书的朱常洵,动作猛然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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