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海王,万历求我继位

第17章 大明匠心

  西苑。

  太液池说是池,也可称之为湖,湖水清澈,湖面如镜,可见锦鲤游动在波光之下,鳞片在日光映照下闪烁着点点金红。

  池畔,一座沉寂不知多久的旧船坞,近日重新开启了门窗。

  自正德皇帝在南方因坐船落水崩逝后,太液池中游船被尽数销毁,船坞也随之封锁,成为宫中的一处禁忌。

  几日来,工匠们已将此处洒扫翻新,坞内终日传出斧凿刨锯之声,人影穿梭,忙碌非常。

  然而,宫中一股流言悄然滋生,并迅速蔓延:

  “重启禁忌船坞,只为满足那骄恣三皇子的奢靡私欲,而且触犯禁忌,甚是不祥。”

  这说法很快传出宫去,在京城散播。

  明明破除禁忌是一种勇气,却被说成不祥。

  只字不提这是朱常洵献方略立下功劳后,万历帝给予奖励的一种方式。

  更刻意忽略所造船舶,长只有四丈左右,无需大木,只在绝无大浪的太液池上航行,也不用铁力木等精贵船材。

  普通库存木材足够使用,工具是兵杖局库房中借出,只有船漆、缆绳、船帆材料等物品,需要从外面订购。

  造船工匠是一个李伯栋带着几位擅长木工的住坐匠进行。

  一应成本核算下来,总共百多两白银。

  不及京城富绅吃一顿花酒。

  但谣言传播开,总会有人相信。

  礼部有官员闻讯要上奏谏阻,被知悉内情的陈于陛压下。

  那日毓德宫议事的阁臣,都清楚内情。

  万历帝因三皇子表现惊艳,立下功劳,要给赏赐,却无法答应三皇子“看大海,坐大船”的愿望。

  万历帝转而用“看太液池,坐小船”来弥补,三皇子接受,但提出要亲自负责与造船匠沟通,参与造船。

  对此,阁臣们当时不乏褒扬之词。

  但现在面对谣言,他们默契的保持沉默。

  此刻。

  朱常洵在庞保等内侍的随行下,步入船坞。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木材的清香。

  “见过殿下!”沿途工匠见之,纷纷停下手头活计,躬身行礼。

  那些正进行到关键处、不便即刻停下的工匠,也在完成后补上礼数。

  这在规矩森严的宫内实属异数。

  起初工匠们觉得惶恐,完全不敢,是朱常洵以“安全与效率至上”为由,再三郑重申明,才逐渐习惯。

  领头的李伯栋李作头,曾参与建造赴琉球的一千五百料册封船,深知上官视察时,工匠们必须立刻停活见礼的惯例,为此甚至出过工伤。

  相较之下,这位年幼皇子的体恤与远见,令李伯栋等人感佩不已。

  朱常洵审视着初具规模的船体,进度超过预期,心下暗赞。

  他所要求建造的,并非旧式船舶,而是参考了十八世纪才出现的斯库纳纵帆船船型,并尝试改用中式风帆,以免令人生疑。

  风帆时代,斯库纳纵帆船是相对来说速度最快的船。

  此船型船身狭长,取消船艏楼,艉楼极低,大幅降低风阻,流水线形船身与剪刀形船首降低了浪阻,从而极大提高航行速度。

  由于所需船员少,航速快且平稳,外形美观,使得后世不少游艇仿效斯库纳船型。

  海洋中,无论跑路,还是战斗,航速是一个至关重要因素。

  朱常洵目前更关心…跑路。

  发育期必须苟一点。

  建造一艘缩小版中式纵帆斯库纳,是一次相当于制作模型的试验。

  一旦成功。

  可以按比例扩大,直接制造出适合远洋航海的大船。

  起初,朱常洵担忧这超越时代百余年的设计,船型又与中式船大为不同,会让李伯栋无从下手。

  不料,当他粗略绘出草图后,这位老匠师端详片刻,便说:“殿下所绘之船,小老儿未曾见过,形制似与福建水艍船有相似之处,但船体更为流畅,尖底破浪,稳性更佳,也适合航海。”

  更令朱常洵惊讶的是,李伯栋比照他的粗略草图,迅速绘制出精细图纸,船身与百年后的斯库纳船型大差不差,加长了艏斜桅,斜桁帆与后桅相接。厉害的是他改进出一种蝶翼中式纵帆,不仅受风面更大,也更完美的融合进船身,浑然天成,丝毫没有违和感,还多出一种美感。

  朱常洵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大明匠师的智慧。

  与李作头交谈中更得知,纵帆技术早在宋代就已被中国海商用于远洋航行,去往中东地区做贸易,如今这项技术更是成熟。

  “见过殿下。”李伯栋小跑近前,躬身施礼。

  “龙骨成型了,超出预期啊。”朱常洵笑道。

  “为殿下效力,我等荣幸之至,日夜赶工,不敢懈怠。”李伯栋眼中带着血丝,却精神亢奋。

  “李作头辛苦,此船并非急务,还当以身体为重,不必过于劳累。”朱常洵见他疲态,温言叮嘱。

  “谢殿下关怀。”李伯栋拱手,“实是小老儿心痒难耐,殿下所创此船,于航速必有奇效,恨不能立时见其下水破浪。”

  朱常洵了然,这是匠师见到本行精妙设计时的痴迷。

  如果让李伯栋造一艘能列装一百多门舰炮的顶级风帆巨舰,他可能会陷入疯狂。

  他示意庞保呈上食盒:“带了些烤鸡小菜,一坛烧酒,给诸位晚间加个餐,略解疲乏。”

  众匠人见宫中御酒佳肴,无不惊喜,齐声谢恩。

  李伯栋最是激动,哽咽道:“小老儿修造船只四十年,运河边闻过御酒香,却何曾想过能有幸亲尝……还是殿下恩赏,此等厚遇,小老儿……小老儿真不知何以为报。”

  说完他便难以抑制的落下泪来,这是积蓄许久的情感释放。

  三皇子不仅敬他,更助他讨回拖延三年的工钱,解决了他和百名匠户的生计之忧。

  是他带头召集的百名匠工,他自己拿不到工钱可以算了,但他希望百名匠工能拿到。

  但南北直隶两工部,把他当做皮球一样,踢来踢去三年。

  由于三皇子的帮忙,这份苦闷终于结束。

  他在这里帮忙造船,还可以领到额外工钱。

  他不知该如何报答三皇子,这边三皇子又送来恩赏。

  “李作头不必想这些,你用心造船,便是最好的回报。”朱常洵安抚一句。

  李伯栋抹着眼泪,道:“为殿下造船是本分,亦是我等荣幸,哪能算报答。”

  “无需太过挂心。”朱常洵转换话题,“说了这许多,倒是渴了。李作头,可否讨杯水喝?”

  “水?有有有,只是小老儿这处腌臜杂乱,恐污了殿下……”

  “无碍。”朱常洵不以为意,径自走向李伯栋那间堆满图纸和工具的小隔间。

  他今日前来,除察看进度,更欲从这位亲历者口中,了解一个更真实的李朝,以及那场似乎被刻意歪曲并掩盖的世纪级三国大战。

  战报难免粉饰,而李伯栋作为亲赴李朝修缮战船、粮船的匠户,了解虽不全面,但至少相对真实。

  他心中个别好奇的有两点:

  一,被思密达传得神乎其神的龟船。如果龟船那么厉害,为何昙花一现?即将到来的二次战争,对抗倭军水师,龟船没什么亮眼战绩,决战全靠大明水师。

  二,李舜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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