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大叔不由分说地拉着沈从文来到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

　　那里有几只被虫群能量轻微污染、正焦躁不安地刨着地面的穴居鼹鼠。

　　“好了，就是这儿了。”法师大叔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种准备展示专业知识的矜持与得意，“来，先按你平时的方法，对着那只最肥的鼹鼠施放一发暗影箭给我看看。

　　别紧张，慢慢来，让我瞧瞧你的问题出在哪儿。”

　　他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准备观察沈从文那在他看来必定漫长而笨拙的施法前摇，心里已经盘算好待会儿要指出的几个关键性错误。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只见沈从文几乎是随意地抬起手，目光锁定目标，既没有冗长的咒文吟唱，也没有艰难的精神力凝聚过程。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一道凝练、迅捷如黑色闪电的暗影箭脱手而出。

　　没有丝毫延迟，精准地命中了那只穴居鼹鼠周身的污染能量团。

　　黑气瞬间溃散，那只鼹鼠吱呀叫了一声，茫然地晃了晃脑袋，迅速钻回了地洞。

　　整个施法过程干净利落，耗时恐怕还不到半次呼吸。

　　法师大叔的下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等……等等。”他猛地凑上前，几乎把脸贴到沈从文的手边，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尖利。

　　“你……你刚才做了什么？你念咒了吗？你引导了吗？你的法力波动呢？你的暗影能量汇聚呢？那法术怎么biu的一下子就发出去了？”

　　他围着沈从文转了一圈，像是打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检查什么不合常理的魔法造物。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抓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语无伦次地低语，“暗影箭怎么可能瞬发？这违背了最基本的法术序列原理。

　　除非你是哪个老怪物伪装的？或者你身上有什么传奇级的施法加速装备？”

　　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沈从文，眼神里的猥琐和优越感早已被巨大的困惑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探究欲。

　　“小子……不，沈先生。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种施法速度就算是专精暗影魔法的大师，也需要短暂的引导和时间。

　　可我刚才看你施放暗影箭简直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之前所有关于节省半秒的言论，在沈从文这轻描淡写的一击面前，瞬间显得苍白无力。他感觉自己几十年建立的法师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沈从文看着几乎陷入混乱的法师大叔，只是平静地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多练习就好了。”

　　练习？那是练习能做到的么？

　　就在沈从文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刚刚钻回地洞的穴居鼹鼠竟猛地从另一处洞口窜出。

　　它双眼赤红，体型似乎胀大了一圈，周身萦绕的黑气比之前浓郁数倍，发出尖锐的嘶叫，不顾一切地朝着沈从文猛扑过来，显然之前的净化并未彻底，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

　　“喂，它奔你来了。”法师提醒道。

　　他虽然没出手，但却做好了吟唱法术的准备。

　　被污染的鼹鼠很明显是小头领级别的，虽然法师不怕，但总不好沈从文在他眼前被伤到。

　　而且刚刚“biu”的那一下，法师大叔到现在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有点懵，只能依靠本能来做准备。

　　沈从文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手腕微转，指尖轻点。

　　Biu~

　　Biu~~

　　两道凝练的暗影箭几乎首尾相接，在极短的间隔内瞬发而出，划出两道简洁的黑色轨迹。

　　第一发精准地击碎了鼹鼠头颅上最浓郁的能量核心，黑气爆散。

　　第二发紧随而至，洞穿了其因痛苦而大张的嘴巴，从后脑贯出。

　　鼹鼠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沉重的身躯砸落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而它周身的污染能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其中一缕微不可见的气息落在沈从文的身上。

　　整个反击过程安静、迅速，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从鼹鼠暴起发难到被彻底净化，不过两次心跳的时间。

　　法师大叔已经到了嘴边的指导性言语硬生生卡住，他瞳孔微缩，呼吸为之一滞。

　　他看着地上迅速失去活性的鼹鼠尸体，又缓缓抬头看向面色如常的沈从文，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

　　“连续瞬发？这也行？”他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没有法力反冲，没有精神间隙，这不符合元素潮汐的基本规律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法师大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再是之前那种审视后辈的姿态，而更像是在面对一个无法理解的异常现象。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禁忌的契约、失传的古代技巧、或是某种闻所未闻的血脉天赋。

　　但不管是哪一种说法，都无法完美解释眼前这违背他毕生所学的一幕。

　　沈从文平静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法师，语气依旧淡然：“看来经常练习还是有效果的。”

　　法师大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沈从文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混杂着震惊、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那缕能量落在沈从文的身上，他赫然发现自己的四维属性有了变化。

　　沈从文站在原地，仔细感受着那缕微不可察的能量融入体内带来的变化。

　　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分辨的暖意一闪而过，仿佛错觉。他立刻看向手腕上的“窥源之眼”，暗色水晶下的光点微微闪烁，数据刷新，但变化细微到需要凝神才能察觉：

　　【精神】：14.9/15.3→ 14.9/15.3

　　【力量】：8.1/11.5

　　【韧性】：9.8/13.1

　　【敏捷】：10.2/12.9

　　只有精神力的最大值和当前值提升了，但数据上却没变化。

　　而其他属性纹丝不动。

　　沈从文微微皱眉，这提升幅度远低于他的预期，甚至让人怀疑是否是测量误差。

　　他转向仍处于震惊和困惑中的法师大叔，用请教的口吻平静地问道：“这种净化带来的赐福，增幅似乎非常有限？我几乎感觉不到变化。”

　　法师大叔正沉浸在“连续瞬发暗影箭”带来的认知冲击中，听到沈从文的问题，下意识地回答道：“有限？呵，你以为神力是什么？路边随手可摘的野果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和理所当然，“净化这些低级的污染者，能引来一丝神恩眷顾已经是侥幸了。你还想要感知到明显的提升？”

　　猥琐的法师大叔伸出一根手指，在沈从文眼前晃了晃，强调道：“成百上千，至少需要成百上千次成功的净化，积累起来，或许才能让你某项属性的小数点后面，勉强动弹那么一下。

　　这还只是开始，越往后，需要的积累越是海量。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需要常年累月地征战、净化巨大的邪恶？那不仅仅是为了荣誉，更是为了那一点点汇聚起来的神恩。”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这种通过净化积累“神恩”来提升实力的方式，在这个世界是常识，但也是一条极其漫长和艰辛的道路。

　　沈从文听完，心中了然。

　　这更像是一种长期、累积性的机制，而非即时、高效的强化手段。

　　对于依赖科技和高效能资源的他而言，这条路径的性价比极低。但重要的是，这验证了净化行为与属性成长之间存在某种被世界规则认可的关联。

　　“哦。”沈从文应了一声。

　　沈从文听完法师大叔的解释，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他来自一个信奉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国度，从小便深知水滴石穿的道理。

　　在题海战术和残酷的升学竞争中，他早已习惯了将宏大的目标拆解成无数个微小的、可重复的步骤，然后凭借超乎常人的耐心和毅力，一点一滴地去积累，去靠近。

　　对沈从文而言，这种需要成百上千次净化才能换来小数点后一位变动的成长路径，虽然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但其底层逻辑却并不陌生。

　　这无非是另一种形式的“刷题”和“攒经验值”——过程枯燥，回报微薄，但只要方向正确，路径清晰，并且最终结果可预期、可量化，那么它就具备可操作性。

　　沈从文并不抗拒这种笨功夫。

　　恰恰相反，作为一名顶尖的小镇做题家，他深知任何体系的规则都有其价值。

　　既然这个世界的神灵认可这种积累方式，并将其作为实力提升的一条路径，那么它就值得被纳入考量，成为众多选项之一。无非是性价比高低的问题。

　　Biu~~

　　Biu~~~

　　沈从文瞬发的暗影箭一枚一枚的落在看起来神志不清，双眼泛红的鼹鼠身上。

　　法师大叔仔细观察，泪流满面。

　　人家根本没有吟唱，好像深渊的恶魔和这个小子是亲戚一样，暗影能量几乎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