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荒谬感扑面而来
暗影箭如同不知疲倦的黑色蜂群,一道接一道从沈从文指尖瞬发而出,精准地净化着那些被污染的鼹鼠。
整个过程流畅得令人窒息,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他只是在做一件重复了千百遍的简单动作。
一旁的法师大叔看得目瞪口呆。
他最初是震惊于那违背魔法原理的瞬发技巧,随后是困惑于那似乎永不枯竭的暗影能量供给——这根本不像是在调动游离能量,更像是……在打开一个早已蓄满的水龙头。
法师大叔下意识地在心中构建法术模型,试图用现有的奥术知识去解释、去拆解这个过程,但每一个假设都迅速崩塌。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甚至动摇了他对魔法本质的认知。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积累的学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变成了一堆无用的废纸。
就在法师大叔的情绪从震惊转向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时,沈从文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他放下了手,指尖那令人心悸的黑暗能量波动也随之消散。
“呃?”法师大叔一愣,下意识地脱口问道,“怎么停了?这才净化了不到二十只。”
按照他之前的理论,这点数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沈从文转过头,看向法师,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说道:“精神力要没了。”
这句话如同一声闷雷,在法师大叔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精神力……要没了?
就这么简单?
不是因为法术反噬?
不是因为能量通道不稳定?
仅仅是因为……最基础的精神力储备见底了?
这个理由如此朴素,如此基本,反而让法师大叔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他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因为这个学徒级别才会遇到的问题。
一个能瞬发暗影箭、能量供给稳定得如同呼吸一样自然的人,竟然会受限于最基础的精神力总量?
这种极度高端的技术与极其初级的限制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的反差,让法师大叔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看到一个能徒手画出完美几何图形的大师,却因为铅笔芯用完而不得不停下一样,荒谬感扑面而来。
沈从文没有理会法师的呆滞,他默默感受着确实已降至低点的精神力储备。
“你还需要精神力?”
法师大叔赫然问出了这么一个根本不科学的问题。
这个问题要是在法师塔里说出来,法师大叔会让人嘲笑死。
可面对沈从文,他并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沈从文正要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那瓶初级精神药剂,法师大叔的手却快如闪电般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等等,小子!”法师大叔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那张平时总带着几分猥琐和戏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容置疑的警告,“这东西不是这么喝的。”
沈从文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法师,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法师大叔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组织语言,试图向一个常识匮乏的天才解释一件再基础不过的事情。
“听着,沈先生。精神药剂,它不是水!不是说你感觉渴了,就能灌一瓶下肚。”
他指着沈从文手中的药剂瓶,语气急促:“你以为只是有所谓的冷却时间?不,远比那复杂。
每一瓶药剂都蕴含着狂暴的能量,容纳你精神力的地方——需要时间来平复、吸收、转化这些能量。
短时间内连续灌服,不是在补充,是在轰炸你自己的精神本源。”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轻则,接下来几个小时头昏脑涨,施法失败率飙升,看东西都带重影。重则……”
法师大叔顿了顿,声音更沉,“可能造成永久性的损伤。法力淤积,精神脉络扭曲,甚至……砰!”他做了个小小的爆炸手势,“直接碎裂,变成一个真正的白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番话说出来,连法师大叔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他居然在向一个能瞬发暗影箭、能量操控精妙到匪夷所思的家伙,解释最基础的药剂安全常识?
这感觉就像在教一位铸剑大师如何给铁胚加热一样离谱。
但他看着沈从文那平静无波、似乎真的在认真倾听的脸,一种莫名的责任感或者说强烈的好奇心的驱使他必须说下去。
他太想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极限和秘密了,可不想他因为这种低级错误而废掉。
“感受你精神的水位。”法师大叔尽量用形象的比喻说道,“让它自然恢复,或者通过真正的冥想。依赖药剂,尤其是低级药剂快速回复,就像是不断透支你的潜力,后患无穷。”
他紧紧盯着沈从文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是恍然大悟?是不以为然?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竟然是这样。
沈从文叹了口气,哪怕是瞬发的暗影箭,好像也没什么用。
Biu~biu~~的精神力就见底了,还不如召唤机器狗。
不过机器狗携带的弹药也有限。
还是自己和家里取得联系后太顺了,沈从文想到这一点后,哑然失笑。
瞬发暗影箭?
看法师大叔的眼睛已经羡慕的快流血了,自己竟然觉得没什么用。
“谢谢。”
“嗐,太客气了。”法师大叔上下打量沈从文,“我能问问你是怎么瞬发的么?”
“这个问题嘛……”沈从文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恰当的比喻。他看向法师大叔,目光平静。
“大叔,你能不跟别人说么?”沈从文问。
“我肯定不和任何人说。”法师大叔的脸胀的有点红,他随即用一大堆繁琐的词汇发誓。
“其实,我也有想不懂的地方。”沈从文说道。
“啊?”法师大叔怔了下。
“这个问题嘛。”沈从文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对方能听懂的比喻。
他看向法师大叔,目光平静。
“你可以这样理解。你们施法时念诵的那些冗长咒语,就像是,嗯,像是一门非常繁琐、充满历史包袱的语言。”
“咒语里有无数平时用不到的词汇。”
“可这是应该的啊。”法师怔怔的说道,他没想到沈从文竟然说平时能用到的词汇。
要是随便说点什么都能施法的话,那些泥腿子岂不是也可以摇身一变,成为尊贵的法师大爷?
这怎么可能!
沈从文看着法师大叔困惑的脸,心中了然。
他来自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深知知识壁垒的本质。此刻,他如同一个现代学者审视着古老的学科分类法。
在沈从文的眼中,那些冗长拗口的咒语,其复杂性与神圣性背后,藏着更现实的逻辑——知识垄断。
如同中世纪欧洲的僧侣用拉丁文书写经文,将知识禁锢在特定阶层;如同某些现代学科刻意制造晦涩术语,筑起外人难以逾越的高墙。
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尤其是那些被大贵族和法师塔垄断的高阶法术,其咒语同样被有意无意地叠加了无数冗余音节、古老敬语和繁琐的仪式性前缀后缀。
这些附加物,与其说是施法必须,不如说是人为设置的“知识税”和“准入壁垒”。
它们确保了魔法力量的掌控权始终留在那些有家学渊源、有资源聘请名师、有闲暇去死记硬背数万音节复杂咒语的特定阶级手中。
一个平民即便天赋异禀,也可能终其一生被困在低阶法术的层面,因为他根本无法接触到那些被加密过的核心知识,或是负担不起解读这些加密知识所需的巨大时间和资源成本。
他的瞬发,某种意义上,是对这种垄断的破解。
所里面绕开了这套被精心设计的、充满仪式感和门槛的官方语法,直接触及了能量操纵最底层的机器码。
这并非什么神迹,更像是一种降维打击式的效率优化。
然而,这套优化方法,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却是如此惊世骇俗,难以理解。
因为它动摇的,不仅是施法方式,更是整个建立在知识垄断之上的权力结构。
法师大叔的震惊,并非仅仅源于技术层面,更源于某种隐约察觉到、却不敢深思的颠覆性。
沈从文试着给法师大叔讲明白这件事,可他的脑子已经固化,法师大爷和泥腿子有区别,这是天经地义的。
尝试解释,但根本就是鸡同鸭讲,两人在不同的世界。
“算了。”沈从文说累了,而法师大叔满脸迷茫。
沈从文不懂为什么法师大叔脑海里就有天生的贵族,这种概念。
而法师大叔也不懂沈从文一个召唤恶魔的时候召唤来了构装体,暗影箭能瞬发的天才怎么会认为自己和泥腿子没什么区别。
俩人三观不一致到了极点。
沈从文也不多絮叨,他盘算了一下时间。
身边没有机器狗的伴随,怎么都觉得没底。
和法师大叔告辞,沈从文找了个僻静地开始召唤机器狗。
光芒闪烁,机器狗出现在沈从文面前。
沈从文看见机器狗的时候,一下子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