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砰~~~
沈从文缓缓放下手,目光扫过地上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餐厅里烛火依旧,如今却只剩下死寂。
“唉,到底是谁呢。”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多少遗憾,更像是一种确认。
他没有在餐厅多做停留。
脑机接口中,代表包围圈的热源信号正在不断逼近,最近的几个已经抵达了几百米外。
被动等待从不是他的风格。
而且虽然沈从文手握利刃,杀心自起,但他很清楚自己的缺点与弱点。
沈从文转身,步伐沉稳地穿过回廊,没有走向大门,而是选择了通往塔楼顶部的狭窄旋梯。
EC-209改沉默地紧随其后,机械足在石阶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叩击声。
塔楼顶部是一个开阔的平台,夜风立刻呼啸着灌入,吹动了他的衣角。
月光清冷地洒落,将整个平台照得一片惨白。
远处,是无尽的、被夜色笼罩的荒野。
沈从文走到平台边缘,站定。
机器狗如同最忠实的护卫,立在他侧后方,背部的QBU-201重型狙击步枪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枪口微微低垂,却仿佛随时准备扬起,择人而噬。
沈从文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暗中影影绰绰的人影。
通过无人机的热成像和微光增强,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借助岩石、灌木隐藏身形的佣兵,甚至能分辨出几个能量波动异常、显然是施法者的个体。
他没有选择隐藏,也没有立刻攻击。
而是运转精神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地、平稳地传遍了塔楼周围的夜空,音量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传入每一个潜伏者的耳中。
“诸位。”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不愤怒,也不惊慌,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到底是谁要杀我?”
他的话语在夜空中回荡,清晰得令人心悸。
没有质问,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探究。仿佛眼前这杀气腾腾的包围圈,只是一场需要理清缘由的误会。
这反常的平静、主动现身、以及直指核心的提问,让下方黑暗中产生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骚动。
一些隐藏的身影似乎下意识地调整了姿势,空气中弥漫的杀意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他们预料过抵抗,预料过突围,甚至预料过求饶,却唯独没有预料到,猎物会主动站上高处,用如此平静的语气,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月光下,沈从文独自立在塔楼边缘,身影在夜幕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撼动的镇定。
“小子!”一个狂战士模样的男人粗豪的大笑,他站在300外,没有靠近沈从文的意思。
沈从文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浅笑。
狂战士模样的男人见沈从文不为所动,啐了一口,粗声吼道:“不知死活的蠢货,你以为靠着那堆会动的废铁就能高枕无忧?”
“听着,年轻人,你最大的罪过,就是擅自撬动了不该触碰的法则!
你召唤来的那个铁疙瘩,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古老尊讳的亵渎!惊扰了深渊中的古老视线!有古神不愿看到你这样的变数继续行走于阳光之下。”
他的话语如同战鼓,在夜色中回荡,暗示着追杀的根源深不可测。
沈从文听完,脸上的笑容似乎微妙地加深了一丝。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
而是缓缓地、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遥遥指向了狂战士所在方向——但似乎又偏了少许,指向了狂战士侧后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
“哈!”狂战士见状,爆发出雷鸣般的嗤笑,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轻蔑与不屑,“吓破胆了么?这么远的距离,你那点可怜的暗影把戏,连给我的铠甲抛光都不配!”
他和他身边的同伴们发出一阵粗野的哄笑,认定沈从文已是在虚张声势。
然而,就在笑声最酣畅之时——“咻——轰!”
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厉啸猛然刺破夜空!
这声音并非源于沈从文的指尖,而是来自他身旁那台沉默如深渊守望者的构装体。
EC-209改背部的重型狙击步枪枪口,喷吐出短暂而致命的炽光。
一枚特制的穿甲弹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划破黑暗!
目标,并非那嚣张的狂战士。
而是他侧后方那片空无一物的阴影!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那片阴影处猛地炸开一团血雾。
一个原本与夜色完美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被巨大的动能从潜行状态中狠狠撕扯出来!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潜行者的胸口中央。
那不是简单的穿透。
12.7毫米特制穿甲弹携带的巨大动能在接触躯干的瞬间猛烈释放。
与其说是射入,不如说是一场小规模的内部爆炸。
潜行者上半身的漆黑皮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汽化。
胸腔正面被开出一个碗口大的、边缘呈不规则撕裂状的骇人空腔,断裂的肋骨茬子白森森地外露。
子弹在体内形成的巨大瞬时空腔效应,将其五脏六腑几乎搅成了一团烂泥,并从背部炸开一个远比正面入口更巨大的、堪称恐怖的出口。
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后猛地一仰,随即沉重地扑倒在地。
他手中的淬毒匕首脱手飞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微光,叮当落地。
尸体趴伏在地上,背部那个可怖的创口赫然暴露在月光下,创口边缘的组织呈现出被高速冲击和灼烧后的焦黑卷曲状,浓重的血腥味和一丝内脏破裂特有的腥臭瞬间弥漫开来。
哄笑声戛然而止。
狂战士脸上的狂笑瞬间冻结,瞳孔因惊骇而急剧收缩。
他和身边的同伴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具几乎被拦腰打断、死状凄惨无比的尸体,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几乎令人作呕。
沈从文缓缓放下了作手枪状的食指,目光平静地扫过狂战士瞬间惨白的脸,用听不出丝毫波澜的语调淡淡说道:
“我问的不是你。”
“……”
“……”
“……”
本来笃定这次肯定能赢的家伙们全都沉默了下去。
沈从文那句平静的“我问的不是你”,如同冰冷的审判,在死寂的夜空中回荡。
他缓缓放下作手枪状的食指,但这个动作非但没有缓解紧张,反而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他的右手并没有垂回身侧,而是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活动手腕般,再次抬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手掌摊开,五指微微张开,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暗中每一个可能藏匿着敌人的角落。
这个看似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的动作,却如同一个无声的、致命的信号。
“他……他还要干什么?!”狂战士身边的一个佣兵声音发颤,几乎是尖叫着低吼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试图把自己完全藏在岩石后面。
“闭嘴!蠢货!”狂战士低声咒骂,但他的脸色同样惨白如纸,握着战斧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沈从文那只抬起的手,仿佛那不是一只手,而是死神的权杖。
下方黑暗中,那片原本因为潜行者瞬间毙命而陷入死寂的区域,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恐慌的涟漪开始急速扩散。
“嗖!”一个原本潜伏在灌木丛中的弓手,因为极度的恐惧,下意识地猛地向后一窜,身体摩擦枝叶发出刺耳的声响,彻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他惊恐地看着塔楼顶端的沈从文,仿佛下一秒那致命的攻击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稳住!都给我稳住!”另一个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听起来像是个小头目,但声音里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他只有一个人!那种攻击不可能连续……”
他的话音未落——沈从文微笑,手指又变成手枪的形状。
没有光芒,只有隐约的声响。
沈从文的手指如同优雅的指挥家般微微一动,指尖虚点向下方百米外一块半人高的巨岩。
几乎在他动作完成的瞬间——“轰——!!!”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具毁灭性的巨响猛然炸开!
那块看似坚不可摧的巨岩,在被瞄准点接触的刹那,如同被一柄无形的神锤狠狠砸中!
岩石表面先是出现一个碗口大的凹坑,随即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紧接着,整块巨石从内部爆裂开来,碎石和粉尘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激射。
一块巨大的岩体直接被掀飞,露出后面一个惊恐万状的人影——那是一个穿着链甲、正准备投掷飞斧的战士。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击穿巨石后威力有所衰减但依然致命的12.7毫米穿甲弹,带着碎石和烟尘,如同索命的幽灵,继续其毁灭性的轨迹,精准地命中了那名战士毫无防备的胸口正中央。
“噗嗤!”
一声血肉被强行撕裂的闷响,被岩石爆裂的巨响所掩盖,但又清晰得令人胆寒。
子弹巨大的剩余动能瞬间释放。
战士胸前的链甲如同脆弱的铁环般被轻易扯断、崩飞,他的胸腔正面同样被开出一个骇人的血洞,虽然不如直接命中那样爆裂,但依然深可见骨,肺部和心脏显然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