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神赐的西地那非和达泊西汀
沈从文的目光就定格在了重新显现的EC-209改身上,一抹难以察觉的讶异在他眼底闪过。
机器狗原本线条流畅的背部平台此刻已被一件新装备占据——那是一支造型硬朗、采用无托结构的狙击步枪,枪身紧凑,粗短的枪管与散热鳍片透着一股精干的气息。
沈从文一眼便认出了它——QBU-88式,又叫88狙。
他脑中立刻浮现出相关数据:5.8毫米小口径,半自动,有效射程约800米,标配10发弹匣。
这支枪的定位很明确,并非追求超远距离的一击必杀,而是为了在中远距离上提供持续、精准的火力压制。
它取代了之前的突击步枪,意味着209所对他的战术定位做出了调整,更侧重于精确狙杀与战场控制。
他的视线稍稍偏移,落在狙击步枪护木一侧。
那里通过快拆接口,牢牢固定着一台处于折叠状态的战术无人机。
它体积小巧,旋翼收折得一丝不苟,低可视度的涂装让其几乎融入背景,只有传感器镜头在幽暗处泛着极难察觉的微光。
侦察、监视、目标指示——这台无人机的加入,极大拓展了机器狗的战术视野,使其不再只是一个火力点,更是一个移动的感知前哨。
此刻的EC-209改,静默地矗立着。
QBU-88的枪身与其机械结构严丝合缝地结合,哑光黑的涂层吸收着周围微弱的光线,与机器狗本体的暗色装甲融为一体,透出一种基于极致功能主义而产生的冷酷美感。
那台折叠的无人机,则像一只栖息的机械鹰隼,为这份静谧增添了一份随时可爆发出的动态威胁。
沈从文微微点头。
看样子这是所里面的判断。
潜行者对自己有威胁,所以191式自动步枪更换成了88狙,还有无人机前出侦查。
无人机与机器狗已经形成了最基础的战术单元。
而这个战术单元的目标是那些隐藏在黑夜里的老鼠们。
沈从文拿起无线脑机接口贴在太阳穴上,马上看见了所里面给自己的信。
西工大yyds,沈从文心里想到。
果然,就像是沈从文想的一样,所里面判定狙击枪在现在的情况下会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只是,除此之外,所里面对那位地精少爷有判断,并且让机器狗带来了两粒药。
沈从文的目光落在掌心里那两粒小小的药片上,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他捏起其中一粒,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看了看——枸橼酸西地那非,另一粒是达泊西汀。
作为209所的科研人员,他几乎瞬间就认出了这两种药物的通用名和主要用途。
血管扩张,5型磷酸二酯酶抑制剂;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
它们的作用明确。
沈从文的大脑如同精密仪器般下意识地调取了相关药理数据,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股强烈到近乎荒诞的错愕感,这感觉甚至冲淡了他一贯的冷静。
“这是干嘛!”他几乎是无声地张了张嘴,眉头罕见地拧紧了起来。
所里,给他送来这个?
一瞬间,无数念头如同乱码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误判?
数据库关联错误?
把地精少爷的难言之隐误判成了某种需要他介入处理的生化危机或异常生理状态?
或者所里真的认为,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去给那位肾虚的洛克什·巴菲特少爷送枸橼酸西地那非和达泊西汀?!
最后这个念头浮现时,沈从文感到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了上来。
这比他第一次见到魔法、第一次遭遇虫潮、甚至第一次召唤出机器狗时感受到的冲击还要诡异。
他出生入死,面对古神信徒的追杀,操控着跨越世界的科技造物,结果组织给他下达的关键支援物资,竟然是两粒那啥的药。
这种任务目标和支援手段之间极度荒谬的落差,让他一时之间完全无法将逻辑链条衔接上。
他试图用科研人员的理性去分析,却发现所有的分析路径最终都指向了一个让他无言以对的结论。
沈从文低头看着掌心那两粒小小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药片,又抬头看了看身旁沉默矗立、装备着狙击步枪和无人机的先进战争机器。
这画面组合在一起,充满了一种超越现实的讽刺感和黑色幽默。
过来很久,沈从文深吸一口气,缓缓合拢手掌,将那两粒药紧紧攥在掌心。他脸上的错愕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混杂着无奈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至于么……”他终于低声自语出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三个字里,包含了他此刻全部复杂难言的心情。
沈从文攥着那两粒药片,在原地静立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某种不真切的荒谬感。
但所里面既然说了,那就要做。沈从文转身,朝着那辆华丽的马车走去。
洛克什少爷正瘫在软垫上,脸色灰败,一副精力耗尽、生无可恋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他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沈从文一眼。
“什么事,小子?”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地精特有的不耐烦。
沈从文没有多言,只是摊开手掌,将那两粒毫不起眼的药片呈现在对方面前。
洛克什的目光扫过那两粒小东西,浑浊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疑惑,随即被浓重的鄙夷取代。
“哈?”他嗤笑一声,尖削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任,“这又是什么乡下巫医捣鼓出来的泥巴丸子?想糊弄我?巴菲特家族什么珍贵的炼金药剂没见过?”
沈从文面色平静,早已料到对方的反应。他收回手,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不是巫医的药,这是神赐的。”
他刻意顿了顿,让神赐两个字在空气中停留片刻,然后不等洛克什反驳,便轻轻一抛,将两粒药片精准地丢进了马车车窗,落在洛克什手边的软垫上。
“信不信由你。”沈从文说完,转身便走,没有丝毫劝解或推销的意思,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简单的传递工作。
洛克什瞪着那两粒药片,又瞪了瞪沈从文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没发出声音。他拿起药片,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任何特殊气味,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本能地想将其扔掉,但神赐两个字,以及沈从文那过分冷静的态度,像根细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
沈从文回到自己休息的位置,开始研究无人机与机器狗的基本战术体系,试图将刚才那荒谬的插曲从脑海中暂时屏蔽。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了约莫半个多小时。
忽然,一阵刻意放轻却仍能听见的细碎脚步声靠近了马车。是那个一直伺候洛克什少爷的侍女。
她有些犹豫地站在车帘外,低声询问了一句。
车内传来洛克什少爷一声短促而略显急躁的回应。侍女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车帘落下,将内外隔绝。
起初,一切如常。
但没过多久,一阵极其轻微、却持续不断的咯吱……咯吱……
声音从马车厢内隐约传来。
那声音像是老旧木板在承受有节奏的压力,又像是软垫被反复、剧烈地挤压摩擦。
这声音起初还很压抑,断断续续,但渐渐地,变得持续而规律起来。
一直在不远处冥想的法师大叔,耳朵最先动了动。
他疑惑地睁开眼,侧头望向那辆微微晃动的马车,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什么动静?”他嘀咕着,站起身,溜达着凑到了沈从文旁边,用手肘顶了顶他,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嘿,小子,听见没?那马车里什么情况?我看你刚才过去了。”
沈从文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嗯。”
法师大叔讨了个没趣,但好奇心更盛了。他索性就站在沈从文旁边,竖着耳朵仔细听。
那咯吱咯吱的声音非但没有停歇,反而越来越密集、持久。
中间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被努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意义不明的短促呜咽或抽气声。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法师大叔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逐渐变成了惊讶。
“这不对劲啊?”他喃喃自语,“什么药能搞出这么大动静?还持续这么久?”
又过了十分钟,声音依旧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法师大叔的惊讶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甚至带上了一丝羡慕。
“见鬼了,这都快半个钟头了!什么药剂能让人……呃,精力旺盛到这种地步?”他看向马车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那个装着力不从心时备用的小瓶子。
当时间逼近一个小时,那咯吱声依然顽强地持续着,甚至节奏都未见明显紊乱时,法师大叔脸上的羡慕彻底被一种强烈的嫉妒和不可思议所取代。
“不……不可能!”他几乎要叫出声来,死死盯着那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小船般的马车。
“这绝对不可能!就算是龙血药剂也没这么夸张的效果!这违背了生命规律!这简直是神迹!”
他猛地转向沈从文,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小子,不不不,沈先生,你刚才到底给少爷吃了什么?!”
他之前所有的优越感、对泥巴丸子的鄙夷,此刻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且毫无衰竭迹象的“神迹”面前,被砸得粉碎。
法师大叔毕生所学,在这样简单粗暴、持久到令人发指的效果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从文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失态的法师大叔,又瞥了一眼那辆依旧传来规律声响的马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之前的话:
“神赐的。”
这三个字,此刻在法师大叔听来,却重若千钧,充满了神秘而恐怖的力量。
他张大了嘴巴,看着沈从文平静的脸,又看了看那辆马车,世界观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种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纯粹的技术碾压,带来的震撼远胜于任何花哨的魔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