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腌缸藏义,暖铺聚心
八仙桥的天刚擦出鱼肚白,福记包子铺的蒸笼就“滋滋”冒起油花。包阿福正对着案板练“甩面”,面团在他手里抛得有半人高,落回案板时“啪”地一声,溅起的面粉沾在鼻尖,活像只刚偷吃完面的花脸猫。
八仙桥的晨光刚漫过酱园的墙头,福记包子铺的蒸笼就冒出了第三笼热气。包阿福正弯腰往灶膛添煤,后颈的汗被热气烘得发痒,刚要抬手挠,就听见王大叔在案板上“啪”地拍了记擀面杖。
“你这是耍杂耍还是做包子?”王大叔端着刚卤好的酱肘子从灶房出来,油光锃亮的肘子在晨光里泛着光,“昨天跟你说的‘旋纹褶’,练会了没有?主顾说你捏的包子褶子像蜈蚣,吃着都硌牙。”
阿福赶紧收了手,拿起一小块面团捏起来,指尖翻飞间,包子顶端就转出一圈匀称的褶子:“师傅您瞧,这不是会了嘛。”他往巷口瞥了眼,晨光里有个穿灰布衫的小徒弟模样的人,正对着包子铺的“福”字木牌张望,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指节泛白——那是晚秋书店的伙计,林晚秋说过,递信的人都穿这样的灰布衫。
果然,小徒弟犹豫了片刻,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包老板,林先生让我送点‘书皮’来。”他把油纸包往柜台上一放,指尖在包上敲了三下,正是上次林晚秋用的暗号。
阿福刚要接,就听见巷口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是挑着菜担的陈婆婆,她的嗓子还是哑的,喊起来却中气十足:“阿福,给我留两个菜包!孙儿今天上学,要带个热乎的当早饭!”阿福趁机把油纸包往案板下的抽屉一塞,转身应道:“婆婆您稍等,菜包刚蒸好,我给您挑个褶子齐整的。”
小徒弟识趣地退到旁边,等陈婆婆提着菜包走了,才又凑过来:“林先生说,这里面是‘书单’,要亲手交给李探长,今晚酉时,在租界的‘老上海茶馆’碰面。”他顿了顿,又说,“林先生还说,白银多的人最近在查‘晚秋书店’,让您千万小心,别被他们盯上。”
阿福点点头,从蒸笼里捡了两个肉包,用油纸包好递给小徒弟:“拿着,路上吃。回去告诉林先生,我知道了。”小徒弟接过包子,鞠了一躬,转身融进了巷口的人流里。阿福刚把抽屉里的油纸包拿出来,就听见王大叔在灶房喊:“阿福,把酱肘子切了,张屠户要过来拿账!”
他赶紧把油纸包塞进灶膛旁边的砖缝里——那里是他和王大叔藏钱的地方,铺着厚厚的草木灰,最是隐蔽。刚抹干净手上的灰,就听见门口传来粗声粗气的喊叫:“包阿福,滚出来!”
进来的是个秃着头的汉子,左脸有道长长的刀疤,身后跟着四个打手,手里都拎着铁尺。阿福认得他,是白银多的得力手下“秃鹫”,据说心狠手辣,当年在码头把一个欠账的脚夫打断了腿,扔进黄浦江喂了鱼。
“秃鹫哥,稀客啊。”阿福脸上堆着笑,拿起案板上的酱肘子,“刚卤好的,您尝尝?这可是我师傅的拿手绝活,比您在码头吃的糙肉香多了。”秃鹫一把挥开他的手,酱肘子“啪”地掉在地上,油汁溅了阿福一裤腿。
“谁吃你这破肘子?”秃鹫一脚踩在酱肘子上,肥肉被碾得稀烂,“白爷说了,你跟林晚秋那伙人勾结,坏了他的大事。今天要么把林晚秋的下落交出来,要么就把这铺子烧了,再把你这条胳膊留下!”
王大叔从灶房冲出来,手里攥着擀面杖,挡在阿福身前:“秃鹫,你别血口喷人!我们阿福就是个做包子的,连林晚秋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跟她勾结?”“不知道?”秃鹫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张纸条,“这是从黑皮身上搜出来的,上面写着‘福记包子铺递信’,你敢说不是他?”
阿福探头一看,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根本不是他写的,显然是秃鹫伪造的。他心里有底了,反而笑了:“秃鹫哥,这纸条上连个‘包’字都没写,怎么就说是我?再说了,我这包子铺每天人来人往,拉车的、挑担的、洋行的伙计,谁都能来买包子,你怎么就确定是我递信?”
他往巷口喊了一声:“张大叔,赵铁头,你们快进来看看!有人在我铺子里栽赃陷害,还要烧我的铺子!”巷口的街坊本来就在看热闹,一听这话,都涌了进来。张老头拄着拐杖,往秃鹫面前一站:“秃鹫,你别太过分!阿福这孩子心善,每天都给巷口的穷孩子送包子,怎么会跟坏人勾结?”
赵铁头也攥着拳头,身后跟着十几个拉黄包车的兄弟:“就是!你要是敢动阿福一根手指头,我们今天就把你扔进黄浦江!”秃鹫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这半大孩子在巷子里这么有人缘。但他仗着白银多的势力,还是硬着头皮说:“我不管你们人多,今天这事,必须给白爷一个交代!”
“交代?我给你个交代!”阿福突然从怀里摸出李探长给的腰牌,举得高高的,“这是巡捕房的腰牌,李探长让我盯着八仙桥的动静,要是有可疑人物,立刻报告。你现在私闯民宅,栽赃陷害,我这就吹哨子叫巡捕来,让李探长跟你要交代!”
秃鹫一看见腰牌,心里就发怵。李探长最近正盯着白银多的人,要是被巡捕抓了,白爷未必会保他。他狠狠瞪了阿福一眼:“包阿福,你别得意!今天我先放过你,要是让我查出你跟林晚秋有半点关系,我扒了你的皮!”说完,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走了。
街坊们这才松了口气,张老头拍着阿福的肩膀:“阿福,你可真行,连巡捕房的腰牌都有。”阿福笑了笑,把腰牌揣进怀里:“这是李探长给的,让我帮他留意码头的动静。”王大叔捡起地上的酱肘子,叹了口气:“这秃鹫不会善罢甘休,你以后要更小心了。”
中午的时候,陈婆婆突然派人来喊阿福,说她孙儿发烧了,烧得直说胡话,想让阿福帮忙请个大夫。阿福赶紧放下手里的活,从钱匣里摸出所有的铜板,往陈婆婆家跑。陈婆婆是巷口的孤老,孙儿是她唯一的依靠,阿福平时就常帮她们娘孙俩挑水、买米。
到了陈婆婆家,孩子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都干裂了。阿福赶紧去请大夫,大夫来了之后,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说:“是急惊风,得赶紧抓药,晚了就没命了。”阿福拿着药方,跑到药铺抓药,又帮着陈婆婆煎药,喂孩子喝下去,一直忙到下午,孩子的烧才退了下去。
陈婆婆拉着阿福的手,眼泪顺着满脸皱纹往下淌,浑浊的泪珠砸在阿福手背上,凉得像晨露。“阿福啊,你比我那早走的儿子还贴心。”她颤巍巍地从枕头下摸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两个铜板,“这是药钱,你拿着,不能让你白忙活。”
阿福赶紧把她的手推回去,手背在身后摆得飞快:“婆婆,这钱您留着给小囡买块麦芽糖。我这包子铺每天卖得好,不差这点。”他看见桌上空着的粗瓷碗,转身就往门外走,“您等着,我回铺里端碗热粥来,病刚好得吃点软的,配个茶叶蛋正好。”
刚跨出陈婆婆家的门槛,就撞见赵铁头拉着黄包车往这边跑,车座上放着个油纸包。“阿福,你果然在这儿!”赵铁头擦了把汗,“晚秋书店的小徒弟被人追,往你铺子里跑了,王大叔让我来叫你回去。”阿福心里一紧,知道肯定是白银多的人动了手,拔腿就往巷口冲。
回铺时,小徒弟正缩在灶房柴堆后,灰布衫被扯破个大口子,胳膊上擦出了血。王大叔正用布条给他包扎,看见阿福进来,指了指案板下的油纸包:“林姑娘让他送的‘货单’,说今晚三更白银多要抄晚秋书店的仓库,里面有三箱前线急用的止血药,得赶紧转移。”
阿福摸出油纸包,里面的纸条写得急促:“药在仓库地窖,秃鹫带三十人守着前门,速想办法。”他往灶膛里添了块煤,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眼底发亮:“师傅,铁头哥,我有主意了。”他指了指墙角的三个大腌菜缸,“这缸是去年腌芥菜的,酸臭味能熏跑耗子,正好用来藏药。”
王大叔一拍大腿:“好小子,跟我想到一块儿去
阿福赶紧把布包推回去,手背在身后摆得飞快:“婆婆,这钱您留着给小孙子买糖吃。我这包子铺每天能赚几个铜板,不差这点药钱。”他看见桌上的碗是空的,转身往门外走,“您等着,我回铺里给您和小孙子端碗热粥来,病刚好得吃点软的。”
回到包子铺时,王大叔正对着案板上的碎肘子叹气。看见阿福回来,他把一个油纸包往阿福怀里塞:“刚蒸的小米粥,还有个茶叶蛋,给陈婆婆送去。”阿福愣了一下,师傅嘴上总骂他“多管闲事”,手脚却比谁都快。“师傅,”阿福把粥碗放进食盒,“秃鹫那边……”
“我让张老头盯着呢,他儿子带两个巡捕在巷口转。”王大叔往灶膛里添了块煤,火苗“腾”地窜起来,“只是白银多不会善罢甘休,你跟晚秋书店那伙人的事,得藏得更严实些。”他突然压低声音,指了指灶膛砖缝,“
阿福赶紧把布包推回去,手背在身后摆得飞快:“婆婆,这钱您留着给小孙子买糖吃。我这包子铺每天能赚几个铜板,不差这点药钱。”他看见桌上的碗是空的,转身往门外走,“您等着,我回铺里给您和小孙子端碗热粥来,病刚好得吃点软的。”
回到包子铺时,王大叔正对着案板上的碎肘子叹气。看见阿福回来,他把一个油纸包往阿福怀里塞:“刚蒸的小米粥,还有个茶叶蛋,给陈婆婆送去。”阿福愣了一下,师傅嘴上骂他“多管闲事”,手脚却比谁都快。“师傅,”阿福把粥碗放进食盒,“秃鹫那边……”
“我让张老头盯着呢,他儿子带两个巡捕在巷口转。”王大叔往灶膛里添了块煤,火苗“腾”地窜起来,“只是白银多不会善罢甘休,你跟晚秋书店那伙人的事,得藏得更严实些。”他突然压低声音,指了指灶膛砖缝,“那‘书单’你还没送吧?今晚酉时跟李探长碰面,我陪你去。”
阿福刚要拒绝,就看见穿灰布衫的小徒弟又跑回来了,这次脸上沾着血,左边袖子被划开个大口子。“包老板,不好了!”小徒弟扑到柜台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晚秋书店被秃鹫的人围了,林先生说药品还在仓库,让您想办法转移,不然就要被白银多的人搜走了!”
阿福心里一沉,药品是前线伤员的救命钱,绝不能落到白银多手里。他抓过食盒往王大叔手里一塞:“师傅,您先给陈婆婆送粥,我去趟书店。”王大叔一把拉住他:“你疯了?秃鹫正等着抓你呢!”他往阿福手里塞了个粗布包,“这里面是我攒的二十块大洋,万一出事,先跑路。”
“师傅放心,我有办法。”阿福抓起案板上的围裙,往身上一系,又从蒸笼里捡了十几个肉包塞进布袋,“赵铁头在巷口,我让他拉我去。”他冲到巷口,赵铁头正帮张大叔修拐杖,看见阿福急火火的样子,立刻把工具一扔:“咋了阿福?是不是秃鹫又来闹事了?”
“铁头哥,拉我去晚秋书店,快!”阿福跳上黄包车,“林先生他们被围了,药品要被抢了。”赵铁头二话不说,拉起车就往租界跑,黄包车的轮子在石板路上碾出火星,阿福坐在车座上,手里的肉包还热着,却没心思吃——他得想个既能转移药品,又不暴露自己的办法。
到了晚秋书店附近,阿福让赵铁头把车停在巷子里,自己绕到书店后门。林晚秋正蹲在墙角,看见阿福,赶紧招手:“药品在仓库的地窖里,有三箱,都是止血的药粉和绷带。秃鹫的人守在前门,后门只有一个看守。”
阿福往门缝里看了眼,看守正靠在门框上抽烟,手里把玩着短棍。他从布袋里拿出两个肉包,对林晚秋说:“你喊他,就说有客人送包子。”林晚秋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外面的大哥,我饿了,能不能帮我买两个包子?”
看守皱了皱眉,刚要骂,就看见阿福举着包子走出来:“大哥,我是福记包子铺的,林先生是我们老主顾,我送包子来。”他把包子递过去,“刚蒸好的,您也尝尝。”看守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油汁顺着指缝流,果然放松了警惕。
阿福趁机往他腿弯一踹,看守“哎哟”一声跪倒在地,赵铁头从巷子里冲出来,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人捆了扔进柴房。“快搬药品!”阿福喊着,和林晚秋一起跑进仓库,打开地窖的盖子,三箱药品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
“这些药怎么运走?”林晚秋急得直跺脚,“秃鹫的人随时会过来。”阿福看了眼仓库里的腌菜缸,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他让赵铁头把药品放进腌菜缸,又往缸里撒了两把盐和一捆霉干菜,“白银多的人嫌腌菜味臭,肯定不会查。”
刚把腌菜缸盖好,就听见前门传来砸门声:“林晚秋,快把药品交出来!不然我们就砸门了!”阿福赶紧让林晚秋从后门走,“你去老上海茶馆等李探长,我把药品送过去。”他把玉佩塞给林晚秋,“拿着这个,李探长认得。”
林晚秋点点头,转身跑了。阿福和赵铁头把腌菜缸搬到黄包车上,用破布盖好。刚要走,秃鹫就带着人从前面绕过来,看见阿福,眼睛都红了:“包阿福,你果然在这里!快把药品交出来!”
“什么药品?我是来收腌菜的。”阿福拍了拍车上的缸,“林先生欠我包子钱,用腌菜抵账。”他掀开破布,一股腌菜的酸臭味飘出来,秃鹫的人都皱起了鼻子。“我不信!”秃鹫一把推开阿福,就要掀缸盖。
“秃鹫哥,这腌菜是酸的,溅到你身上可不好洗。”阿福故意撞了他一下,腌菜缸晃了晃,差点倒在地上,“再说了,李探长的夜宵还在我铺子里,我要是晚了,他该派人来找我了。”他摸了摸怀里的腰牌,故意露出个角。
秃鹫果然犹豫了,他看了眼车上的腌菜缸,又看了眼阿福怀里的腰牌,最终骂道:“你给我等着!要是让我查出你藏了药品,我饶不了你!”阿福趁机拉起黄包车,和赵铁头一起往老上海茶馆跑。
到了茶馆门口,李探长已经在等了,身边还带着几个巡捕。“药品呢?”李探长急切地问。阿福指了指腌菜缸:“都在里面,用腌菜盖着,没被发现。”巡捕们赶紧把药品搬出来,打开箱子一看,药品完好无损。
“好小子,你真是帮了大忙。”李探长拍着阿福的肩膀,“这些药品明天就能送往前线,救不少人的命。”他从怀里摸出块大洋,递给阿福:“这是给你的酬劳。”阿福摆摆手:“探长,我不是为了钱,只是想帮林先生他们做点事。”
正说着,林晚秋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阿福,这是苏先生让我给你的,里面是些干粮和盘缠,要是白银多的人报复你,你就先去租界躲躲。”阿福接过布包,里面的干粮还是热的,他心里暖暖的。
回到包子铺时,已经是半夜了。王大叔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手里攥着擀面杖,眼睛都熬红了。看见阿福回来,他赶紧站起来:“没事吧?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阿福摇摇头,把布包递给师傅:“林先生给的,里面有干粮。”
王大叔打开布包,里面是几袋饼干和五十块大洋。他把大洋往阿福手里塞:“你拿着,这钱留着应急。”阿福又推回去:“师傅,这钱应该给陈婆婆,她小孙子还要治病。”王大叔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第二天一早,阿福刚把包子蒸好,陈婆婆就带着小孙子来了。孩子的病已经好了,蹦蹦跳跳地跑到阿福面前:“阿福哥哥,谢谢你。”阿福赶紧捡了个豆沙包递给孩子:“快吃吧,甜的。”他把林先生给的大洋塞给陈婆婆:“婆婆,这钱您拿着,给小孙子买点营养品。”
陈婆婆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眼泪又掉了下来:“阿福,你真是个好人。以后你这包子铺要是有啥难处,尽管跟我说,我老太婆别的不行,帮你看看铺子还是可以的。”巷口的街坊们也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要帮阿福盯着秃鹫的人。
中午的时候,李探长派人送来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义薄云天”四个大字,挂在包子铺的门口,格外显眼。来往的客人都围过来看热闹,张老头拄着拐杖,笑着说:“阿福,你这可是光宗耀祖了。”
阿福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看着门口的牌匾,又看了看灶房里忙碌的师傅,心里格外踏实。他知道,白银多的报复还没结束,上海的风浪还会更大,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有一双手,能揉出最香的包子;有一颗心,能装下别人的难处;有一群朋友,在他需要的时候,会站出来帮他。
傍晚收摊时,阿福正在收拾蒸笼,赵铁头拉着黄包车过来,车座上坐着个穿洋装的先生,正是林晚秋说的苏先生。苏先生走进包子铺,握着阿福的手:“包先生,谢谢你救了那些药品,前线的伤员都会感激你的。”
“苏先生,您别客气,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阿福给苏先生倒了杯茶,“以后要是有需要,尽管找我。”苏先生点点头:“以后可能真的要麻烦你。白银多的势力很大,我们还需要人传递消息,你这包子铺人来人往,最是隐蔽。”
阿福看了眼灶房里的王大叔,师傅正对着他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对苏先生说:“苏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帮您。只要能救更多的人,我啥都不怕。”苏先生笑了,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递给阿福:“这是一些进步书籍,你有空看看,能明白很多道理。”
夜深了,包子铺的灯还亮着。包阿福坐在灶房里,手里捧着苏先生给的小册子,旁边放着师傅刚端来的热汤面。他看着册子上的字,又看了看墙上的“义薄云天”牌匾,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逃荒的乡下少年。他有了自己的名字,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要做的事。
窗外的月亮升了起来,照进灶房,洒在案板上的面粉上,像铺了一层白霜。阿福站起身,走到灶前,添了块煤,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脸上的笑容格外温暖。他知道,他的路还很长,但只要他的手还能揉面,只要他的心还热着,这福记包子铺,就永远是八仙桥最温暖的地方,他的“福”,也会越来越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