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包子铺里的包打听

第7章 肉馅藏密,暖铺遮人

  天刚擦出鱼肚白,福记包子铺的蒸笼就“滋滋”冒起油花。包阿福正对着案板练“甩面”,面团在他手里抛得有半人高,落回案板时“啪”地一声,溅起的面粉沾在鼻尖,活像只刚偷吃完面的花脸猫。

  “你这是耍杂耍还是做包子?”王大叔端着刚卤好的酱肘子从灶房出来,油光锃亮的肘子在晨光里泛着光,“昨天跟你说的‘旋纹褶’,练会了没有?主顾说你捏的包子褶子像蜈蚣,吃着都硌牙。”

  阿福赶紧收了手,拿起一小块面团捏起来,指尖翻飞间,包子顶端就转出一圈匀称的褶子:“师傅您瞧,这不是会了嘛。”他往巷口瞥了眼,晨光里有个穿灰布衫的小徒弟模样的人,正对着包子铺的“福”字木牌张望,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指节泛白,那是晚秋书店的伙计,林晚秋说过,递信的人都穿这样的灰布衫。

  果然,小徒弟犹豫了片刻,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包老板,林先生让我送点‘书皮’来。”他把油纸包往柜台上一放,指尖在包上敲了三下,正是上次林晚秋用的暗号。

  阿福刚要接,就听见巷口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是挑着菜担的陈婆婆,她的嗓子还是哑的,喊起来却中气十足:“阿福,给我留两个菜包!孙儿今天上学,要带个热乎的当早饭!”阿福趁机把油纸包往案板下的抽屉一塞,转身应道:“婆婆您稍等,菜包刚蒸好,我给您挑个褶子齐整的。”

  小徒弟识趣地退到旁边,等陈婆婆提着菜包走了,才又凑过来:“林先生说,这里面是‘书单’,要亲手交给李探长,今晚酉时,在租界的‘老上海茶馆’碰面。”他顿了顿,又说,“林先生还说,白银多的人最近在查‘晚秋书店’,让您千万小心,别被他们盯上。”

  阿福点点头,从蒸笼里捡了两个肉包,用油纸包好递给小徒弟:“拿着,路上吃。回去告诉林先生,我知道了。”小徒弟接过包子,鞠了一躬,转身融进了巷口的人流里。阿福刚把抽屉里的油纸包拿出来,就听见王大叔在灶房喊:“阿福,把酱肘子切了,张屠户要过来拿账!”

  他赶紧把油纸包塞进灶膛旁边的砖缝里,那里是他和王大叔藏钱的地方,铺着厚厚的草木灰,最是隐蔽。刚抹干净手上的灰,就听见门口传来粗声粗气的喊叫:“包阿福,滚出来!”

  进来的是个秃着头的汉子,左脸有道长长的刀疤,身后跟着四个打手,手里都拎着铁尺。阿福认得他,是白银多的得力手下“秃鹫”,据说心狠手辣,当年在码头把一个欠账的脚夫打断了腿,扔进黄浦江喂了鱼。

  “秃鹫哥,稀客啊。”阿福脸上堆着笑,拿起案板上的酱肘子,“刚卤好的,您尝尝?这可是我师傅的拿手绝活,比您在码头吃的糙肉香多了。”秃鹫一把挥开他的手,酱肘子“啪”地掉在地上,油汁溅了阿福一裤腿。

  “谁吃你这破肘子?”秃鹫一脚踩在酱肘子上,肥肉被碾得稀烂,“白爷说了,你跟林晚秋那伙人勾结,坏了他的大事。今天要么把林晚秋的下落交出来,要么就把这铺子烧了,再把你这条胳膊留下!”

  王大叔从灶房冲出来,手里攥着擀面杖,挡在阿福身前:“秃鹫,你别血口喷人!我们阿福就是个做包子的,连林晚秋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跟她勾结?”“不知道?”秃鹫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张纸条,“这是从黑皮身上搜出来的,上面写着‘福记包子铺递信’,你敢说不是他?”

  阿福探头一看,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根本不是他写的,显然是秃鹫伪造的。他心里有底了,反而笑了:“秃鹫哥,这纸条上连个‘包’字都没写,怎么就说是我?再说了,我这包子铺每天人来人往,拉车的、挑担的、洋行的伙计,谁都能来买包子,你怎么就确定是我递信?”

  他往巷口喊了一声:“张大叔,赵铁头,你们快进来看看!有人在我铺子里栽赃陷害,还要烧我的铺子!”巷口的街坊本来就在看热闹,一听这话,都涌了进来。张老头拄着拐杖,往秃鹫面前一站:“秃鹫,你别太过分!阿福这孩子心善,每天都给巷口的穷孩子送包子,怎么会跟坏人勾结?”

  赵铁头也攥着拳头,身后跟着十几个拉黄包车的兄弟:“就是!你要是敢动阿福一根手指头,我们今天就把你扔进黄浦江!”秃鹫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这半大孩子在巷子里这么有人缘。但他仗着白银多的势力,还是硬着头皮说:“我不管你们人多,今天这事,必须给白爷一个交代!”

  “交代?我给你个交代!”阿福突然从怀里摸出李探长给的腰牌,举得高高的,“这是巡捕房的腰牌,李探长让我盯着八仙桥的动静,要是有可疑人物,立刻报告。你现在私闯民宅,栽赃陷害,我这就吹哨子叫巡捕来,让李探长跟你要交代!”

  秃鹫一看见腰牌,心里就发怵。李探长最近正盯着白银多的人,要是被巡捕抓了,白爷未必会保他。他狠狠瞪了阿福一眼:“包阿福,你别得意!今天我先放过你,要是让我查出你跟林晚秋有半点关系,我扒了你的皮!”说完,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走了。

  街坊们这才松了口气,张老头拍着阿福的肩膀:“阿福,你可真行,连巡捕房的腰牌都有。”阿福笑了笑,把腰牌揣进怀里:“这是李探长给的,让我帮他留意码头的动静。”王大叔捡起地上的酱肘子,叹了口气:“这秃鹫不会善罢甘休,你以后要更小心了。”

  中午的时候,陈婆婆突然派人来喊阿福,说她孙儿发烧了,烧得直说胡话,想让阿福帮忙请个大夫。阿福赶紧放下手里的活,从钱匣里摸出所有的铜板,往陈婆婆家跑。陈婆婆是巷口的孤老,孙儿是她唯一的依靠,阿福平时就常帮她们娘孙俩挑水、买米。

  到了陈婆婆家,孩子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都干裂了。阿福赶紧去请大夫,大夫来了之后,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说:“是急惊风,得赶紧抓药,晚了就没命了。”阿福拿着药方,跑到药铺抓药,又帮着陈婆婆煎药,喂孩子喝下去,一直忙到下午,孩子的烧才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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