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芳华:寒门青云路

第33章 社学观风

  随着时间的推移,社学中的氛围也不复此前紧张。

  原本心焦的吴宏昌,也许是知道自己乱了分寸,随着等待的时间渐长,也就恢复平静了。

  因为他知晓,即使知县来了,在吴司吏的影响下,也得先去孙家坳暂歇,保不齐来社学时,估计都下午了。

  此刻的吴宏昌看着室外的湛蓝天空和多彩山色,轻轻地呷了一口土茶,将口中的茶叶品味一番,微嚼几下,便咽了下去,看着很是惬意。

  目光转眼扫过明伦堂的学生,此时干什么的都有,只有苏牧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吴宏昌目露赞许,到底是神人点额之辈,向学之心自和旁人不同,看来自己的夙愿,全靠此人了。

  这时,社学外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吴宏昌刚起身准备查看,便见一人跌撞而来。

  “吴先生,快~快~·”来人口中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个囫囵。

  吴宏昌立马安抚道:“莫急,先喘匀气,有事慢慢说。”

  又见一众学生此刻也围了过来,也不知道是健忘症发作还是怎地,

  吴宏昌好为人师的职业病又犯了,当即教育起众人来。

  “我辈读书人,得遇大事要有静气,须镇定自若方显得心性上佳···”

  吴宏昌话未说完,来人便是哎呀了一句,神色焦急道:“这个时候还吊什么书袋?”

  “你们还能慢到什么时候,知县大老爷就在路上,马上就到社学了。”

  吴宏昌如遭雷击,怔住了,神色似呆似痴的,直到来人轻轻拍了他几下,方才如梦初醒一般。

  “社学诸生,随我出外列队,恭迎县尊大老爷。”声音之大,几乎破音。

  说罢,率先小跑出社学,跨门而过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跌将而出。

  看得一旁的苏牧不禁莞尔,看看这现世报来的,白瞎了装了一番斯文。

  社学众人见吴宏昌这般着急慌忙,也紧随先生在前庭外有序站好,静待知县的到来。

  苏牧也充满了对大明朝官员的好奇,前世自己虽说倾向于学术研究,但好歹也是体制内的,县太爷级别的人物也见得不少。

  就是不知这两者有什么不同之处,然而,苏牧想要的答案很快就来了。

  不多时,蜿蜒的山道上就出现了仪仗的身影,众人看见后,也开始局促了起来。

  仪仗离社学半里地左右,就开始整肃了起来,临近社学之时,七响的鸣锣声不绝于耳。

  苏牧看着眼前一溜的仪仗和前呼后拥的随行队伍,心中有些感触。

  不愧是礼仪之邦,衣冠上国,仅仅凭这排场和威仪感,都让人不禁感到肃穆,

  关键这还只是七品官员,要是一品大员或者皇帝出巡,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难怪当年老朱自豪的喊着:“今朕一统天下,复我中国先王之治,···大振华风···”

  仪仗在射圃停下,见官轿落下,吴宏昌便行了个长揖,扯着嗓子喊道:

  “晚生吴宏昌见过县尊。”

  身后的社学学童随之行跪拜之礼,口呼:“学生等,拜见县尊大老爷。”

  吴宏昌是秀才,属于衣冠之士,见官无需跪拜,只要在称呼和语气上谦卑一些即可。

  而社学的学生目前都是白身,按制,需行跪拜之礼,尤其是公开场合,这个是铁打的规矩,绝无通融的可能。

  话音刚落,随行的人群中就闪出一个长随上前掀开轿帘,在众人屏息中,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绣着鸳鸯补子的官员悠悠而出。

  只见他站定后,先是环顾一圈左右,见到社学明伦堂后,微微颔首,随后上前几步,向身穿襕衫的吴宏昌这边虚扶了一下。

  “贤友,免礼。”

  又向跪伏在地的社学诸生温和道:“诸位小友,请起。”

  众人依言起身,但皆低眉顺目的,不敢直视。

  苏牧抬头偷瞄了一眼,见李知县年约五旬,身材适中,长着一张国字脸,灰白相间的长须很是惹眼。

  眼睛看起来微微眯着,身上有很浓厚的官威,毕竟是长期身为一县之尊,身上自然有一番异于常人的气度。

  这种气质在身上的官服、官帽的映衬下,看着让人很是敬畏。

  这时李知县打量了一下秀才装扮的吴宏昌,问道:“贤友,可是这社学的塾师?”

  吴宏昌满脸羞愧答道:“回县尊的话,晚生吴宏昌,成化三年进的学,添为塾师已经十余年。”

  “只是晚生的资质愚钝,成为生员后,便屡试不第,实在惭愧。”

  李知县闻言抚须笑道:“成化三年?那年本县也刚中举人,如此说来,你我倒是同年了。”

  吴宏昌听到李知县这半开玩笑的话后,更是面皮涨红,羞愧难当。

  李知县见此,温声抚慰道:“贤友不必过谦,本县深知举业一事,半由人力,半凭天意。”

  “贤友能甘守清贫,教化乡里,这份功德,未必不如庙堂建功。”

  “大人过誉了,晚生实在惭愧。”吴宏昌正想再说时,李知县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户房司吏吴永年。

  “景运,贵乡的扶植斯文之举倒是颇为难得。”

  “往年本县巡视各里,社学塾师大都是童生,未曾想,在这偏远之所竟有生员坐镇。”

  吴永年堆笑禀道:“县尊,卑职和德懋乃是族亲,也曾为同窗,只是后来,卑职资质鲁钝,连个秀才功名也未曾挣得。”

  “卑职眼见科举无望,便谋了个户房的职缺。”

  “而德懋心怀家乡,想着用一身所学造福乡邻,甘愿穷居野处,确实难得。”

  李知县颇为满意道:“国家之基,在于教育与政令。”

  “昔年太祖皇帝曾敕谕,昔成周之世,家有塾,党有庠,故民无不知学。”

  “兹命天下州县,每五十家设社学一处,凡民间子弟年十五岁以下者,宜令入学。”

  “···孝顺父母,尊敬长上,和睦乡里,教训子孙,各安生理,毋作非为。”

  “吴老友虽偏居山野,但万万不可轻慢,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为国养士。”

  这就是训诫指示了,吴宏昌当即躬身:“谨遵县尊大人训诲。”

  李知县抚须温声道:“现今社学诸生的学业如何?”

  “回县尊,社学现有学生十八人,学童年龄不一,因此学业进度也各不同。”

  “在读《蒙童训》,《小学》等刚蒙学入门之书的,有七人。”

  “学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诗的有八人;此外还有三人已经在读四书。”

  李知县点了点头,向着众人道:“今番路途甚远,诸位都辛苦了,且随本县到明伦堂吧!”

  说罢又向吴宏昌微笑道:“吴老友,借你宝地暂歇,不知可否?”

  吴宏昌冷汗涟涟,忙道:“任凭县尊取用,社学上下必然蓬荜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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