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芳华:寒门青云路

第35章 生而知之

  李知县叫完好后,收起心中的不喜,认真打量着苏牧道:

  “好,端的是个风采翩翩的少年郎,本县倒是看走眼了,想不到竟然遗漏掉一块璞玉。”

  “县尊大人过誉了。”苏牧躬身答道。

  李知县确实惊讶,来社学观风只是知县下乡巡风的标准的程式而已,显得一县之尊重视文教。

  来这之前,他也没想着在这偏远深山之地,能发现什么可造之材。

  主要还是照顾吴永年的想法,让他的子侄在自己面前露露脸,待下场县试时,取得先机罢了。

  然而,一次普通的吟句作对,却意外展露苏牧的急智,这也是意外之喜了。

  而此时在场众人的目光也齐聚苏牧身上,心思不一而足,其中那吴兴更是一双招子盯着苏牧,满肚子好奇。

  “这苏师弟什么时候会这个了,我都尚且不会,他不是才入学开蒙吗?”

  吴宏昌见苏牧从容对答,立意不俗,心中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这时李知县好奇问道:“有此急智之辈,想必也是寒窗苦读之辈,且问你,读书几年了?几时下场?”

  苏牧尴尬了,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吴宏昌。

  吴宏昌见此,深知不妙,于是上前几步,躬身作揖道:“县尊,晚生斗胆,请县尊移步,有一桩紧要之事需秉明。”

  “哦~”李知县颇觉意外,你一个社学塾师有什么紧要之事?

  “老友且说。”

  “劳烦县尊移步,晚生实不敢行那欺瞒之事。”李知县见吴宏昌态度坚决,便点头同意了,两人步入斋舍院中,

  李知县神色不悦道:“老友,何事需要这般隐秘?”

  吴宏昌当即告罪道:“县尊大人,非是晚生小题大做,惊扰县尊,确实是有一桩神异之事需禀告。”

  “外间人多嘴杂,晚生拿捏不准是否该当庭讲,为此才请大人移步,还请恕罪。”

  见李知县面色稍稍缓和,吴宏昌低声道:“县尊大人,我说的神异之事,便是这苏牧。”

  李知县不置可否,苏牧他又不是没见过,虽说长得俊朗,也有几分急智,但离什么神异却是远了,反正自己是没看出什么特异之处。

  “且说来。”

  “县尊,这苏牧入社学开蒙,两个月都不到。”

  李知县一开始是无所谓的态度,但反应过来后,眯着的眼睛当即瞪的溜圆,惊骇道:

  “什么?竟然还有这等事?”

  “千真万确,晚生长了几个胆子,敢如此哄骗县尊。”

  “不过,此子入学之前,便有神异之说传出,乡里之间也是争相传颂。”

  “是何神异?”李知县急切问道。

  “此子父母俱已不在,全靠养媳一人抚养,为了挣取读书所费,便私自进山烧炭,不幸塌了窑。”

  “也就这时,此子得遇金光神人,用笔轻点其额前,随后又赠送五色之笔与他。”

  “苏醒之后,便是性情大变,人也聪慧敏捷,入学开蒙后,更是一夜之间识读三百余字。”

  李知县闻言怔住了,好一会儿才道:“这是朱衣点额和江郎才尽之故呀!”

  “正是,晚生一开始也是不信的,但随后才发觉,此人说此故事时,乃一介白丁,加上后面的种种神异,晚生也难以决断真假。”

  李知县沉思良久,这才狂喜,好兆头呀!

  苏牧这事,便是本县教化有功的明证!届时,在自己的官评考语上少不得要写上兴教劝学,屡闻佳声。

  这绝对是实打实的政绩,若是运作得当,自己的仕途绽放第二春也未可知。

  想到妙处,李知县只觉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起,仿佛看见那指日可待的美妙前景。

  于是当即面露喜色,向吴宏昌道:“苏牧今日种种,看来此事不似作伪,但也不像祥瑞。”

  李崇仁也是没奈何,地方发现祥瑞之事,必定是要上奏朝廷的,而苦于自己朝中无人,贸然将此事上奏。

  好处自己是捞不到的,万一哪个大人不喜之下,发句话,那自己的乌纱帽也就戴到头了。

  因为祥瑞大多是珍禽异兽、奇花瑶草,是要上呈天子的;

  也不是说奇人异事不行,关键是要有成就佐证,而苏牧的成就在神童圈中只能算一般般。

  李知县接着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我辈读书人岂能轻信鬼神之说。”

  “我朝神童早慧之说也甚多,生而知之者也并非没有。如那于少保,四岁便能作对,永乐年间的马铎,竟能梦中对句。”

  “苏牧此子身上发生的神异之事,本县宁愿相信此人是开了宿慧。”

  “今年,朝廷复开西厂,万一被邀名沽誉之人盯上,对苏牧未必是好事。”

  “此事便就此作罢,不得再行张扬,教他安心读书便可,他日若有成就,也不会埋没此等佳话。”

  “谨遵大人之命。”吴宏昌躬身称是。

  两人再次回到明伦堂,李知县目光当即投向苏牧,越看越觉得此子不凡。

  又见在场众人目露好奇之色,于是看似解释般的笑道:“刚刚吴老友有些学问之事向本县请教,让诸位久等了。”

  众人当即一团和气恭维话,心中却满是不信,但你是县尊,你说的都对。

  这时,李知县向苏牧道:“苏牧,刚刚你老师已和我言明你的身世,确属难得。”

  “感念县尊挂怀,学生不甚惶恐。”苏牧忙应道。

  这时,吴宏昌向李知县躬身长揖道:“县尊亲临社学,我等上下无不感激涕零,恳请县尊训示教诲。”

  社学众人当即跪伏于地,准备聆听教诲。

  李知县微微颔首,略加沉吟道:“尔等虽身居偏隅,但这青云之志却不能坠了,需坚定向学之心。”

  “尔等既入我名教,当尽心体悟圣贤大道,胸怀报国安民之心。”

  “本县匆忙之中,作劝学诗一首,和尔等共勉。”说罢,便踱步吟诵道:

  “韶光青衿短,芸窗墨痕深。莫羡琼林宴,灯花胜斗金。”

  李知县此诗一出,登时一片叫好声,社学诸生也在吴宏昌的带领齐声感谢道:

  “县尊大人赐诗之意,我等谨记。”

  观风到此,也就差不多结束了,临行前,李知县突然念头一转,向众人道:

  “靖节先生有言,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适才本县不过抛砖之作,尔等当中可有能作诗的?

  “若有奇文,不妨吟来。”

  李知县的突然发问,让在场众人一时措手不及,尽皆面面相觑,社学学童则是看着吴宏昌,等他反应。

  在场之人,县衙随行之人肯定不会去出这个风头,大老爷是社学观风,可不是衙内考校。

  而在场的乡老里长,识文断字倒没什么大问题,否则也当不了这个差,但要他们作诗,就明显为难了。

  吴宏昌见李知县突然有临别赠诗的念头,心道这下只能自己出马了,当下便沉吟了起来。

  苏牧通过李知县的前后变化,心知吴宏昌定然在他面前说了什么,心道,这倒是个露脸的好机会。

  略微想了一下,心中就有了计较,于是上前一步,躬身作揖道:

  “县尊大人,学生有几句粗浅诗句,请县尊斧正。”

  李知县目光微亮,面露期待道:“且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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