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苦其心志
夏末的山区,满山葱郁,晨雾如纱。
呼吸着沁人心脾的清新空气,晨起的苏牧先是绕着山村慢跑一圈,惹得早起的族人频频侧目。
没有理会众人的诧异,苏牧跑回到家中后,便在小院里做起了五禽戏。
这五禽戏还是前世参加一个中医科普讲座时,一个老教授传授,自己也是偶尔练练。
苏牧本以为自己早已忘记,没成想刚生起这个念头,五禽戏的动作要点却如印刻在脑海中一般,历历在目。
这个发现倒是让苏牧有了意外的惊喜,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现在的记忆力堪称恐怖?
苏牧决心锻炼也是无奈,眼下自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加上本身就有些营养不良,如果没个好身体,又何谈未来?
这时,从厨房出来的吴秀娘也发现苏牧的怪异动作,捋了一下额前的青丝,好奇问道:
“牧哥儿,你这一大早的甩手踢脚的像个猢狲一般,这是何故?”
“秀娘姐,这是锻炼之法,能强壮身体的。”
吴秀娘也不再多问,在她想来,大概是赐福苏牧的神仙传授的。
苏牧身上的变化绝非一处两处,若非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她都怀疑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吴秀娘贴心的将蒸好的米团,用干净的布包层层包好,当做是中午的干粮。
苏牧挑起一担空箩筐便朝后山而去,四娃苏俊和肥肥苏长生两人,早已在上山的路口等候。
“牧哥儿,怎么才来,都等了你一会儿了。”
苏牧看着眼前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个颇具喜感发小,心情大好。
“四娃、肥肥,刚刚在等饭团凉,耽搁了,让你们久等。”
肥肥苏长生却看着苏牧好奇道:“牧哥儿,你得遇神仙的事儿,是真的吗?”
苏牧正欲回答,四娃便插话道:“自然是真的,你没看见牧哥儿有些不一样吗?”
肥肥一双小眼睛瞪的溜圆,绕着苏牧看了一圈,才啧啧有声道:“四娃,你说的对,牧哥儿是不一样了。”
“怎么看起来像个大人一般,有种看见我爹时的那种感觉。”
苏牧愣住了,随后才拼命压住笑意,拍着肥肥那肉滚滚的肩膀道:
“我说肥肥呀,你有这心,我是欣慰的;但别当真,我可养不起你这好大儿。”
在苏牧和四娃的笑声中,肥肥终于反应了过来,一张圆脸顿时憋的通红。
浙江自古有七山一水两分田之说,而浙西南基本以山区为主,因此林木资源极为丰富。
三人顺着崎岖的山路向上而去,两边参天之木随处可见,山路两旁浓密的植被上,还有尚未褪去的晨露。
由于三人是挑着空担,一路说笑着,虽然有些气喘,倒也不觉得累。
只是苏牧看着越爬越高的山,心中不禁犯了嘀咕: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等下要挑着木炭下山,看来自己少不了要脱一层皮了。”
但为了改变天天吃糠咽菜的困境,苏牧也只能选择忍耐和坚持。
三人走了约一个时辰,方才到目的地。
炭窑位于清溪村后面大山深处,半山腰上有一处平缓坡地,挖掘了七八个黑乎乎的窑洞口。
从外形上看有点像馒头窑,其中有几个都已经坍塌。
苏牧看了一阵才发现端倪,眼前的其实都是废窑,而且间隔不够,支撑物也配置不合理,难怪会塌。
上山的路上,苏牧便在一番旁敲侧击,方才明白,清溪村烧炭的新窑早已不在此处。
而原身那个愣头青,见别人嫌弃他年幼体弱不带他,于是自顾找到这处废窑烧炭,结果还真给他烧成了。
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直到苏牧的到来。
“牧哥儿,你就是困在这窑内才得遇神仙的吗?”肥肥苏长生指着已经坍塌的窑洞问道。
“嗯,现在看来,倒也算是个福地了。”苏牧苦笑道。
随即又急忙提醒:“等下要小心行事,以免再次坍塌。”
“要知道,这神仙也不是天天都能遇到,万一遇上勾魂小鬼,那可不是好耍的。”
三人便开始小心翼翼开始扒土,不多时,便已经灰头土脸,互相看着对方的狼狈样哈哈大笑。
如此停停歇歇,耗费小半个时辰,方才将堆积在洞口的土石清理干净。
万幸的是,窑洞内部并未全部坍陷,里面赫然散乱堆放着已经烧好的木炭。
苏牧大喜,这哪里是木炭,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是自己的前程。
当即兴奋的钻入洞内,三人弯着腰将地上的木炭手捧着装入箩筐内,直到装不下为止。
至于剩留的,苏牧也只能无奈的舍弃。
看着眼前这满满三大担木炭,等下如何下山,都是个愁煞人的难事。
不知不觉,已日渐中天,三人沾满炭灰的脸上,早已布满蚯蚓一般的汗迹。
苏牧生怕中暑,于是提议找个阴凉的地方避暑顺带解决午饭。
三人在不远处找到一块靠近溪流的密林,随后便四仰八叉的躺在芒萁堆里纳凉。
此时,偶有山风拂过,让置身茂密的树木之下的三人,颇感惬意和爽利。
“牧哥儿,过些时日,我就要去县城酒楼学厨,不过要兼着跑堂。”四娃突然侧过脸向苏牧两人说道。
苏牧真心祝福道:“也好,有门手艺在身,到哪儿都饿不着,等你学成了手艺,我们可就有口福了。”
四娃也显得很是高兴,这份营生还是他老爹四处托人方才求来的,期间各种求爷爷告奶奶,很是不易。
对于这份营生,四娃显然是极为满意的,只要精打细算,想必以后的日子过的也不会太差,毕竟饿谁也不能饿厨子。
此外还有“荒旱三年,饿不死厨子”的说法,不管如何,他本人是饿不着的。
肥肥这时也急忙道:“牧哥儿、四娃,我爹也开始要我开始接手油坊生意,闲暇时便跟着去伐木、种菇。”
苏牧看了看肥肥的体形,诧异道:“你确定你爹不是让你去减肥吗?伐木?太残暴了!”
肥肥略带伤感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喝凉水都长肉,真羡慕你们。”
听见两个小伙伴都准备各自奔前程,苏牧这才想起,其实三人的年纪,放在明朝来说并不算小。
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十来岁便要跟着大人下地劳作,成为家庭主要劳动力的比比皆是。
反而是自己,十四岁了不但是文盲一个,还是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弱鸡,家里家外全靠吴秀娘一人操持。
想到此处,苏牧脸上不免有些火辣辣。
休息了一阵,苏牧三人吹着阵阵山风,就着甘甜的山泉水吃过饭团,
随后又各自躺在松软的芒萁上,看着林外的烈日炎炎避暑,也算难得的农家乐趣。
三人闲扯一阵,苏牧顿感一阵尿意,便起身找了个僻静处畅快的放水;
不经意间,瞥见地上有一株似曾相识的植物,于是好奇之下便将它连根拔起。
回到四娃两人面前,正欲开口询问这是何物,四娃不解问道:
“牧哥儿,你拔这赤箭做甚?又不能吃。”
苏牧闻言心中一动,赤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