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炮制天麻
什么赤箭?这不就是天麻嘛!
苏牧心中狂喜,这倒是意外之财了。
天麻自古便是药材,而且售价还不便宜。
像《金瓶梅》中西门大官人的生药铺,一两天麻,就得卖二分八厘银子。
而且这玩意儿有抗风湿、镇痛的作用,甚至可以治破伤风,属于郎中常用的药材。
苏牧顿时激动不已,忙叫四娃和肥肥分开在这密林中寻找赤箭,并特意交代,要小心挖取地下的块茎。
四娃和肥肥虽然有些疑惑,但听见苏牧说可以卖钱时,登时也是热情高涨。
在苏牧的指点下,三人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在树根等阴凉处搜寻,可谓是纤悉无遗。
如此忙碌了一个多时辰,在确定这片林子都搜寻过后,三人才将各自采集的天麻收集一起。
细数之下,约有六、七十个,都是个头饱满、品相上佳的天麻。
苏牧当即喜不自禁。
“牧哥儿,这东西真能卖钱?”
苏牧满脸诧异:“莫非你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见两人懵懂的样子,苏牧便知道两人属实不知,于是便解释道:
“这赤箭也叫天麻,是一种药材,只需稍微炮制,药铺自然会出钱收购。”
“这次我们挖了这许多,说不定能得个几两银子,到时候一分为三,我们平分。”
四娃和肥肥听说有银子可分,顿时激动难耐。
天可怜见,两人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几次银子,更别提赚银子了。
“牧哥儿,其实这赤箭也不常见,却不成想这片林子竟然这么多。”
眼看日渐西斜,苏牧三人也不敢再耽搁,肥肥由于怕热,当即脱下上衣,将天麻裹好后打了个包袱。
为了不摸黑走山路,三人返回窑场后,也没有过多停留,就挑着木炭下山。
下山途中,三人一路都是小心谨慎,尽管如此,三人还是时不时的险象环生。
不多时,苏牧的肩头就磨破了皮,脚底也生了水泡,可谓是苦不堪言。
此刻苏牧也才明白,为什么会有宁走上坡十里,不踩下坡一尺的说法,真他娘的遭罪!
肩上满箩筐的木炭,自己在平地要挑起都费力,何况此刻山路崎岖,还要时刻维护重心以免摔倒。
加上三人之中,就属苏牧体质最弱,一路走走停停,捏腿揉肩;
但最终,三人还是坚持了下来,回村之后,天色已经黑透。
吴秀娘见狼狈不堪的苏牧,几乎累得脱力,心疼的直掉眼泪。
又见四娃、肥肥也是一脸的疲惫,吴秀娘忙将饭菜端出,随后又舀了一木盆水。
“牧哥儿,四娃、长生,先洗洗干净,赶紧吃些饭菜好恢复气力。”
又累又饿的三人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便狼吞虎咽般吃了起来,肚子有货后,这才缓了过来。
四娃两人见天色已晚,为免家人担心,便各自回家休息去了。
苏牧此刻累的不行,于是道:“秀娘姐,眼下实在是不想动了,劳烦打盆水我洗洗干净。”
“讲什么劳烦,你如何要这般折腾自己。”见苏牧有气无力的样子,吴秀娘更加心疼。
脚上破裂的水泡,让苏牧洗脚时疼的龇牙咧嘴,吴秀娘见到后,眼眶瞬间红了,柔声问道:
“牧哥儿,疼吗?”
为免吴秀娘担心,苏牧当即回道:“疼~”,然后故意顿了一下,接着道:
“不过比不上秀娘姐,你的心疼!”
吴秀娘羞得面色通红,嗫嚅道:“牧哥儿,哪里学来的花言巧语,下次可不敢再胡说了。”
苏牧见吴秀娘含羞带嗔的模样,心中嘿嘿一笑,心道下次我换个花样说便是。
“我原本还一直担心于你,没成想,你此番竟有这般毅力,挑着重担走了这么远的山路。”
“我家牧哥儿真的长大懂事了。”
这时,苏牧突然拉住吴秀娘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秀娘姐,今天我才知道,男儿的肩头上,是要承担千斤重的。”
“往日这个家都是你在担,现在你放心交给我就是。”
被拉住手的吴秀娘,含羞带喜的看着眼前的苏牧,心中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情,悄然而生。
第二天。
苏牧锻炼完后,便急不可耐的收拾堆放在房间角落的天麻。
天麻的炮制方法多种多样,产生的药效侧重也有所不同。
苏牧选择《本草图经》中记载的方法:“乘润刮皮,沸汤略煮,曝干收之”。
脑中回想着炮制天麻的关键步骤,见大致明白无误后,这才让吴秀娘烧火煮饭。
“牧哥儿,你说的这天麻,真是能卖钱的药材吗?”
“自然是真,这玩意儿别看他长的丑,价钱可不便宜。”
吴秀娘对苏牧突然能辨别药材的能力,虽然感到震惊诧异,但仍然保持怀疑。
毕竟,要是能真能卖钱的话,还能轮到苏牧!
苏牧先是将六七个天麻洗净,然后刮去表面粗皮,再用锅中的淘米水稍微煮一下,捞起后便放在锅中烘烤干燥。
处理好的天麻,变成了半透明的黄白色,干燥后质地坚硬。
苏牧见方法无误,接下来如法炮制就是了。
这时,四娃和肥肥也应约到来,苏牧大喜,详细交代两人一番后,便自顾忙活炮制天麻。
两人虽然疑惑,但还是根据苏牧的交代,开始分拣木炭,统一尺寸、装入竹箱。
几人忙忙碌碌直到傍晚时分方才停下。
苏牧看着屋檐下堆放整齐的竹箱和簸箕中的天麻,满意之极。
“这就是自己来到大明后的第一桶金,但愿能遇到个识货的,卖出个好价钱!”
苏牧正高兴时,闻讯而来的二牛便进了篱笆院,看到屋檐下码放的整齐的竹箱,好奇问道:
“牧哥儿,我这刚刚从孙家坳回来,就听闻你们忙碌了一天,怎么不早些知会我一声,也好帮忙。”
“咦~这小竹箱看着倒是别致。”二牛说话间边打开箱盖,见里面摆放着几排长短一致的木炭,便扭头问苏牧:
“牧哥儿,你将火炭装箱是何意?莫不是怕潮了吧!”
苏牧见二牛这个关键之人到来,心中大喜:“二牛哥,真是瞌睡送枕头,我正准备寻你呢?”
二牛虽然憨厚,但多年的货郎生涯也不是白干的,当下便猜到苏牧的意思。
“牧哥儿,这就是你要售卖的货物吗?看着倒有些意思,往日卖炭都是大箩筐一称了事,哪里有你这般精细。”
苏牧诧异的看了一眼二牛,不愧是做买卖的,一眼就看出优劣特点。
“二牛哥好眼力,我也是一般想法,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几人闲扯了几句,苏牧眼见天色渐黑,便向吴秀娘嘱咐道:
“秀娘姐,今日大家都辛苦,晚上多下点米,再炒几个鸡蛋,一起加个餐。”
见苏牧话语间有股当家的主见,吴秀娘甜甜的应了一声,便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牧哥儿,明天我能跟你去吗!”四娃满脸期待的向苏牧问道。
苏牧先是看了一眼肥肥,见他先是跃跃欲试,随后似乎想到什么又瞬间兴致乏乏,
便笑道:“这两天大家出力不少,我想着是大家一起去城里见见世面。”
“这赤箭能卖多少银子我也不知道,不过,总归不会空手而回。”
四娃当即喜笑于形,肥肥则是一脸为难道:“牧哥儿,今日才知你这般大气;只是我身体肥胖,出远门我爹娘就得担心。”
“这次便不去了,替我带回些吃食就行。”
苏牧应了下来,拍了拍肥肥的肩膀以示安慰。
对于从未走出过大山的半大小子来说,进城就是等于见了世面,这种机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自然珍贵无比。
二牛也解释道:“我们这离县城往返可是有百余里,当天赶不回来,还得在县里住店。”
“牧哥这许多货物,看来得用独轮车才行。你们若要去,可是要挑着担走百十里路的,不是等闲的耍子。”
四娃满脸兴奋:“能去城里见世面,挑担怕什么,就是再走个百十里也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