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弄巧成拙
旭日东升,晴空万里。
吃过早饭的苏牧,正琢磨是继续进山捡柴火,还是接着修整菜园子。
转眼间,见屋檐下堆放着比人头还高的柴火,苏牧心中很是满意,也不枉自己那般辛苦。
有了这些柴火储备,真要到那天寒地冻的时候,也不用冒着危险进山伐木,直接取用现成的就是。
“可惜这个时候红薯还没出现,不然把菜园子当试验田,选些好种再大规模普及,那自己真就起飞了。”
苏牧胡思乱想间,耳边传来三婶那特有的大嗓门:
“秀娘、牧哥儿,今天倒是起了个好利市,你们看看谁来了?”
苏牧和吴秀娘闻声看去,发现三婶身后跟着张裁缝,两人正说笑着朝自己家而来。
苏牧一怔,随即轻拍额头,欢喜道:“差点忘了这茬了!秀娘姐,你的新衣裳到了!”
几人见面先是寒暄一阵,张裁缝也顾不得喝茶了,便直入主题道:
“东家勿怪,小人这边接了几个活,路途遥远,眼下正准备赶过去。”
“还请东家试衣,若是合体得当,也算对得起东家这身好料子。”
说罢,便从身后的包袱中,取出折叠整齐的衣裙,里面包含比甲、竖领对襟短衫和马面裙。
苏牧接过后上手轻抚,发现面料柔软,手感舒适,针脚匀称密实,连根线头也看不到,当即夸道:
“好手艺!”
张裁缝却脸露骄傲:“东家,不是小老儿吹,这十里八乡要论裁缝手艺,我却没服过谁。”
在苏牧和三婶的催促下,吴秀娘走进里间,不多时就换上了崭新衣裙,刚一出来就把苏牧给看呆了。
张裁缝还真没吹牛,衣裳裁剪的很是合体,吴秀娘穿上后,身材凹凸有致,整个人也散发出一股典雅娴静、温柔似水般的气质。
正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裳;吴秀娘在得体的新衣裳映衬下,这才显露出美的一面。
苏牧喉间滚动,连咽口水,不由脱口而出:“呀!秀娘姐,你真好看!”
一旁的三婶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牧哥儿,看看你这话说的,好像谁会跟你抢秀娘一般。”
“左右也是你的娘子,你想看便看,也用不着当着外人的面夸。”
苏牧不禁揉揉鼻子,三婶的话,很糙!
但意思好像真是这么个意思,看着羞红着脸,捏着衣角的吴秀娘,苏牧心中一阵温馨。
除了衣裳,张裁缝还用其余布料做了几个图案各异的荷包,关键的是,苏牧的斜跨书包也被复刻出来了。
将着急干活的张裁缝送走,苏牧转头却发现三婶拉着秀娘在一旁窃窃私语,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悄悄话儿。
只见秀娘偶尔抬眼偷撇自己一眼后,又忙低下头,羞的耳根通红。
苏牧摇头轻笑,扛起锄头便往家旁的菜园子里去,提前过上了悠然见南山的田园生活。
经过苏牧的开垦,菜园子比之前的面积大了几乎一倍,里面栽种着黄瓜、扁豆、小葱、葵菜之类的蔬菜。
由于是块坡地,挑水灌溉却成了麻烦事,为此,苏牧很是费了些气力,肩上的结痂至今还未脱落。
“贤侄,在忙呢?”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正在锄地的苏牧抬眼看去,发现是七叔堆笑而来。
“七叔,看你这般兴奋,可是有什么好事?”苏牧放下锄头,上前迎住。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苏牧虽然对七叔无感,但也不见得就要撕破脸皮,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自然是好事,前两天我刚好碰见社学吴先生,你那入学读书的事情也和他讲明了。”
“那多谢七叔了!”苏牧淡淡道,束脩问题已经解决,自然也无需担保人了。
七叔见苏牧表情淡然,忙邀功道:“贤侄呀!不是七叔我卖人情,实在是我好说歹说一通,这才让这吴先生收下你。”
苏牧闻言顿感奇怪,好奇问道:“七叔,这里面莫非有什么说道?”
这时,七叔却慢条斯理了:“这个嘛~自然是有的,你得了神仙点化的事,连孙家坳那边都传的沸沸扬扬。”
“这吴先生是个吊书袋的酸子,听闻这事后,便说了句装神弄鬼,愚不可及。”
“这不,我这不提你还好,一提,这吴先生便说,此人有神仙庇佑,还需读个什么书,作个甚学问。”
“我是苦劝不已,最终看在你爹和我的面子上,吴先生方才勉强答应。”
苏牧懵了,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既视感;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书都还没读,却让老师先入为主的给鄙视了。
还有,七叔那句看在你爹和我的面子上,苏牧总觉得不太对,细想之下,不由一惊,这老黑厮不会是在和我玩伦理哏吧!
最终,看在七叔费心邀功的人情上,苏牧向他透露了县衙快班的张班头,是父亲生前至交好友的事。
苏牧眯着眼睛看着七叔远去的背影,面无表情,七叔的来意,很明显就是替他家老四苏铁柱来打探消息的。
七叔和另外三房头人之所以没有动作,只是还摸不准自己的底,还在观望罢了!
“那就让你们永远探不到底!入社学读书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再让你们体会什么叫绝望。”
一旁的吴秀娘见苏牧脸色阴晴不定:“牧哥儿,你这般神情,我却是有些害怕!”
苏牧先是展颜一笑,随即又学了几声狼叫,逗得吴秀娘秀口轻掩,嘴角上扬。
第二天。
苏牧背着竹篓准备抓鱼打打牙祭,刚到半路就遇上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
在一处屋檐暂避时,陡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是多日未见的四娃。
只见四娃此刻不顾暴雨如注,朝不远处的梯田中跑去,然后拼命的将田里的泥土抬高到田埂,防止水溢出梯田。
苏牧一开始有些不解,看了一阵后才恍然醒悟,原来是怕田里的肥力被冲走。
和苏牧这种包租公不同,四娃家的田地都是自耕自收,而土壤中的肥力则直接影响收成,因此都格外重视。
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见雨停了,苏牧便上前问道:
“四娃,这般大的雨,你是没看见吗?什么事用得着这样火急火燎!”
“牧哥儿,还管什么下雨不下雨,幸亏我拦的早,不然我家田里的这点肥,全跑下田去了。”
苏牧沉思片刻:“四娃,我教你个法子,保证你家田里的肥不会被轻易冲走。”
四娃眼睛一亮:“牧哥儿,什么法子?”说罢又疑惑道:
“牧哥儿,你从来都没下过田,什么时候知道这些农活了,你可别拿胡话来哄我”
苏牧嘿嘿一笑:“四娃,你信我的,准没错。”
苏牧先是将需要的东西让四娃准备好,这时四娃他爹也挑着秧苗来了,合力之下,苏牧需要的东西很快备好。
苏牧挽起裤腿,将衣摆扎紧后,踏进水田,先是在准备插秧的位置,找了根竹棍戳了几下。
又从木桶中舀出混合着草木灰的腐熟粪肥,刺鼻的气味让苏牧不由得屏住呼吸,将肥料填了进去。
又将干稻草,在肥料上面薄薄铺了一层。
“牧哥儿,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这是沤肥法,将肥料埋进土里,再用稻草覆盖,好处是田里的肥不容易被水冲走,而且稻草腐烂后,又是新的肥料。”
“牧哥儿,你是怎么知道这法子的?”
“你猜?”
于是,在四娃一家的宣扬下,苏牧这神人所授的法子,在清溪村迅速扩散开来;
一开始,大都是保持怀疑态度,直到有些耕作一生的老人,在细细琢磨后,发现确实有道理。
于是,这个法子迅速传开,苏牧在清溪村的影响也自然水涨船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