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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谁稀罕那手帕

  浅夜。

  羞月隐残云,寒风抚颤枝,虫豸藏松土。

  贾母院后房,灯火忽明忽暗,时而炸出小火星。

  林黛玉坐在榻上,魂不守舍看着案上的《孟子》,微微蜷着微黏脚趾,感受到已是微湿的罗袜。

  她一想到书呆子说的那些‘足心生热,冷汗濡濡’,懊恼脸色便徒增一份羞愧,连忙捂住滚烫脸蛋。

  “书呆子,书呆子!”

  甄英莲端来姜茶,看到妹妹这从未见过的反常举止,恍然想起乾哥儿说过的话,不由一问。

  “妹妹口中的书呆子,莫非是乾哥儿?”

  “什么乾哥儿王哥哥的,谁认识他。”

  林黛玉合上《孟子》,明知故问:“姐姐今日给凤嫂子唤去做什么?”

  “唤去醉春楼,给丫头们讲课。”甄英莲边说边入林黛玉的被中,给她取暖。

  “醉春楼一听就是不正经的处所,怪不得他想去掺和,他教的是《孟子》还是《黄帝内经》?”林黛玉继续问道。

  “丫头们不识字,哪听得懂这些晦涩文章,乾哥儿让我教丫头们礼仪。”

  甄英莲慢慢叙说起教习一事,那条条规范听得林黛玉耳朵一动都不动。

  甄英莲翻起《孟子》,迷糊道:“那时听乾哥儿对着《孟子》说,‘恩之大者,乾坤难载,报之诚者,身心可托’,也不知《孟子》里是否有这句圣言。”

  林黛玉一是回来,便是去找二舅舅借来《孟子》,看了大半日有了大概知悉,对这句话没有任何印象。

  她心思逐渐横飞,随即拍了下《孟子》,鄙夷道:“书中并无此句,定是他无中生有,想把姐姐骗去服侍他,让我孤苦度日,继而找准时机过来挖苦嘲笑。那时他是怎骗姐姐的?”

  甄英莲陪伴林黛玉多年,快是摸透她的小性子,听出她对乾哥儿抱有极大怨气,连忙温声解释。

  “只是说了那话罢了。乾哥儿虽言语直了些,待人却是一片赤诚,绝非妹妹想的轻浮之徒。”

  书呆子不轻浮?

  林黛玉眼前仿佛又见书呆子一脸正经,对着自己说那些难以启齿的私密症状,还一件件剖析得明明白白,恨不得把自己说到地缝去!

  她越想越是委屈,极想将这些羞晦的话全抖落出来,好叫姐姐看清书呆子的‘真明目’。

  可念头刚起,她脸颊已是阵阵滚烫,生怕自己还没说完,就要羞愤得魂归西天,白白便宜了书呆子。

  那时书呆子在地上焚香祭拜,口出各种奚落言辞,而自己只能在云端干瞪眼跺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她终究还是一字不提,只觉小鼻子酸溜溜起来,贝齿用力咬着下唇,半晌才发出哽咽控诉。

  “书呆子分明就是,偏姐姐还向着他,替他狡辩!”

  甄英莲有些措手不及,一时不知怎办,只好习惯拿起妹妹的手帕,想帮她拭去细泪。

  这一拿却是拿了个空。

  “妹妹的手帕呢?”

  “见我是个无能的主,也不知飞去哪了。”林黛玉用衣袖悄悄拭泪。

  甄英莲忽然一愣,回想乾哥儿腰间的手帕,面色顿囍,忙说。

  “妹妹的手帕是飞去了乾哥儿身上!”

  此话一出,瞬间就止住林黛玉的泪窍,摸着胸前青玉,思绪顿时横飞。

  见妹妹情绪暂时稳定,甄英莲灵光一闪,先是大致说出手帕一事,再是柔声安慰。

  “青玉远飞三千里自行择主,本是命中注定的宿缘,而妹妹遗失的手帕,竟是飞去乾哥儿那边。这双飞下来,更是印证这宿缘的不凡。”

  此话一出,林黛玉顿时忘了羞怨,心如鹿撞起来,垂首扑闪着双眸,看着余泪滴下锦被。

  甄英莲趁此又是温言:“乾哥儿整日捧着圣贤书,怎会留心女儿家的贴身之物。定是宿缘牵引,心意相通,才这般将手帕珍重收着。要我说,乾哥儿并非存心惹妹妹气恼,不过是不擅婉转罢了。”

  林黛玉听完这话,回想与书呆子的幕幕,觉得是有一定道理,心里逐渐有些释怀,那‘之乎者也’气也变得好闻起来。

  随着她联想到书呆子平日会用上手帕,擦手擦身的,强行把自己代入到手帕,想着不该想的有的无的。

  没想几下,她面上浮起漫天红霞,飞快压下异念,慌张躺下榻、用被子遮住脸,只留一双亮闪闪眸子看着屋梁。

  甄英莲看到妹妹这番表现,忍不住打趣。

  “看妹妹心念念那手帕,不如明日我过去讲课时,帮妹妹讨回吧。”

  林黛玉故作嫌弃回道:“什么臭男人拿过的东西,我不要。纵是洗涮万遍,也去不掉沾染回来的‘之乎者也’气。”

  甄英莲暗暗偷笑,又是戏说几句,便与妹妹玩闹会儿,再端来老姜热水给妹妹泡脚。

  她看着妹妹脱下的微湿罗袜,面露担忧:“妹妹这病看了许多名医,吃了百剂苦药,却还是难有任何改善,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林黛玉脸色一暗,看着皙白双足,低声道:“那些所谓的名医,开的方子吃下去,不过是拿苦水浇石头,表面湿一湿罢了。”

  停顿片刻,她小声嘟囔一句。

  “倒给位不相干的人糊弄对上,也不知真能糊弄医上。”

  甄英莲听出这不相干的人就是乾哥儿,眉色一喜。

  “明日我去讨来方子。”

  “姐姐不许涨书呆子盛气!”

  “我都没说是谁,妹妹就对上号呢。”

  “我...我不过是顺着姐姐的话,随口猜的,姐姐倒会编排人,不如去外面摆个卦摊,给人算算命。”

  林黛玉只觉底气不足,索性侧过身去,暗自腹诽。

  书呆子不过是死读《黄帝内经》,说出的断言刚好糊弄对上罢了,真以为自己能开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方子来。

  最好是不灵,正好堵住他的嘴,臊他一臊,看他日后还敢不敢这般口无遮拦。

  她又是胡思乱想到别处,而后紧握住青玉,抿嘴哼道:“姐姐再提他,明日我就把这破玉送回去,大家干净!”

  甄英莲疑惑听着妹妹说起不相干的话,笑着附和:“是是是,幸好王夫人让义母分开教导小辈,不然林妹妹真得一刻气三回。”

  “这般安排正合我意,省得染上他的‘之乎者也’气,成了块腐朽木头。”

  林黛玉嘴上不依不饶,声音却比之前低了八分。

  她一想到明日就要与三春共坐一堂,心里那股比劲就上来了。

  真得好好瞧瞧巧儿口中这位与自己相似的探姑姑,到底有何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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