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熙凤的恩赐
深夜,熙凤院,侧厅。
烛火摇曳,将王熙凤的冷脸照得熠熠生辉。
“主子不在,还装模作样跪在地上表忠心,这还只是肿了半张脸,若是另一边也肿了,怕是我的钱得全给你偷回家去,填了无底洞的前程。”
平儿听出奶奶的一语双关,心头一紧,乖乖挪到炕下的小杌子,臀尖还没沾上,又听凉飕飕的声音追来。
“主子看到他家奴婢还低着头受我的委屈,等那时巧儿过去过夜,恐怕连一块碳都不愿烧,就冷着。”
平儿细想片刻,小心翼翼坐上炕边,低头说道:“小的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钱也偷两回,还抵了手镯,那叫一个忠心耿耿。”
王熙凤环着手于胸前,故作悲惨续道:“可怜我之前白日为你挡暗箭,夜里替你算烂账。如今倒好,一个两个都嫌我这处庙小,等何时我冷死在雪地里,怕是一张破席都无人给盖。”
“奶奶说的什么话!”平儿连忙跪伏在炕上,声音极度颤栗。
王熙凤看着她伏得极低的后背,沉默许久再长叹一气,说不出的疲惫。
“罢了,起来吧。”
平儿不敢动,只是把头埋得更深。
王熙凤走过去,挑起她的下巴,摇头说道:“长得可真精致,身姿又妙,给那腌臜货白白取走清白,真是不值当。”
这始料未及的话语,平儿感到不寒而栗,绞尽脑汁也听不出奶奶的话中话。
就算能听出,她也不知如何应答,只怕说出一个不满意的字眼,便是万劫不复。
王熙凤很满意她的表现,松开手回到原位,喃喃自语。
“有那腌臜货在醉春楼,里头脏的臭的,少的了?”
随后目光锁住寒颤之人,语气变得异常冷静。
“你跟了我十八年,是清楚你对王家的至死忠诚,还有你各种小心思。正面回答我,你是想给腌臜货践踏,还是给乾儿尝尝。”
平儿闻言,双眸炸出片片惊愕,呼吸快是窒住。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一个字,最终只是逸出一丝气音。
登时,她惊慌起来,怕奶奶误以为自己的犹豫是在生胆权衡,开口急言。
“小的只会给哥儿当牛当马!”
王熙凤自知她的答案,脸色顿然肃然,正色说道:“你既选定这条道,我成全你,给我好好服侍乾儿,盯着那腌臜货的一举一动。”
平儿心里瞬即惊涛骇浪,最后化成流不尽的感激,下到地面端端正正跪好,磕了一个响头。
“谢奶奶的恩典!但凡琏二爷有一丝风吹草动,奴婢绝不敢有半分隐瞒!”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再道。
“奴婢这条命、这副身子,从今往后,就是哥儿案头的一张纸、手里的一支笔,任凭哥儿描画书写,绝无半句怨言,更不敢有丝毫保留。若违此心,叫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抬起头来。”
王熙凤对视平儿,冷声道:“我能把你推出去享福,就能把你拉回来折磨,且让你比当初在街上冷死时,惨上万倍。”
“奴婢,记死了。”平儿又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面色异常坚决。
借此。
王熙凤顺势平淡暗道:“乾儿打小就稀罕看那些腚宽臀厚的,你虽比那姓秦的差了好几个档次,但也是块上等好料,有这好本钱就得使明白。”
平儿瞬即再次怔住,直接是钉在地上。
昨日奶奶那一记扇来的警告巴掌,如今还隐隐灼痛,今儿怎就口风突变,说出这般话来。
这话究竟是试探,还是真要我豁出脸面,去色诱奶奶的逆鳞,哥儿?
她根本毫无头绪,不敢生有任何侥幸,僵硬点点头。
“全凭奶奶吩咐。”
“下去歇息,明日等乾儿上完课,再随他过去醉春楼。”
王熙凤正准备唤下平儿,忽而想起一事,问道:“那柳嫂子干的可是安心?”
“柳嫂子对奶奶很是感恩戴德,哥儿还让她女儿五儿给我念字。”平儿如实回答,不敢隐瞒半分。
王熙凤眉头一皱。
乾儿竟是阴差阳错蹭上这趟浑水,给腌臜货得知,定不会轻易露出丑态,还得多上些法子。
必须把他踢出去。
“把鲍二家的唤去醉春楼后厨,帮帮柳嫂子。”
“是,奶奶。”
..........
王府上下乌漆嘛黑的,连廊下都不见半盏灯笼,将‘清廉’二字贯彻到底。
浅鸣院,屋内只盏微弱的豆油灯。
秦可卿躺在侧塌上,感受着少爷的热手在足部缓缓游移,寻穴按揉,随即一阵细微刺痛传来,一根银针已精准插入足窍阴穴。
她小心思一转,声音软了半分:“少爷,大腿也有些酸。”
“那四位丫头可有舞底?”
“有。少爷,大腿也有些酸。”
“其他的呢?”
“其他的勉强够用。少爷,大腿也有些酸。”
王乾置若罔闻,摸索到丘墟穴,就是快速点刺而入,随即轻轻捻转。
一寸半长的银针,没入约半寸深。
手法算不上有多娴熟,毕竟只学了三个月。
这还是他头一回施针缓解脚部劳累,动作间尽显生涩。
秦可卿见少爷不为所动,又是细声说道:“少爷,小的上次月事早了一日,是何缘故?”
“你终日惦记着有的无的,扰了气血,自然冲任失调,少想些便可恢复正常。”王乾又是对着另一足的丘墟穴挺进一针。
秦可卿还不死心,微微挪动起修长丰腴双腿,丹唇腻出一道轻吟。
“少爷,这一针下去,怎生出一股热气,直往腿根处窜。”
“但凡你看过《黄帝内经》一个字,就知‘气’非一日之功能出,没有多年苦练,哪能瞬间生热气。”
王乾语气极为平淡,再是轻飘飘威胁:“再聒噪,明日便送你去娘那,好生学学规矩。”
这话一出,秦可卿登时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再也不敢说一个‘诱’字。
于她而言,离了主子的日子,与死了何异。
虽然不能说,但她还是止不住的想。
一轮针灸下来,即便手法生疏,前前后后也耗去了两刻钟。
秦可卿缓缓抬起双腿紧贴蠕动,只觉轻了许多,心中更是仰慕。
少爷真是无所不能。
王乾收拾好银针,问道:“体感如何?”
“回少爷,酸痛去了六七分,比往日用热水敷着,要舒坦得多了。”
说完,秦可卿翩翩移去主榻一趟,给少爷暖床。
她静静看着少爷的宽厚后背,怎看都不觉得厌。
王乾用食指转起手帕,暗暗思忖。
有三十位丫头供自己练手,这针灸之术,精湛是早晚的事。
待那时给小黛玉治病,更多几分把握。
只要她愿脱下绣花鞋,解下罗袜,将双足伸过来,那这女婿一位,算是落定一半。
若还能把大黛玉治好,就算林如海有百般挑剔,自有大儒为我辨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