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成语大师五儿
五儿抱着《孟子》往外跑去,明明小公子就在身前不远,硬是追不上去。
来至二楼小空房,她终是追上,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公子,您忘了书。”
王乾招招手,说道:“先替我拿着,进来暖暖。”
五儿‘嗯’一声,静静跟在小公子后面。
一是进入房内,她便嗅到一股体香与汗意杂糅在一起的旖旎气息,放眼望去练舞场面。
丫头们的素色单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纤瘦身段。
一个个云鬓松散,散落的青丝黏湿在颈侧。
只是望了一眼,五儿当即满脸灼红,喃喃自语。
“非礼勿现,非礼勿现。”
王乾摇摇头,开声纠正:“什么非礼勿现,是非礼勿视,合上门闩,过来煮鸡蛋。”
五儿被王乾按下太师椅上,细心煮起鸡蛋,双眼时不时被对面勾去。
作为少女,天生就对舞蹈敏感,更别说还是如此新奇舞姿。
煮着煮着,她快是忘了锅中的鸡蛋。
可没欣赏多久,丫头们便是收舞。
她心里还没生起失落,再次被眼前的一幕怔住,脸蛋唰一下染上绯红,比之前更是通透。
这些姑娘竟是不知‘羞耻’二字怎写,当着小公子的面脱下薄衣,擦干热汗后再不慌不忙穿上厚衣!
她慌忙低头看着沸腾的鸡蛋,喃喃自语:“见而不视,见而不视。”
“什么见而不视,是视而不见。”
王乾开声纠正五儿用错的成语,而后拿出用小探春的钱、买来的两百根精制铜针,放进沸水消毒。
五儿脑瓜子晕乎乎的,忽闻一道沁人心脾的独特体香扑来,抬首一望,是小公子的千金侍女。
她从未见过这般超凡脱俗女子,以为是天宫飘下的仙子,心里极其羡慕。
秦可卿温声提醒道:“太师椅都热好了,还不腾出给你小主子坐。”
“哦。”
五儿慌忙让出太师椅,也是给带偏了,歉意十足对小公子说道:“是小的敞胸露臂了,小主子请坐。”
怎么突然称呼小主子了?
王乾狐疑一声,坐下暖热椅再纠正:“什么敞胸漏臂,实在粗俗,日后说轻而无礼,这才是得体说法,把鸡蛋分发给丫头们。”
“哦。”五儿乖顺应下。
一刻后。
王乾消完毒,让丫头们坐在地面,开练针灸之术。
丫头们惊恐望着主子拈起一根铜针,在烛火上轻轻一掠,那针尖儿好似闪出了一点寒星。
这一扎下去,得流血吧。
念到此处,她们怯生生的双足不禁紧绷起来,透出条条淡青脉络。
王乾平稳说道:“放松些,绷得这样紧,倒像我要给你们上刑似的。”
等对面的双足放松后,一针稳入足窍阴穴。
丫头们并未感到多少疼痛,因心理作祟,下意识叫出一道呜咽。
许久。
她们感受到足上插着的细针,源源不断涌出一股温热,舒缓着酸痛脚踝,甚是舒服。
真是神奇呀!
五儿早已背过身去,紧抱着《孟子》,耳根已是红透,嘴里喃喃念着‘心无旁鸭’。
王乾只觉好笑,纠正她的错辞。
“什么心无旁鸭,是心无旁骛。看你就是混淆了骛与鹜,虽只差两点,意思却是天差地别,前者是追求之意,后者是指家鸭。是不是那时练字觉得难写,就替换该字了?”
五儿被戳破小心思,羞答答点点头。
“小主子的目光跟灶里的柴火似的,亮的人都藏不住心事。”
“那我考考你,这种目光有个成语,是什么?”
“目光如炬?”五儿摇摇头,“不对,这是指愤怒时的注视。”
“谁告诉你成语只有一层意思的,就是目光如炬。”
王乾插进最后一根铜针,回到太师椅一坐,趁着等针时段,唤五儿过来,说道。
“别与任何人说你在这儿看到的情景。”
五儿想起娘昨夜万般叮嘱的话,说小公子说什么就做什么,便点头应着。
“小公子放心,就算娘问起,小的一个字都不提。”
王乾有些疑惑她怎又改了称呼,也不过多纠结她的脑回路。
让她伸出手来把脉,感受到脉象浮而无力,诊断出是典型的气虚之症。
气虚,即营养不良。
“每日清早吃完一个水煮鸡蛋,再去外面慢走两刻,中午吃去核红枣粥,晚饭加多一个水煮鸡蛋。”
“哦。”
“念念《孟子》。”
“哦。”
..........
后厨。
柳嫂子见女儿都大半日未回,心里乐开了花,祈求傻女儿能进小公子的贵眼,担个侍女的活儿。
此前,她曾多次过去恳求二奶奶,为傻女儿谋份打扫宝玉院的活儿,还一文工钱不要。
王熙凤看她女儿是位木灵灵的小美人胚子,也有意安插人手去宝玉院,可想到王夫人对自己逐渐不满,唯先作罢。
这事也就罢了。
如今这富贵摆在柳嫂子面前,还是二奶奶最疼的堂弟,怎能不死死抓紧。
不过她一想到琏二爷,时常出入这不正经的地儿,就愁苦了脸。
鲍二家的看柳嫂子又喜又愁,闲着无聊问道:“柳嫂子捡到泼天便宜,来这处干活,怎看起来还不乐意了?”
柳嫂子短叹:“这地儿瞧着鲜艳,怕我那木丫头给迷了进去。”
“鲜艳好啊,说不准能蹭些富贵,讨些银子花花呢。”
鲍二家的靠了过去,看着柳嫂子的圆臀,羡慕续道:“依我看,这份富贵定是柳嫂子先吃,那时可别忘了帮我美言几句。”
“想的什么,老老实实干活儿才是。”
“柳嫂子的腰杆跟铁勺似的,地上有银子捡还不肯弯腰。”鲍二家的心生嫌弃,“富贵真来了还能躲过去不成?怕是那时刘老汉得把你架过去。”
柳嫂子念起自家男人,面上顿然失色,并不否认这事。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迫切脚步声,三步并作两步就是扒帘而入。
贾琏先是扫了眼柳嫂子的惊慌圆臀,再是看向鲍二家故意露出的一抹白脯。
那黑漆漆的沟壑,让人恨不得跳下去,看看里面藏着什么神佛。
早在前时,他看来旺家的带着一位熟妇过来,就知歹毒婆娘不安好心,想让自己在乾哥儿面前破相,好一巴掌拍回家院封着。
刚开始还能压住这份躁动,可他听着工匠挥锤割木的杂音,与初具构型的楼内,不由联想到自己置身妖娆青楼之中,听着清曲,赏着腴舞。
回过神来,他已是踏出脚步。
玩不着,还不能看了?
贾琏抛了个小果子进嘴,弯笑:“哟,这不是鲍二家的,怎了,不在家帮我洗衣服,倒是来这儿玩起火来,也不怕烧着自己。”
鲍二家的心头大喜,扭着大臀走到琏二爷面前,低身行礼时肩膀晃了好几个大晃,荡出心惊肉跳的弧度。
“那时小的还在用心帮琏二爷洗着内衣,谁知二奶奶唤小的去帮柳嫂子干活儿,便是过来。”
贾琏眯着眼紧盯深沟,再听这故作娇滴之音,有些唇干口燥,一连吃下好几个果子才解渴。
“这儿有柳嫂子在,屋里本是燥热,还再添一把焰火,更是暖到身体直发热。”
鲍二家的倒出一杯热茶,媚笑:“琏二爷先喝茶降降热温。”
贾琏双手接茶时,顺势摸上几把对面的手,收手时特意碰了碰迎上的白脯,不禁暗道。
真是个骚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