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啪!
过去村头路上。
王乾不好意思笑道:“竟让琏哥破费贴补一百五十两,等我周转开了再还。”
要不是王乾指定要丫头,贾琏巴不得带他去正经戏班子,挑些更好的货。
毕竟舍不得鞋子,套不到狼。
贾琏大气摆摆手:“乾哥儿说的什么话,区区一百五十两,就当是给你新婚那夜滚喜床的红包。”
滚喜床,是成婚的习俗之一,让心仪男娃在新人喜床滚一圈,给新人添喜气,寓意早生贵子。
本来王乾滚得好好的,王熙凤越看越是舍不得,便骗进来,抱着不给走,哭得稀里哗啦,就有了那出闹剧。
这时,贾琏探道:“乾哥儿找那么多丫头,不怕王老太太责骂?”
王乾用手挡着嘴,压声说道:“哪敢让我娘得知,不怕跟琏哥说,我是给蓉哥儿点醒,想开间戏楼,处所都谈好了。”
贾琏一听,差点笑出声。
那败家玩意儿哪懂什么生财之道,花钱倒是有一手,乾哥儿定是给他忽悠。
不过正好陪乾哥儿玩玩,砸多些银子进去,博个前程。
王乾想起一事,说道:“忘了让张婆子把丫头送去处所。”
“哎,这点小事哪需乾哥儿操心,我吩咐便是。”
贾琏使了个眼神,让兴儿去办。
王乾言谢:“琏哥可真体贴,做事又周到。”
一旁的平儿想了想,见机对哥儿轻言:“听哥儿说,想让小的打理醉春楼,可这有三座之多,小的就算再有能耐,也难免有所疏漏。”
贾琏正愁没借口掺和这赔本生意,一听这话,顾不得骚蹄子迸来的算盘珠子,立即开口。
“近来我也没什么外务,横竖也是挺尸闲着,不如我过去给乾哥儿照看照看。”
王乾等的就是这句话,面露喜色:“有琏哥帮忙,醉春楼定会红红火火。”
贾琏心里冷笑。
醉春楼红红火火却是不知,但那歹毒婆娘定会红红火火。
真是期待她那张丑恶嘴脸,看到这场闹剧时,究竟会是何表情。
王乾看向贾琏,问道:“琏哥怎笑得有些怪?”
“一想到醉春楼的红红火火,不由替乾哥儿高兴。”
贾琏说完,一鞭子狠狠拍在马上,策马回府。
..........
荣国府,熙凤院,侧厅。
屋内只有二人,暖意却比之前更燥热。
王熙凤一手横抱熟睡的巧儿,一手啃着瓜子,面无表情聆听来旺家的汇报。
“小的刚是踏进院内,就见琏二爷带着乾哥儿,有说有笑往后门走去,没听清他们是去何处。”
“琏二爷可拎着布袋?”
“是,瞧着还挺沉。”
来旺家的窥了眼主子脸色,见她还不发作,小心翼翼添一把火。
“倒是那平儿,回屋也不知取走什么,那脚步轻轻盈盈的,脸上还挂着笑,跟怀了春似的。”
王熙凤吐出瓜子壳,淡淡问道:“没了?”
“回奶奶,就这些。”
“拿竹鞭过来。”
“是。”
来旺家的心中暗喜,取来竹鞭放在炕沿,低身退下。
走到院内,她抓起笤帚假意扫地,一想到平儿这些年来慢慢分走自己的权,越扫越是用力,仿佛地板就是平儿的脸。
骚蹄子整日指手画脚,连连坏老娘好事,看把你抽出血来!
等奶奶把你撵出门外,看老娘不叫群乞丐去糟践你这老闺女!
没多久,她注意到院外传来脚步声,赶忙停住笤帚,踮着脚尖望去。
当看到那张花容月貌时,她眼里闪过一股狠厉,随即换上焦急神色,着急跑了过去,压声劝告。
“平儿不好了,奶奶要拿竹鞭抽你!你快躲躲,等我劝住了奶奶,你再回来请罪!”
平儿闻言,心中惶恐不已,但还是咬牙迈开微颤的脚步,走进院内。
有哥儿护小的,不怕!
王乾看向来旺家的,吩咐:“你给林夫人和林姑娘送去暖手香炉,说是我给的。”
来旺家的笑容一僵,因看不到平儿被抽的好光景,心生遗憾至极。
“是。哥儿可知琏二爷在何处,小的有事寻他。”
“琏哥帮我送货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言罢,王乾往内走去,闲庭信步走向停在门口不敢进的平儿姐那边。
侧厅。
巧儿被娘弄醒,揉着睡眼迷糊糊看到小舅舅走来,当即就精神了,跑进王乾怀里。
“小舅舅!”
王乾把暖手香炉放在案上,接过巧儿抓来的一把瓜子,耐心剥给她吃,静观其变。
“不知廉耻的脏东西,跪下!”
王熙凤大声厉喝,吓得巧儿直往小舅舅怀里钻。
平儿双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胆战心惊看着一旁的竹鞭。
要是哥儿不在,绝对会被抽死的!
王乾把巧儿转过来面对面抱着,疑惑问道:“平儿姐是犯了什么错?”
“我倒要问问乾儿,你家奴婢偷钱,数目还不小,怎个处置?”王熙凤意味深长反问。
此话一出,王乾与平儿当即愣住。
偷?
王乾迅速反应过来,顺话说道:“要是我娘,定让人抽她的手,再卖掉。”
王熙凤取来竹鞭,送到王乾手上,用脚尖把平儿的双手挑到炕沿边上,拿起凉茶杯轻轻吹着气。
“那就是了,乾儿帮我往死里抽这脏东西,抽死了算她福气大。”
王乾拿起竹鞭,轻轻在平儿手背上来回滑动,沉问:“平儿姐平时乖巧,怎会做出偷钱这种忌事?”
“小的没偷钱,是...”平儿低声辩解。
王熙凤冷笑打断:“心里明白还装糊涂,吃我家大米却惦记着别人的灶,也不知心里何时,没了我这个主!”
平儿的双手瞬间绷直,颤声说道:“求主子细查,小的真没有偷钱,是...”
“还敢嘴硬!”
王熙凤看着平儿那张无辜的脸,怒火直冲头顶,一指挑起她的下巴,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
啪!
厅内顿陷死静。
王乾抱着发抖的巧儿,看向平儿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听着她极力压着的呜咽,思绪横飞。
堂姐一开始能询问我,还递来竹鞭,分明是想听我的狡辩。
这听都没听,就忍不住直接亲自动手,还打得那么狠,看来是真怒了。
可单是把借钱误解为偷钱,并不至此,定有其他缘由。
王乾回味堂姐说过的话,很快就抓住了关键,心里一沉。
堂姐怕是以为平儿姐在勾引我。
就在此时,旁边响起另一道细微的哽咽。
王乾顺声一望,便见堂姐双眸通红,有些错愕。
猜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