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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老谋深算王熙凤

  王乾抱着巧儿来到堂姐身前,轻声问道:“堂姐怎么了,气成这样?”

  王熙凤越想越是心寒,侧过身子抬手又想给平儿一巴掌,却被王乾抓住手腕。

  “乾儿别拦我,我要打死这装纯贱人!亏我如此信你,你还真敢偷腥啊!”王熙凤声哑如沙。

  平儿听到这话,内心已是一片绝望,吞了下口中血沫,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她深知即使不是勾引,但只要有一丝嫌疑,就是死罪。

  这怨不得别人,因为这是自找。

  王熙凤抽回手,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嚎啕大哭:“连乾儿都给她迷去,我不活了,让我死了干净!”

  看到这反应,王乾更加确定心中的揣测。

  堂姐是以为平儿姐勾引琏哥。

  好端端的一位忠诚心腹,突然生了外心,任谁都不会接受。

  可依堂姐为人,认定了此事,惩罚怎会这般轻微,其中必有隐情。

  “平儿姐哪会是这种人,堂姐怕是错怪她了。”

  “你还护着她,这还有什么错怪!”

  王熙凤一把抢过巧儿紧紧搂入怀里,仿佛抱住了当年滚喜床的乾儿,哭得愈发大声。

  “好心把她从街上捡回来,吃穿用度何时短过她,谁知竟养出一头白眼狼!早知如此,当年就应该看她冷死街头!”

  说完,王熙凤伸脚踹向平儿,再次被王乾抬腿挡住。

  这一脚,力度不轻不重。

  王乾心下了然,抓起巧儿的小手帮堂姐抹泪,轻笑:“堂姐真是误会了,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偷钱不就是为了讨好那腥的,合起来逼我母女回娘家!”

  “娘不哭,小舅舅会帮咱出气的!”巧儿握紧小拳头。

  王乾见堂姐的泪势适时减缓,便开口解释:“堂姐有所不知,其实是我看上了三处铺面,因不够钱便向平儿姐借。”

  王熙凤凤目微眯,挤断泪痕,啜泣:“要钱怎不跟我说,反倒去讨下人的花,且她还真敢借给你!分明就是想勾引你!”

  “让娘得知堂姐借我那么多钱,不得打死我。我就故意试探平儿姐,她起初百般推辞,是我再三强逼,她才答应的。”

  王乾先解释,接着美化。

  “再说,平儿姐说她那体己钱都是堂姐漏出去的赏赐,是堂姐的钱,这一借就当于堂姐帮扶了我。这般忠心为主、顾全大局的丫鬟,哪会做什么违逆之事。”

  等堂姐气息稍平,王乾抱过巧儿回到座位,捂住巧儿耳朵,示意平儿姐亲自开口解释。

  平儿连忙抓住这死里逃生的机会,说道。

  “那时小的想着,琏二爷总惦记着小的体己钱,保不齐哪日给他拿去胡花了,索性全给了哥儿,图个清静。”

  王熙凤厉声质问:“就当你没做过,可那时你出门前,满脸怀春的模样,不是想着勾引还能是什么?”

  平儿顿时语塞,不曾想到碰见来旺家的,礼貌笑了笑,竟被误解成了怀春。

  “主子误解!那是小的去给哥儿拿暖手香炉,出来时碰见来...”

  王熙凤瞥了眼案上的暖手香炉,突然打断:“还想狡辩,院内多少双眼睛都看见你那骚样了,乾儿你有没看见?”

  王乾听出这声打断别有深意,但因要先维护平儿姐,来不及细想。

  “笑是笑了,不过是我听蓉哥儿说,平儿姐竟是黄花闺女,就与她开了句玩笑,逗她笑了几声。”

  王熙凤大概理清脉络,俯视惴惴不安的平儿,冷道。

  “琏二爷可是整日在外‘忙事务’,竟能给你及时找来给乾儿办事,你本事挺大啊。”

  这下,平儿真是想不出任何说辞了,自知任何解释在此时都苍白无力。

  哥儿是主子的逆鳞,王家唯一希望,绝不愿让琏二爷与之有过深牵扯。

  王熙凤面色一冷,食指头用力钻着平儿的脸:“倒是狡辩啊你,还是说得一巴掌拍醒你,才想起怎么说话?”

  此刻,王乾不能再揽责,否则过度维护会引堂姐更疑,只能静等平儿姐自己说出缘由,再加以美化。

  苦久。

  平儿缓缓开口:“小的看哥儿着急买丫头回来教习,说要让蓉哥儿操办这事,小的恰巧想起琏二爷在家,便硬着头皮过去找他。”

  言罢,她紧闭双眼,等待下一刻拍来的巴掌。

  不知是贾蓉面子大,还是王熙凤另有心事,这一巴掌并未落下,只是口出一道冷声。

  “暂且信你鬼话,等他回来了我问个明白,但凡有个字对不上,我撕烂你的嘴。”

  这时,王乾单手抱着巧儿,挺身而出,面目严肃至极,拿起竹鞭就是先声夺人。

  “就算平儿姐无罪,但你惹哭我堂姐,便是滔天大罪,伸来双手。”

  平儿心里长舒一气,乖乖伸出双手。

  啪!

  力之大,声震屋瓦;力之重,尘土飞扬;力之狠,闻之胆寒。

  又是一啪!

  平儿脸色再白三分。

  最后一啪!

  竹鞭断成两截,蹦落在地。

  王乾质问:“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平儿心虚瞥了主子一眼。

  王熙凤看着崩了一角的炕沿,再瞧乾儿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暖和起来,轻哼一声再是戏谑。

  “看得我那个叫胆战心惊,哪学的。”

  “还不是跟堂姐学的软心肠。”

  “怎了,今日怎比平时还护你的奴婢了?”

  王乾握着巧儿的小手,轻轻敲着堂姐的肩膀,说道:“还不是为了醉春楼能有双巧手帮我打理,这等要务我哪敢交给外人,只能厚着脸皮来蹭堂姐的石榴裙。堂姐,这力道如何?”

  “正好。”王熙凤淡淡回道。

  王乾使了个眼色,让平儿端来热茶跪着,“堂姐说了那么多话,也是唇干口燥,先喝杯热茶润润。”

  王熙凤接过,冷看平儿:“你过去仔细着办,眼睛放亮些,手脚干净些,若让我看穿你的小把戏,乾儿来了也救不了你。”

  平儿弱声回道:“小的生是王家人,死是王家魂,绝不敢越雷池一步。”

  王熙凤抿了一口,摆手:“出去收拾好你的脸,别丢了我门楣。”

  “谢主子。”平儿垂首后爬出去。

  王乾把巧儿交给堂姐,打了个招呼便去看平儿姐。

  王熙凤看着暖手香炉的花纹,眼神一厉。

  栽培了十余年,能不能挣个妾,就看你的造化了。

  可别让姓林的,一家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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