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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传奇锦衣卫阿斌:精兵

一个普通人的文集 作家Y2nP1Y 3050 2026-04-02 18:05

  王巡抚这人,确实是个妙人。

  阿斌一进帅帐,脚步刚落,视线便被主位上那张过分年轻的脸狠狠拽住。整个人像被当头敲了一记,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巡抚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先是微微一挑,像被逗乐似的,但下一瞬又硬生生绷住,故作威严地清了清嗓子。

  “怎么?本官脸上是有字啊,还是怎么的?”

  阿斌这才猛地回过神,像被针扎一样挺直身子,双手一拱:“不敢不敢!”

  他心里是真的惊到了。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王巡抚竟年轻到这地步?年轻到和自己站在一起,倒像是一同进学的同窗,而不是能一句话决定他前程的上官。

  王巡抚见他窘迫,也不再戏弄,神情缓了缓,语气随之柔和下来,帅帐里紧绷的气氛顿时像被春风吹开一般。

  他像长辈看晚辈,微微前倾身子,随口问道:“你这几日在营中住得惯?夜里风大,若觉得冷,便让他们多给你添床被褥。”

  阿斌忙道:“多谢大人关怀,在下年轻,身子骨硬朗,住得惯的。”

  王巡抚点点头,又问:“饮食如何?军中粗茶淡饭,不比家中精细,你若是吃不惯,可让人给你单独做些。”

  话虽体贴,却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试探。

  阿斌不敢托大:“大人,军中规矩当守,在下与将士同吃同住即可,不敢搞特殊。”

  王巡抚轻轻“嗯”了一声,似是满意,又似在继续观察。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动作不急不缓,忽然抬眼:“你今年二十几了?”

  “二十四。”

  “年轻好啊。”王巡抚轻叹,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年轻能熬、能拼。不像我们,看着年轻,其实心已经老了。”

  这话半真半假,既拉近距离,又暗暗抬高自己。阿斌不敢接,只能干笑两声。

  王巡抚又问:“家中还有何人?父母尚在吗?”

  阿斌心里一凛,知道这已经是背景调查的范畴。

  “家父早逝,家母在乡中操持些小本生意。”

  王巡抚点头:“那你出来这么久,阿妈怕是很惦记你。”

  听到熟悉的称呼,阿斌心中微动,只觉这位年轻巡抚看似随意,却句句都敲在要害上。

  两人又聊了几句天气、路途、赣南的山水,气氛渐渐像老友叙旧。就在阿斌稍微放松时,王巡抚忽然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轻轻一碰,发出清脆一声。

  他像是随口一问:“说起来,你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完全是本地的。”

  阿斌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这一句才是正题。

  王巡抚问得轻描淡写,像只是好奇,但眼神却稳得像深井,深得能把人吸进去。

  阿斌立刻明白,这是试探,也是机会。

  他躬身道:“大人明鉴,在下是虔州长宁县寻邬堡人。”

  王巡抚微微一怔,但很快又恢复了淡然,忽然话锋一转,指尖叩了叩案几:“寻邬堡?本官倒是听过,听说那里盛产脐橙,果肉偏酸,倒是适合酿酒,是吗?”

  这话一出,阿斌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坦然回道:“大人有所不知,寻邬脐橙最是甘甜多汁,果肉饱满无渣,向来是鲜果售卖的佳品,极少用来酿酒。”他顿了顿,补充道,“堡里农户大半靠种脐橙营生,每到霜降后采摘,十里八乡的货郎都会赶来收购,是本地第一宗特产。”

  王巡抚听得认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眼中的审视淡了几分:“原来如此,倒是本官记混了。”他没再多纠缠,转而顺着阿斌的话头道,“你既说自幼在山里跑惯了,对山路、民风都熟,想来对这些脐橙产地的村落分布,也了如指掌?”

  阿斌心中一明,知道这是巡抚在验证他的话,连忙应道:“正是!寻邬的脐橙园多在山坳平地,沿溪流分布,那些村落虽分散,却都有小路相连,便是夜里行走也不会迷路。”

  他顿了顿,恰到好处地补了一句:“大人若剿匪需要熟悉本地情形的人,标下或可一试。”

  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却把“本地人”“有资源”“可利用”三个关键点都摆在了明面上。

  王巡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寻邬堡这个地方,他自然知道。山高林深,民风强悍,向来是官府难啃的一块硬骨头。能对本地特产、村落分布说得如此详实,足见他并非虚报籍贯。这样的人,不说别的,至少胆气和脚力是有的,更重要的是对当地情况的熟稔,正是他需要的。

  他轻轻点头,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很好。”

  这一句“很好”,比银子还值钱。

  阿斌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王巡抚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正式起来:“赣南匪患猖獗,圣上和内阁诸公如鲠在喉,本官来此多时却无从入手,计将安出?”

  阿斌心中一热,深揖道:“愿为大人赴汤蹈火!”

  王巡抚满意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随即,命人取来银子赏赐,又当场给了阿斌一个镇抚的官职。临走前还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好好干,等有了功勋,本官替你报上去。内阁杨本部最喜欢你这种忠勇之士了,京营也还缺个参将。”

  阿斌听得热血沸腾,只觉得前途一下亮堂起来。

  两人主宾相宜,整个营账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待阿斌离开后,帐帘“啪”地一声被人掀开,一个穿着轻甲、眉眼桀骜的年轻小将大踏步走了进来。

  “三叔公!”

  王巡抚眉头一皱,像被人当众泼了一盆冷水。

  “放肆。”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刀锋般的寒意。

  年轻小将被他一喝,脖子明显一缩,却还是嘟囔道:“这里又没外人……”

  王巡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扶正了他的头盔:“你忘了军中规矩?在帅帐里,不论亲疏,都得称职务。”

  小将吃痛,连忙立正:“是,巡抚大人!”

  王巡抚这才满意,收回手,重新坐回案前。

  小将这才凑过来,脸上仍带着不服气:“大人,您对那小子也太给面子了吧?又是赏银又是封官的,我看他也没什么特别的……”

  语气里的酸意几乎溢出来。

  王巡抚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沉得让小将不由自主收了声。

  “你以为我是在给他面子?”

  小将不敢接话。

  王巡抚淡淡道:“方才我故意说错寻邬脐橙的性味用途,便是试探他是否真为本地人。他答得条理分明,连产地分布都一清二楚,可见所言非虚。”

  他顿了顿,继续道,“想肃清匪患,必须建一支真正能打的精兵。”

  “赣南兵,甲天下;寻邬堡,称最强。这句顺口溜早在百多年前太祖开国时就已传遍天下,赣籍将领有45人之多,寻邬籍独占十一席,其中不乏配四镇将军印、封左都督、任总兵的顶尖人物。但本地汉獠杂居,民间往往邬堡林立,宗族横行乡里,再加上开国四逆案之一的蓝将军之祸,赣人对朝廷态度暧昧,想在此招兵就必须有人从中策应——这就是他的作用。”

  小将终于明白过来,脸上的不满渐渐散去,只剩恍然大悟。

  王巡抚望向帐外沉沉夜色,语气沉稳:“用得好,他是利刃;用不好,会反噬。但眼下……我需要这把刀。”

  烛火跳动,映着他年轻却深沉的脸。

  赣南的风,从帐外吹入,带着山雨欲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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